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挂件任务(下)
——
青塚:你要干什么!
短短五個字,愣是被叶柔竹脑补出了一梦乾坤吓得后退一大步、表情虚张声势的画面,忍不住对着聊天窗笑出了声。
身边的子夜清曲莫名其妙地看她,破案破到一半笑出来,這是侦探的通病?
竹尹:我有一個問題想问问身为男人的你!
青塚:…………
青塚:[emoji:擦汗]你想问什么?
叶柔竹于是把刚才问白潇潇的問題又问了一遍,顺带补充了一下剧情梗概。
对面沉默了有五分钟之久,不知是被這問題难倒了,還是正在为自己過分丰富的联想忏悔。
青塚:這個斗笠人,应该是两個不同的人假扮的。
竹尹:啊?
青塚:就是說有两個人轮流假扮斗笠人,和公主谈恋爱,跳崖的那個许锦城应该不是最开始的斗笠人,否则公主不认识他,他也沒必要蒙面,他只是当了几次替身演员,就爱上了公主,真正的斗笠人其实是那個刀断流,他专挑子时到丑时和公主见面,是为了将公主从房间裡骗出来,好让同伙有机会去公主房裡找一件东西。
叶柔竹看得肃然起敬:“天呐,你的脑洞居然比我同事妹子還要大。”
QQ那头的一梦乾坤默默发来四個字:“论坛裡有。”
竹尹:什么!居然已经有攻略了!?
青塚:很奇怪嗎?副帮主写的,她不在線?你为什么不直接问她?
叶柔竹看了一眼帮会面板裡那個亮着的名字,咽下一口老血,狠心撒谎:“对啊,她不在線。”
青塚:其实你是忘了她有這個挂件对不对?
竹尹:[emoji:掀桌]读心术是违法的!因为這侵犯了人权!
青塚:呵呵。
竹尹:[emoji:黑线]再见我去做任务了。
青塚:去吧,别玩太晚,早点睡。
回到游戏中,子夜清曲還在对着那几個NPC苦苦琢磨,叶柔竹问:“妖道角是怎么知道亭子裡有那個许锦城的?”
“好像听說是跟副帮主一起来做什么任务的时候……”子夜清曲恍然大悟,“对!问问副帮主不就知道怎么做了嗎?”
看帮会频道,一水儿的“帮会成员鹿娇牙在锁重楼扒掉了xxx的裤子”這种喊话,不用想也知道副帮主大人应该正在某张地圖帮着收人头呢。
子夜清曲:副帮主~幽梦鉴任务的凶手到底是谁啊QAQ
過了几秒。
鹿娇牙:刀。
滚来滚去:怎么推测出来的?
凶手是谁已经被一梦乾坤剧透了,叶柔竹现在最关心的是怎么推理的,因为這关系到任务設置到底合不合理。
這回足足等了三分钟,鹿娇牙大概是找了個安全的角落,打字也溜多了。
鹿娇牙:沒有推测啊,全部点一遍哪個完成了就哪個。
滚来滚去:……那你怎么知道他杀是别有用心的?
鹿娇牙:任务過了自然就开始凶手坦白了呀。
鹿娇牙:說实话這种破案的任务放在網游裡那真是有点鸡肋,谁会认真看案发经過然后自己找出真凶啊,就不能設置成條件够了自然揭开谜底嗎?
鹿娇牙:我只想做個任务,沒有想要做侦探呐。
滚来滚去:[emoji:擦汗]好吧。
【帮会】帮会成员鹿娇牙在锁重楼被司宴抢走了肚兜。
鹿娇牙:哎哟我去躲在這儿都能被发现。
为了不打扰鹿娇牙复仇,挂件二人组直奔白虎宫长老交任务去也。NPC给了五個选项,叶柔竹果断选了刀断流,接着便进入了动画剧情。
原来刀断流本名许锦疆,和许锦城是一对亲兄弟(仔细想想脸捏得是有点像),都是地藏师培养出来的杀手,一個假装拜入栖星宫,另一個则长期潜伏在公主府,因为某些這個任务裡沒說明的原因,公主替自家皇帝叔叔保管着一件非常重要的物品,地藏师想要暗中将其盗走,于是就安排许氏兄弟俩裡应外合,這才有了公主夜会情郎的故事。
动画裡,刀断流本還打算负隅顽抗,然而一位暂未透露姓名的鬼面青年用法术召唤出了死去的公主与许锦城的魂魄,对他进行劝降。刀断流得知弟弟跳崖自尽,悲痛欲绝,又被主角的无敌嘴炮轰到幡然醒悟,成功策反,一场离奇自杀的案件终于圆满落幕。
从不悔宫到焦阳山,叶柔竹迄今为止接触到的主线剧情都围绕着地藏师這個神秘组织展开,为了追随地藏师,刀断流杀了弟弟心爱的女人,陆之遥更是出卖师门、手刃无数同胞,仿佛只要与這個团体打了交道,就会被洗脑得六亲不认,惟命是从。
說是因为工作也好别的什么也好,反正她开始对净土的故事萌生了一点兴趣。
视线转暗再转亮,任务已经完成,二人面前都悬浮着一個发光的金色物体。
子夜清曲:“咦?怎么和副帮主的那個不一样?”
叶柔竹接過任务奖励,光芒褪去,手心裡赫然是一面金色的镜子,用虚拟屏查看物品属性,虽然也叫幽梦鉴,却多了個悟字在后面,品级也从蓝色变成了紫色。
“好像比副帮主的那個高级一点,”叶柔竹将它放到挂件栏裡,腰间顿时多了個金灿灿的装饰,“哎~配我這一身雪白還挺好看的。”
子夜清曲也装配上了新挂件,左看右看非常喜歡,就說:“不如我們找個地方拍照吧!”
话音刚落,不知从哪儿蹿出来一個人,一连串袭击照着滚来滚去沒头沒脑地砸下来,叶柔竹进入這個游戏以来還从沒PK過,真真是被打得“滚来滚去”,毫无招架之力,十秒不到就四脚朝天地挂了。
“你干什么!”子夜清曲又惊又怒地大声质问。
来人是個赤城的成男,一身80级门派套装,胸腹赤【人工和谐】裸,肩披猩红的斗篷,脚踩金边皂靴,眼睛一金一银,端的是一派大侠气质——如果沒有刚才的不打招呼就杀人這一行为的话。
看他ID,殷不离,也是正正常常,结果开口就是:“交出来。”
滚来滚去躺在地上,叶柔竹也不敢起来,问:“交什么?”
殷不离一脚踩着她肚子:“你刚得的装备。”
滚来滚去:“……所以說你是打劫?”
殷不离:“对。”
滚来滚去:“可我刚才得的是個挂件。”
殷不离:“……”
子夜清曲也生气地附和:“对啊,這是隐藏任务给的挂件,拾取绑定的,你杀了我們也爆不出来。”
叶柔竹以前被杀的多了,早就死淡定了,加上也沒损失什么,倒也不是很介意,反而觉得很好笑:“所以,我是肯定交不出来的,你打算怎么办?继续杀?看能不能爆点白装绿装?”
“沒空。”殷不离冷漠地抛下一句,收脚就走。
等他走远了,叶柔竹才慢悠悠地复活起来,打坐回血蓝,子夜清曲气呼呼地說:“沒想到他是這种人。”
叶柔竹意外地:“你认识他?”
“這人和师父以前是一起开荒的队友,见過几次,”一提到半世安乐,子夜清曲又有点低落了,“這些等级高的怎么一個個都這样,上次那個人不寐也是,看起来道貌岸然的,下头小弟净是些欺负小号的怂蛋。”
叶柔竹哑然失笑,反過来安慰她:“游戏裡杀来杀去很正常的啦,有的人還這样杀出感情来了呢。”
子夜清曲明显不相信:“谁会喜歡上整天把自己杀来杀去的人啊,受虐狂嗎?我以为喜歡她就欺负她這种事只有小学生才干呢。”
叶柔竹一摊手:“我是說真的,我师父——我上一個游戏裡的师父,和师娘就是先在游戏裡每天互虐,后来不巧有一次进了同一個团,无意间发现两人是同校,一见面,好上了。”
子夜清曲說:“你师父真不是男人,盯着一個妹子虐。”
“……其实是师娘盯着他虐。”
“额。”
“所以,师父大概是個抖M吧。”
临溪观花,凭栏听雨。
奇怪,以前光是想想都会难過的两個名字,今天竟然能若无其事地当做笑话讲给别人听,是代表自己放下了嗎?又或者,只要還沒忘记,就不算真正地放下?
子夜清曲:“那后来他们两個怎么样了啊?”
“嗯……他们毕业以后结婚了,然后生了個儿子,”叶柔竹不由自主地假装回忆了一下,“好像還挺幸福的。”
子夜清曲喃喃道:“真好啊。”
是啊,這种在網上不打不相识,现实中一见钟情的设定,向来只在别人家的818裡才会有,什么郎才女貌,整天打游戏的,又有几個是帅哥靓女,又有几個能互相看对眼。
二人各怀心事,一时都有点惆怅唏嘘。
滚来滚去:“不早啦,我先下了,你也早点睡吧。”
子夜清曲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读了個传送符回太极城,叶柔竹也便退出了游戏。
她出了游戏舱,打开笔记本,将今晚做任务的体会和修改思路记了下来,写完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正要关掉电脑去睡觉,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手指点动鼠标,打开了一個层层套叠的文件夹。
裡面有一张键盘游戏的截图,图中是一男一女两個玩家站在塔顶的塔刹上,俯瞰整座主城,女的是她曾花了数不清的心血去锻造的角色,也叫滚来滚去,男的则是她从前的师父临溪观花。
二人都不是风景党,這张图還是临溪观花带她练习轻功跳高时候留下的纪念,
叶柔竹对着电脑屏幕无声地笑了笑,最后默默将图片连文件夹一起刪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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