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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八章 后浪拍前浪

作者:随轻风去
小說:、、、、、、、、、、、、 此时王廷相开始后悔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也许不该多嘴! 刚才严嵩拟定殿阁大学士名单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忽视秦德威,所以王廷相对此感到不忿,忍不住把话挑明了說。 但是王廷相只顾得站在秦德威立场上考虑問題,一時間忽略了秦德威和张潮的特殊关系。 结果被严嵩所利用,反手制造出一個“师徒争位”的噱头。 如果秦德威在场還好說,或许师徒可以当场凭借互信形成默契。 可如今秦德威在三千裡外,万一因为沟通不畅出了問題,造成师徒离心就不好了。 见一時間沒人說话,严嵩又再次主动提议說:“那我就先表個态,我认为向圣母进奏的阁臣名单裡,秦德威班序应该位列第二。” 大明从来沒有内阁自行拟定大学士名单的前例,法理上也绝对不可能有。 但如今情势实在特殊,如果事事還是請皇上下旨,那朝廷就要瘫痪,什么也干不成。 然后严嵩又对张潮說:“你以为如何?” 张潮忍不住苦笑几声,他還能怎么說?难道還能毛遂自荐說“秦德威不行,我来当第二”? 大明官场从上到下,沒有自己举荐自己上位的机制,道德上也不允许。 可是真要让秦德威当了第二,“抢了”老师的位置,只怕也要引起外人的道德指责。 所以对“秦德威第二”這個提议,张潮既无法赞同也无法否定,只能哑口无言。 严嵩看向新入阁的张璧,很有技巧的问道:“你觉得秦德威如何?” 张璧也是個老资格词臣了,对礼法問題也有自己见解,便答话說:“今天在此议论阁臣名号和班序,直接目的是为了应付新年各项大典! 而秦德威远在浙江,肯定无法参加朝廷的典礼,所以研究秦德威的班序毫无意义! 我看先将秦德威搁置了,把其他人的班序排好了就可以!秦德威的問題,等他回朝的时候再說!” 浙党大佬张邦奇還指望看到“师徒内战”的好戏,哪能轻易就放過去,便对张璧說: “名不正则言不顺,班序怎么就沒有意义了?难道秦德威還能跳出五行外?我觉得将秦德威明确排到阁臣第二,甚为合适。” 张璧对严嵩這個首辅可能還给点尊敬,但对排名比自己還低的张邦奇则毫不客气,喝道:“班序問題,对秦德威本就毫无意义,何必多此一举! 那秦德威只要愿意,穿出正一品袍服,班序就必定是所有文臣之首! 你张邦奇不過一個侥幸入阁的新人,又有什么资格,在這裡给秦德威拟定班序?” 张邦奇:“......” 秦德威身上的光還太多了,差点忘了這厮還是正一品特进光禄大夫。 确实就像张璧所說,只要秦德威自己乐意,班位直接就是文臣之首,比最高从一品的首辅還靠前。 所以给秦德威拟定班序,排名第几第几的,又有什么礼制上的意义? 严首辅也想明白了這個,忽然感到索然无味。只要秦德威不翻车,在這些小伎俩上纠缠完全就是无用功。 张璧先喷完了比自己還菜的张邦奇,最后才說:“故而完全不用议论班序,只要敲定名号就行了! 首辅晋为谨身殿大学士,张潮和秦德威俱为武英殿,暂时不分先后,這样就可以。 本朝历代殿阁大学士,又不是沒有過两人同用一個名号的前例。 而且师徒同为武英殿大学士,也算是本朝佳话盛典了!” 张潮感激的看了眼张璧,這個問題他确实不好出面說话,今天全靠张璧在這裡顶住了。 而张璧這個提议,算是暂时缓解了张潮和秦德威师徒两人谁大谁小的問題。 让师徒两人都先挂個武英殿大学士名号,排名不分先后,将来的問題,等秦德威回朝时再說。 严首辅已经沒多大兴趣继续在這個問題上纠缠了,用礼制议题收拾秦德威的想法简直可笑,于是直接說:“就按张璧所說的奏报!” 然后這次内阁办公会就散了,王廷相离开文渊阁,回到西苑军机处值班。 到了下午的时候,王廷相早早离开军机处,在午门外等候大学士张潮。 “你有事要說?”张潮走出午门后,看到迎上来的王廷相,還有点奇怪。 王廷相拱手行了個礼,“我今日一时不察,說错了话,险些酿成师徒纷争的恶果,实在是罪過!” 张潮叹口气,摆了摆手說:“不瞒你說,我早就预料到会有這么一天的! 所以真不怪你,即便沒有這次,也会有下次,問題一定会出现。” 王廷相很能理解张潮的心情,一是也不知說什么好。 张潮继续說:“归根结底,是因为我這個老师挡了秦德威的路,妨碍到了秦德威继续上升啊。 如果在不同道路上,或许還可以错开,偏偏我和秦德威走在了同一條路上。 虽說早有预感,但是沒想到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原本我以为,在致仕之前還不至于发展到如此地步。” 张潮說的语序很乱,但也能反应出他的复杂心情。 无论是谁发现,自己成了挡路的那個人,大概都会感到有点伤自尊吧? 王廷相劝道:“已经到了這岁数,做人就想开点吧!你看我,如今不也只能指望秦德威给我写墓碑了?” 走到长安右门外,两人分开时,张潮又說:“如果沒有秦德威,我或许仍然只是個遭受冷遇的老臣子罢了,所以還有什么不知足的? 其实我今天想了想,等秦德威回朝时,我也许就该考虑致仕了,免得秦德威不好做。” 又次日,阁臣都到文渊阁办公,其实大家也沒别的心思干活了,就等着新的殿阁名号被赏赐下来。 虽然說殿阁名号也只是個名号,改变不了实际权势的問題,但是人都有虚荣心,热衷于青史留名的文官更是少不了虚荣。 殿阁名号加宫保衔,大概就是文官们最高的虚荣之一了,写道墓碑上也是好看的一笔。 又不是人人都是秦德威,官衔一大把,虚荣多的数不清。 严嵩作为首辅,代表内阁去了慈圣宫,觐见摄政的张太后了。 等从张太后那裡取了旨意回来,大家的新名号就可以昭告天下了,也象征着新一届内阁班子正式成型。 不過当严首辅重新跨进文渊阁中堂的时候,却是两手空空。 众人连带跑過来看热闹的王廷相在内,一起诧异的注视严首辅,就是走個程序的事儿,怎么還有空手回来的道理?太后的懿旨呢? 严嵩面无表情的說:“圣母又生了思亲之意,谕示内阁督促有司,将张延龄从天牢裡释放出来。” 众人无语,沒想到老太后這会儿又犯病了! 众所周知,张太后有两大心病,一個心病是前一二十年幽居冷宫,被宫人所慢待;另一個心病就是兄长张延龄一直被关在天牢裡,說杀也沒杀,說放也不放。 废了前司礼监掌印张佐后,第一個心病就消除的差不多了,虽然取而代之的秦太监似乎与张太后也不是一條心。 但是第二個心病,老太后念叨了很久了,但大臣们装聋作哑,全当沒听见。 首先,当初张家横行京师,不知让多少人家破人亡,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而且审问时都罪证确凿的,稍微爱惜羽毛的大臣也不愿意庇护张延龄。 其次,张延龄是皇上钦定的死刑,只是一直处于待斩状态。沒有皇上的旨意或者等同于皇上旨意的命令,法理上也不好放人。 第三,当时张太后刚刚摄政,地位似乎不稳固,大臣也犯不上为了讨好张太后而释放张延龄。 别人還沒說什么,王廷相怒道:“张延龄的事情,与赐予诸公殿阁大学士官衔,又有什么干系?娘娘当真是糊涂!” 张太后老糊涂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他真有那么精明,当初也不至于连個十六七岁的少年皇帝也搞不定。 严嵩沒搭理王廷相這個外人,继续說:“圣母說了,赐予诸君殿阁大学士官衔的旨意,都在她那裡放着。 谁愿意支持释放张延龄,便可以去慈圣宫,单独领回赐官的旨意!” 张邦奇自己沒什么主意,忍不住问道:“严阁老意下如何?” 严嵩笑了笑:“谁沒有骨肉至亲?我当然是支持圣母的诉求。 再說如今圣母已经摄政,但圣母的兄长還在天牢裡关着,也实在有失国体,诸君以为如何?” 众人总觉得严嵩肯定有别的想法,但谁也猜不出来。 张邦奇完全跟风严嵩,答道:“附议!” 另一個大学士张潮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疑惑的想了一会儿,也沒想清楚。 但他能认定一点,从“正义”的角度来看,完全沒有放张延龄出来的道理!能让张延龄苟延残喘的活着,就已经是侥天之幸了! 严嵩见张潮不說话,就转身向外走,“太后的谕示,我已经传达到了,诸君好自为之。我這就去再次觐见圣母娘娘,接受封赏旨意。” 张邦奇也毫不犹豫的跟着严嵩出去了,他沒有别的選擇,必须和严嵩站在同一阵线。 再說他入阁至今,還沒有加上殿阁大学士的官号,一直心痒难耐,如果同意放张延龄出狱就能换取官号,似乎也可以接受。 目送严嵩和张邦奇离去后,文渊阁中堂裡只剩下了三個自己人,說话就更加大胆起来。 王廷相皱眉道:“圣母娘娘這样行事,简直如同无赖!为了自家私事,用朝廷礼制大事来要挟大臣,岂有此理?” 当初秦德威還在京师时,曾经私底下骂過张太后政治水平是村妇级别,如今看来果不其然。 就为了一個劣迹斑斑的兄长,拿殿阁大学士的官号做要挟,這是真蠢呢還是真蠢? 和张邦奇一样還沒有殿阁大学士官号的新人张璧则想的更多些:“是不是圣母娘娘如今已经稳住了局面,便想利用张延龄培养宫外势力?” 王廷相却說:“圣母娘娘从来不足为虑,也就是身处摄政位置,才有犯蠢的机会。真正可虑者是严嵩,谁知道严嵩在想什么?” 张潮三思之后,然后才开口說:“无论别人在想什么,吾辈总要根据事实,坚持本心。 依我看,已经罪证确凿、审问明白的张延龄不能无缘无故的放了!不然就是对法纪的巨大破坏!” 王廷相当過刑部尚书,那阵子正好是张延龄入狱的时候。 后来他又深度参与過秦德威一些事情,所以对秦德威和张延龄的恩怨十分明白。 于是又忧心忡忡的說:“张延龄确实不能放,此人若還在狱中,尚可制约。 如果被放了出来,又有摄政太后的撑腰和庇护,再胡作非为起来,只怕任何法司都很难管住他,很难制住! 况且张延龄与秦德威积怨很深,如果他不管不顾的找秦家胡闹起来,只怕也是头疼事情。” 张璧在象牙塔呆的久了,对有些事情不是很清楚,“张延龄能找秦家胡闹什么?” 王廷相有点不好意思的說:“当初张家被抄家后,有一小部分资产流入了秦德威手裡。 比如张家被逼着源丰号存過一大笔银子,后来张家被抄家后就不翼而飞了,而且抄张家也是秦德威提议的。” 张璧无奈的摇摇头,似乎秦党的“正义”好像也不那么纯粹啊。 当日,太后两道旨意传至朝廷内外:严嵩加少保、谨身殿大学士,张邦奇加太子少傅、东阁大学士。 至于另两個阁臣,完全沒有动静,也么有任何封赏下达。這些信号,又让朝廷上下又感到了紧张的空气。 原本年底已到,大家都已经习惯性的躺平了,有钱沒钱都要過年。 就是内阁调整也沒有引起太大波澜,用什么官号无非就是走個形式,不值得過于关注。 可是都沒想到,本以为风平浪静的年底,忽然又掀起了波澜。 又被迫站队的众朝臣心中都在呐喊,這帮人累不累?从年头一直到年底,争斗起来沒完沒了! 嘉靖二十年发生過太多事情了,就不能消停些嗎! 小說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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