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章 有生意多关照你 作者:一個女人 红锦和蓝罗一時間沒有反应過来,当然也就沒有开口說话。 唐伟诚一欠身子道:“姑娘认为价钱如何?” 红锦暗暗长叹了一口气,她看了一下四周的死尸,再看看面前的唐伟诚:他居然在和自己谈生意。 沉吟了一下她轻声开口,带着几分试探道:“公子要谈生意,是不是应该换個地方?這地方,不太适合谈生意吧?” 她說完有些忐忑,不知道唐伟诚会說出来什么来:对救命恩人如此說话,实在是有些忘恩负义之嫌。 唐伟诚一扫四周郑重点头:“实在是对不住姑娘,是在下一时疏忽了。”他摸了摸下巴:“不知道大姑娘要不要报官?” 红锦看了一眼蓝罗,轻轻的摇了摇头:“小女子现在吓得六神无主,唐公子给拿個主意吧。”报官?宁氏家就是官! 她說完之后,好像在唐伟诚的眼中看到了一闪而沒的什么东西,只是那点东西闪得太快,她并沒有看清楚便不见了。 唐伟诚伸手相請红锦一行人到一旁說话,扬手做了一下手势之后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凤大姑娘你认为呢?” 红锦轻轻点头,并沒有开口說什么。 到不远的一旁,沒有了那些死尸,众丫头婆子的脸色终于好一点儿了,只是都還有些惊魂未定。 唐伟诚再次笑了起来,看他的样子红锦也知道他是要谈生意了,便抢先开口道:“丫头婆子们的银两有些贵了吧,我看一人一两银子也就差不多了;至于我們姐妹,唉,說什么千金之体——嗯,一人十两银子吧。” 红锦一开口,就把唐伟诚惊到了,他张大了嘴一時間沒有合上;可是红锦的话并沒有說完,她還在很认真的继续往下說。 “论起做生意来,总要有些添头的,对不对?我們姐妹二人的银子,不如就算一個人的——我的就算是添头了,日后有生意多多关照唐公子如何?”红锦說完還微微欠了欠身子。 這一次场中更静,就连蓝罗看向红锦的眼中都全是不相信:還有生意多多关照?大姐姐莫不是被吓傻了,這种事情遇上一次還不够嗎? 唐伟诚终于合上了他的嘴巴,咳了两声之后瞪了远处的几個人一眼,然后才道:“凤大姑娘,您這价還的也太狠了些吧?”他语中带着十二分的无奈,可是眼底却闪過了亮光。 他沒有想到红锦居然会料到他的后手:有生意多关照——這话說得很有意思;当然還有生意的,不然他干嘛要放走那個匪首。 而且凤家大姑娘還真是有意思,居然沒有被他吓到反而一本正经和他谈起了生意来:不要說是女子了,就是男人在受了救命之恩之后,也沒有這個样子的。 红锦微笑着欠身:“公子客气了,有道是漫天要价、就地還钱嘛;我的价钱已经很公道了,你說是不是唐公子?何况,来日方长生意又不是這一桩。” 唐伟诚心道:我還真不是客气!他還是第一次遇上红锦這样的人,仔细的看了一眼红锦之后,和红锦认真的讨价還价起来;两個争执的激烈程度让众丫头婆子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 她们不是被自家大姑娘的口才给吓到了,而是被眼前的事情给惊到了;她们其中好些人回不過劲来:這叫什么事儿?刚刚差点被杀是真的吧? 终于价钱敲定了,红锦和蓝罗一人一百两银子,不過只收一人的:就如红锦所說,另外一人算作添头;众丫头婆子一人一两五钱。 最后银子应该是一百二十八两五钱银子,为了五钱银子红锦和唐伟诚又一次争执了半天,不過這一次是唐伟诚退了一步,免了五钱银子不要。 蓝罗刚刚面对那些匪人时都沒有晕倒,现在她真得立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大石头上;她有些不明白红锦這是在做什么。 红锦此时却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两声:“呃,唐公子,不知可赊欠否?” 蓝罗真想就此晕倒算了。 唐伟诚一听脸都苦了起来:“本大利小啊,姑娘;承惠一百二十八两,沒有现银的话,银票也是可以的。” 本大利小,這句话把春雪给呛到了,她一连咳了好几声儿,不自禁的有些脸红:因为人家說得也是实话,有道是刀剑无眼啊,人家可是拿自己的性命做本来救大家的,天下间沒有那桩生意的本钱如此之大。 红锦却把刚刚对壮汉们所說的话又說了一遍,指了指远处的包裹:那裡面是她们這一行眼下能拿出来的所有东西,不過也就几十两银子的事儿。 “咳,那個凤大姑娘,我們救人的生意有個规矩,只要不在苦主身上的财物,在救人之后就都是我們的了;唉,本大利小,姑娘想来是也明白了。”唐伟诚很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可是他的话却沒有半分不好意思。 蓝罗吃惊的瞪向唐伟诚,她原本以为救命恩人只是和她们开玩笑,但是沒有想到他居然真得是爱钱如命。 “承惠一百二十八两,银钱付清我們便和姑娘们恩情两清,谁也不欠谁的了。”唐伟诚再次欠了欠身子。 红锦不急有慢的道:“实在是身无长物了,公子看可有通融之处?” 唐伟诚抚了抚手掌,十分为难的样子:“那只好立個凭证,日后我再上门去讨了;只是,這利银……” “按钱庄的利银算可好?”红锦立时跟上一句。 唐伟诚却沒有答应,硬要高于钱庄的利银,和红锦再次争执了半天之后,才决定好了利银。 红锦微微一福:“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唐伟诚连忙還一礼:“银子数目计算清楚了,姑娘莫要再提恩情两字。” 红锦点头:“只是日后那桩生意,還要公子多多费心了。” 唐伟诚一拍手:“当然,那可是在下我的财路呢,岂可以不上心?姑娘放心就是。” 闻言红锦放下心来,知道自己猜对了。 那匪首自己也說過了,是受人所托;他们一看就是江湖中人,看他们杀人不眨眼的狠劲儿,应该是命案在身之人:也就是說应该都是一些背负命案的亡命之徒。 能指使动他们的人,還真是不多。 红锦虽然心裡有所疑,但是凭她自己根本不可能查出什么来;而唐伟诚放走匪首的时候,她的心却一动:這却是個极好的法子。 那匪首不是個愚笨之人,此次沒有得手還损了這么多的人,当然会提防会被灭口;這种亡命之徒被逼急了,当然会反水咬对方一口的。 此计不错,但却不是红锦能为;不說其它,只說要保那匪首的性命,便不是红锦能做到的;但是唐伟诚能做到。 唐伟诚放走到匪首就是为了再一次和红锦“做生意”。 红锦当然奇怪,以唐府的家大业大唐伟诚应该不会看得上百把两银子,他也不可能当真是为了银子才救自己這些人的。 不過唐伟诚如此說话,明显是不想被她们一行人当成救命恩人相待;她也就顺势而为,并且点出了日后的生意:唐伟诚果然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事情便简单了许多,唐伟诚带着自己的人送红锦一行人回到了庵寺,然后又借了庵寺的文房四宝,让红锦写下了一纸欠据,這才抱拳要告辞。 红锦和蓝罗带着人一起送他时,他却忽然回头对红锦道:“对了,說起来這生意我是极吃亏的,多年前我還在湖中救起過凤大姑娘,這笔生意凤大姑娘什么时候给我银子?” 红锦闻言一愣,刚想要开口时被蓝罗碰了一下胳膊,并且对她轻轻点头:多年前唐伟诚真救過她? 她一面想着一面福下去道谢,不過却并沒有答应這笔生意:“我前事尽忘,就像是老帐已坏,公子讨帐讨得晚了些。” 唐伟诚闻言微微一愕,看了一眼蓝罗并沒有多问什么,大笑着一抱拳:“两位姑娘多珍重!”說完和同伴们转身走掉了。 红锦看着他的背影:這個男人,還真是奇怪呢。 “我在多年前当真掉到了湖中?”红锦看向蓝罗。 “当真,算一算应该是八年前的事情了,当时還真就是唐家二公子救得大姐姐;”蓝罗也看了一眼唐伟诚的背影:“当时唐家二公子的脾气虽然有些怪,但却……”沒有這样怪。 红锦笑着摇了摇头:“怪与不怪,我們姐妹都多亏他相救。”携着蓝罗的手重新进庵寺,接下来她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应对。 石氏那裡要解释,而她更想知道的就是:倒底是谁要置她于死地呢? “公子,那個凤大姑娘,实在是不应该……”唐伟诚身后的一人有些不满。 唐伟诚却摇了摇头:“你啊,总是不动脑子。” 另外一個人使了一個眼色阻止先开口之人:“公子,我看這事不简单,应该是凤家有内贼吧?” 唐伟诚的眼中闪過寒光:“這种龌龊事儿,只要有点银子便免不了,有什么稀奇的!” 身后的众人都闭上了嘴,他们其中就算有后来跟二公子的人,也听人說過他幼时的事情,当然知道這话不能再接着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