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章 价钱公道 作者:一個女人 可是蓝罗并沒有动,红锦转過身之后也沒有跑:因为在东面和北面又出现了五六個壮汉;這些人早已经有准备,可以說是极为谨慎的。 就算是以原来壮汉们的数量,也足以杀死在场的红锦等人了;就算如此,依然在可能会被人趁乱逃走的方向,安排好了人手:這說明,今天壮汉们对于红锦一行人的性命,是志在必得。 红锦感觉到刺骨的冰冷,是谁一心想要她的性命?!她并不认为這些人是冲蓝罗来的,因为蓝罗本身并沒有起意要来,只是石氏劝了她两句之后她才临时起意的:就算是石氏也沒有料到蓝罗沒有自己去游玩。 蓝罗靠近了一些红锦,和她紧紧的靠在一起;蓝罗虽然很害怕,但是却沒有晕倒,也沒有惊叫,更沒有腿软坐倒。 红锦只是在心中闪過了一丝惊讶,不過眼下她沒有心思想這些,正飞快的想着是不是還沒有法子可以脱身:家丁们支撑不了多久了。 办法并沒有,她带得這些人大半都是女眷,在家丁明显不是敌手的情形下,她和這些人根本沒有一丝生机;只要家丁们一死,壮汉们就会对她们举起屠刀来——跑?小脚的女人们跑得過身怀功夫的壮汉们嗎? 随着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家丁们還余下三個人在支撑,红锦几乎要绝望了;可是就這样等死却心有不甘,她听着丫头婆子们的惊呼声,忽然扯开嗓子叫了起来:“救命啊——!” 蓝罗被红锦的声音吓了一跳,一来是沒有料到、二来是红锦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不過她一愣之后,也同红锦一同喊了起来。 春雪和若蝶最聪明,立时跟着红锦一同大喊:声音便远远的传了出去。壮汉们却沒有人理会,因为這裡很偏僻,并不会有什么人经過的。 三個家丁也被壮汉们砍倒在地上,壮汉们并沒有对妇人们软下心肠来,手起刀落便是一颗人头落地。 红锦和众人被吓得更大声的尖叫起来,此时她也真得绝望了。 就在五六個丫头婆子倒在地上之后,红锦听到了一個十分清晰的声音:“住手!光天化日之下行如此恶事,真当天下沒有王法了嗎?” 随着话声,几個壮汉砍向丫头婆子们的刀,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弹开了。 红锦停下了尖叫看向說话的人,那裡站住四五個男人,最前面的人肤色有些黑,身穿青色的布衣,一双浓眉皱得紧紧的正盯着壮汉们。 壮汉们也吓了一跳,他们沒有料到真有人会经過,并且還会多管闲事儿;为首之人看到只有四五個人时,反而一挥手让手下们当真停了下来。 虽然对方的人很少,并且大多沒有刀剑在身,但是在這种时候能如此冷静的开口,想来是有所依仗的。 “朋友,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们自管走你们的阳关道如何?我們弟兄们多承朋友的情了!”为首壮汉抱了抱拳。 红锦和蓝罗紧紧的互握着双手,紧张的看着来得四五個人:她们能得救嗎? “在下唐伟诚,诸位是道上的朋友吧?可否卖唐家几分薄面,此事就此做罢?”青衣人也是一抱拳。 “唐、唐公子,救命啊——!”忽然丫头婆子们中有人喊了起来:“我們是凤家的人,唐公子救命!” 唐伟诚仔细看了一眼红锦一行人,不等匪首答话又道:“朋友也听到了,這些是在下的故人,就给唐家一個面子如何?” 匪首想了想沉声道:“在下也是受人所托,朋友要在下就此罢手,也要有個诚意吧?” 唐伟诚笑了起来:“诚意?嗯,也是。你们几個還站着做什么,沒有听到人家要看诚意嗎?” 随着唐伟诚一句话,他身后的男子的身形一动,便在红锦她们的眼中变得模糊起来,再仔细看时那几人已经到了壮汉们之中,随后便有壮汉一個接一個倒在地上:却沒有一声惨叫传出来。 唐伟诚站在那裡一动也沒有动,看着匪首笑眯眯的一副好商量的样子:“不知道朋友以为多少诚意才足够呢?” 這笑容落到匪首的眼中,却如同刀子一样刺得他发痛,当下急急转身喊:“走——!” 可是他刚說完,眼前一花一把刀子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而四周的壮汉们已经沒有一個人是站立的了。 蓝罗還有春雪等人忽然呕吐起来:微风中有着极重的血腥气,而她们身周的地上都是鲜血。 红锦并不是不想呕吐,她也被血腥气刺激的胸腹间一阵一阵的反腾,但是她强忍住抚着蓝罗道:“忍下,无论如何能保住性命了。” 蓝罗取出手帕擦了擦嘴巴,把帷帽整理了一下轻轻点头,扶着红锦的手站好,只是却把眼睛合上了:她实在是看不得那一地的死人。 匪首已经胆寒双腿发软:“朋友,你也太狠了些吧?” 唐伟诚看着匪首笑着摇头:“怎么能這样說呢?可是你要我表现一下诚意,我這人做事向来诚意十足,所以便给朋友你扫清了阻碍,免得朋友你为难不是?” 他完全是一副为对方着想的样子,却对满地的死人看也不看一眼。 匪首看着唐伟诚已经說不出来话来了,他沒有想到天下间還有這样的人;冷,他现在只感觉到冷,自脖子上的刀传来的冷意,让他明白死距离他倒底有多近。 唐伟诚一副十足诚恳的样子,他還十二分有礼的欠了欠身子:“不知道朋友对在下的诚意满意否?” 匪首的眼都红了,他不是气也不是急而是吓得:走江湖過得就是刀头舔血的日子,什么凶恶的人沒有见過?可是這样一個到现在還彬彬有礼的人,让他吓破了胆。 “满、满意。”他不敢不答话,虽然這话很让他为难。 “那可否放過了在下的這些故人?”唐伟诚還是一副万事好商量的样子。 匪首满嘴的苦涩:现在他想不放過能行嗎?他看了一眼唐伟诚,为自己的性命打算起来:“朋友好手段,是在下刚刚不识抬举;不過,刚刚在下沒有听朋友的话让人住手,现在說不定……” “嗯,朋友說得对;”唐伟诚点着笑意重重点头,连点了三次:“所以,我刚刚才喊了声住手啊——不然我們当时一声不响冲過去,怎么還要死几個人在你们的手上。” 他笑得很开心:“說起来要谢谢你才对。” 匪首原本如此說就是为了给自己争取一條性命,可是听到对方的回答,他硬是被一股气堵在了胸口,差一点换不過气来。 “江湖规矩,我依言停手朋友便不应该不声不响的动手,而且……;”他顿了一下沒有再說下去,人都已经死光了,眼下他要顾得是自己的性命:“朋友的手段不够光明啊。” “不够光明?”唐伟诚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還真是不够光明,只不過呢我這人一向喜歡用不光明的手段,实在是不好意思。” 他脸上并沒有半点不好意思的神色,对于忽然动手杀了对方十几個人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匪首一下子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对方答什么话他都有对策:江湖路走得久了,当然不是第一次被人刀架到脖子上。 对方不论是不承认,還是摞狠话,他都有话相对求对方给他一條生路;可是眼下他要如何答呢? 就在匪首愣神的时候,听到唐伟诚一句话:“你是不是怕死?” 匪首看向了唐伟诚,他很想有血气的大叫一声“士可杀不可辱,给爷爷個痛快”,可是他倒底沒有這個胆量,也真得不想死:“是、是。” “嗯,那你的大号是——?”唐伟诚笑眯眯的盯着他:“认识一场還不知道朋友如何称呼呢。” 匪首并沒有停顿立时就道:“在下陈豹子。” “原来是陈兄,幸会幸会;”唐伟诚笑着一伸手:“青水不改绿水常流,陈兄慢走,日后相见时還要請陈兄多给在下几分薄面了。” 匪首愣住了,但是他脖子上的刀一动立时便清醒過来,对着唐伟诚一抱拳:“多谢!”看也沒有看地下的壮汉一眼,很快就消失在林子裡。 红锦此时拉着蓝罗自丫头婆子们中间走出来,对着唐伟诚轻轻一福,却并沒有开口說话;救命之恩当然不是一礼就能答谢的。 唐伟诚看向红锦和蓝罗:“不知两位是凤府上的——?” 红锦再次福下去:“凤红锦和五妹妹谢谢恩公相救。” “凤红锦、凤红锦?”唐伟诚重复了两遍之后才道:“原来是凤大姑娘,不必如此客气,因为我也不会客气的。” 红锦和蓝罗都有些惊疑不定的看向唐伟诚:他要做什么?!唐家也是本城的望族,应该不会……。 “我救了你们的命,你们想用多少银两相谢?”唐伟诚一本正经的道:“两位姑娘是千金之体,算千两银子很合姑娘们的身份吧?這些丫头婆子们,怎么一個也要给個三两、五两的,凤大姑娘你說這個价格很公道吧。”完全是一副谈生意的语气,就如同在說這布二两银子算给你可真得不贵了。 立时满场静得只有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