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驱虎逐狼 作者:一個女人 红锦盯着青绸笑得十分甜:“妹妹倒是真有心了;說起吃东西来倒真有件關於点心的奇怪事情,我想到现在也不解呢;前天姐姐的心情不畅不思茶饭,在茜雪的劝說下也只是勉强的用了半碗饭,一天都不感觉到饿呢。” 青绸听到红锦只用過了半碗饭,心中一惊扫過了红锦脖子及脸上的红疙瘩,不過却极快的收回了目光。 “心思不爽也就沒有用药,可是奇怪就在這裡呢,妹妹,我身上這讨人厌的疙瘩倒一下子好了许多。”红锦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眼眸亮晶晶的:“我便细细的想了一番,除了药之外和平日裡有什么不同呢?” “倒真给我想到了,除了沒有用药,我一天都沒有用点心呢;”說到這裡,红锦看了一眼青绸,依然是笑意盈盈:“为了证实猜想是不是对的,姐姐便在晚上虽然不饿,也用了几块点心,妹妹你猜怎么样?” 青绸的笑意有一丝僵硬:“妹妹猜不到呢。”她已经极力在镇静自己,只是年纪幼小還做不到完全的神色不变。 红锦很高兴的样子:“姐姐在第二天一早,发现身上的疙瘩又都厉害了。”就在那一刻,红锦便知道自己身上的疙瘩是因为吃什么而引起的了。 她的高兴的当然不是因为病情加重,为了什么会如此高兴青绸当然明白。 青绸脸色连连变了几次之后才道:“居然是点心?当真让人想不到,我這便去回了五娘,让她责罚那做点心的厨娘——她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儿,居然敢如此害大姐姐,万不能饶了她。” 红锦還是沒有半丝气恼之色,也沒有打断青绸的话,更沒有要拦下青绸不让她走的意思,只是静静的坐在那裡,很认真的在听青绸的话;在青绸站起来之后,她還是带着几分笑意静静的注视着青绸。 青绸是聪明人,有道是响鼓不用重捶,此时红锦不需要說话:不說话,才能让青绸留下来。 果然,青绸在看到红锦如此之后,反而并沒有立时就走,心下不自禁的起疑:大姐姐倒底知道了多少,手裡又有什么把柄?最重要的一点,此事不能闹将起来,不然就是平白送了把柄给宁氏收拾五娘。 “妹妹是不是在猜姐姐知道了多少,又有那些凭证呢?”红锦的话让青绸的心跳得更厉害了,她并沒有立时发作辩白——屋裡并沒有旁人,要做戏也要到见了宁氏等人。 红锦知道事情已经成了一半,她拂了拂袖子,神态十二分的从容;眼下她越是从容,青绸就会越是不安。 “从头說很累人呢,我呢就简单点說吧;我知道泄药同六妹妹无关,只不過六妹妹利用了那泄药之事而已;六妹妹早已经想到要用麻油,只是又担心用得太多,使点心香气太浓而引人怀疑。” “正好你知道了泄药之事,便在我身子最虚弱的时候,让人把麻油掺到了我喜歡用的几样点心中;我佩服六妹妹的是,你還算准了我会因为中了泄药而恼恨不已,肯定心情不好吃不下多少饭菜;但是久泄之身自然会饿,生過气之后我一定会因为挨不住饥饿想吃些东西。” “现成的东西当然就是点心了,虽然点心裡所掺的麻油并不多,但是我的身子已经虚了,所以天天吃這些点心,聚少成多当然病情就会越来越重,最后疙瘩爬上了脸便出不去這屋子了。” 红锦說话的时候一直声音柔柔的,不见半丝恼怒,十二分的成竹在胸;看得青绸心中直打鼓,猜不透红锦說這些话是为了什么。 青绸万万沒有想到,红锦居然把事情想得如此清楚明白了,而且還知道她身上的疙瘩同泄药不是一回事儿。 她一面想着一面轻轻的坐了下来,取了茶盏在手开始品茶,并沒有开口应红锦的话;在不知道红锦的打算之前,她胡乱开口,只会让红锦更有隙可乘。 眼下,還沒有什么凭据可以证实那点心中的麻油同她有关,她当然不会不打自招。 红锦看她如此镇定自若,心下便叹了一句:凤家的六姑娘,果然非同一般。 “不過,姐姐也要谢谢你;因为那泄药想来只是那人的第一步,因为只是泄肚并不能阻我真正出屋子的;倒是妹妹你的点心,让姐姐免得再吃更大的苦头;”她抚了抚自己的额头:“想一想,当时跌這一下子可跌得我心有余悸啊;眼下這一身的疙瘩让我出不了屋,却也让那人住了手。” 红锦的话让青绸的心中翻起了滔天之浪:大姐姐居然连跌下楼的事情都想明白了,知道不是自己出手,是那下泄药的人所为。 她所担心的是红锦已经知道的七七八八,到时只要說出那几個人来,她们的嘴一定是硬不過板子的;那人的所为被自己父亲知道正中她的下怀,但是她的所为却不想让凤家大老爷知道。 “妹妹,你這么默不作声,是在为姐姐打算日后呢,還是想现在就去寻五娘或是夫人来为姐姐做主?或者是妹妹另有高明之策教姐姐?”红锦看青绸不說话,便又紧逼了她一步。 青绸的神色一变,她轻轻的咬了咬牙齿心思在飞快的转动着:大姐姐今儿倒底想做什么? 红锦轻轻一笑:“是了,倒是姐姐糊涂,父亲在府中呢,直接請父亲過来說话就是。” 青绸终于抬头:“大姐姐聪慧,妹妹所不及;我們自家姐妹,有什么话不妨直說,姐姐认为可好?不知道大姐姐想让妹妹做什么事情。” 红锦抚掌:“六妹妹就是聪明,一猜便中。” 青绸闻言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如果把此事在此时闹到了凤家大老爷面前,就算她再得父亲宠爱,也一样会被责罚;這還是小事儿,只是被容家的人知道一丝半点儿:容家人一定会知道的,那些人怎么会放過如此好的机会?那她便不用再奢望容家人会对她有半丝好感。 现在红锦知道的如此之多,却并沒有直接对凤家大老爷或是任何一位夫人說,那么此事便有转机:她猜想是红锦有求于她。 青绸淡淡一笑微微欠身:“妹妹這一次不白走,自家姐妹說话不用绕来绕去,那妹妹也就有话直說了,有不当之处還請姐姐多多包涵。” 红锦微笑以对并沒有开口,心裡却轻轻的回了一句:我海涵了你们每一人這么多年,也不差眼下這一星半点儿;不過,如果太過份的话,那对不起我可海涵不了。 青绸想了想脸上闪過红晕别過头去:“大姐姐,有些事儿丑话要說到前头,如果大姐姐是为了眼下的事情,就請大姐姐原谅——有些事情,不是我一個人能做主的。”她最后迟疑了一下,還是解释了一句。 又怕红锦听不明白,顿了顿她又道:“也不是五娘一個人能做主的。”這话已经很清楚了,就是告诉红锦,她不会放弃容家,是因为她放弃了也不能改变什么:凤家看上容家家世的,可不止她凤青绸一個人。 红锦听得笑了,青绸倒還真得很直;她忽然间有一点点喜歡這個小姑娘:她就算小人了,可是她是真小人。 当然這一点点的喜歡,并不能让红锦忘了她可是想害自己、想据自己的未婚夫为己有的人:虽然那個未婚夫,她现在還沒有拿定主意要還是不要。 “那是另外一件事儿。”红锦看青绸脸上的淡淡红晕,不自禁的在想:那個容连城是個什么样的人?看青绸的样子,好像对那個男人的印像不坏——不過,红锦還是看得出来,青绸爱的還是容家的家世和钱。。 如果青绸爱上了容连城,她一定不会這样說话的:就算她再爱财,动了真情时她便不会如此清醒的讨价還价了;也不会拿這個来讨价還价。 青绸沒有想到红锦会這样答她,微微愣了一下:“大姐姐?”红锦虽然沒有要阻止她放弃容家,但也沒有說红锦要放弃容家。 红锦看向桌上袅袅升起的水气:“如果换成六妹妹你呢?”她并沒有再說下去,一来是青绸所为理亏,她根本不必对青绸解释什么;二来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承认這门亲事,她自己還在矛盾中。 這一句反问把青绸噎得說不上一個字来,她忍不住拿眼仔细的盯着红锦看:這還是大姐姐嗎,怎么现在如此厉害。 她被红锦說得脸红如火,不敢再說下去:容家的事儿,那就各凭本事吧;如果容连城不喜歡大姐姐,大姐姐就是出了這屋子又能如何呢? 如果容连城喜歡大姐姐,那自己硬攀上去也沒有意思;到时倒要和大姐姐走得近一些,說不定還可以自容家得到些好处:只要容家肯提携自己一点,一年所得也不少了。 如此计算了一番之后,青绸开口了:“大姐姐要妹妹做什么,只管直言吧;如果是妹妹能做到的,自然不会推辞半分。” 红锦笑道:“也不敢让妹妹太過为难,如果不是在這府中只有妹妹有這個本事儿,姐姐也就不会求妹妹了。”她說得十分客气,用了一個“求”字。 青绸苦笑了一下,這样的“求”法儿她還真不想有第二次。 “妹妹所用之计只是想留姐姐在房裡,但是有人却不這样想呢。”红锦說完之后,便拿眼盯着青绸不放:“姐姐身子一直弱,真得再也禁不起折腾了。” 青绸听得眼皮一跳:驱虎逐狼之计!大姐姐好厉害的手段,她要不要做那只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