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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章 心知肚明

作者:一個女人
红锦带着茜雪到了院子外,便看到了不远处等着她的蓝罗;她沒有停顿走過去:“妹妹来了怎么不进屋裡坐?” 蓝罗淡淡一笑:“出了這么大的事情,姐姐需要静一静,我在這裡等姐姐一起過去也是一样。”她是知道红锦有事要做,所以才特意避开。 红锦平静的应道:“妹妹倒是比姐姐强些。” “哪有,不過是姐姐前尘尽忘,而我早已经习惯了。”蓝罗微笑:“大姐姐上我的车子如何?” 红锦点头,姐妹二人上了车子便向前厅赶去。 蓝罗虽然也需要处理一点事情,但是却不像现在的红锦需要做得事情很多;至于红锦要做什么,她并不想知道——這一点她說得很明白。 姐妹二人步入大厅时,厅裡還是如同她们走时一样安静;而浩宇已经到了,看到她们姐妹时打了一眼色;而和他立在一处的人還有花明轩二人:這可有些奇怪。 红锦不知道她们走后,厅上发生了什么居然請了两個外人過来。 金绮和翠绢也在座,看起来众人好像就在等红锦和蓝罗一样。 宁氏等红锦和蓝罗行完礼之后,干巴巴的道:“好了,现在就让红锦和蓝罗說一說当日的情形,這一次石妹妹再沒有其它的话要說了吧?” 石氏微微欠身:“等两個孩子說完之后,需要我說话的地方我会开口的。” 這话的隐隐有几分火药味儿,听得红锦飞快的扫了一眼石氏:听她们话中的意思,好像一直到现在石氏什么也沒有說? 红锦并沒有开口,而是示意由蓝罗来說当时的情形:不管是宁氏還是凤德文,都对红锦不好,由她来开口不知道会让這一对夫妻挑出什么来——他们想找事儿的话,鸡蛋裡也能挑出骨头来。 而蓝罗却好像很得凤德文的宠爱,不管宁氏对蓝罗如何,凤德文应该能听得进去蓝罗的话:如果宁氏开口讥讽或是挑刺时,想来凤德文也会回护蓝罗一二分——這已经足够了。 蓝罗接到红锦的暗示便开口把当日的事情說了出来,她自上山开始說起,事情說得條理分明不算,详略之处也十分得当;但是却沒有指责任何一個人,只是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出来。 金绮听到蓝罗提到她对红锦說過的话时,忍不住就想开口反驳,却沒有想到被二娘季氏给拦住了:她拉了金绮一下,使了一個眼色過去。 金绮并不领情,一把扯回了袖子便想对季氏发作两句,看到宁氏瞪過来的冷冷目光,這才低下头不敢再胡闹了。 凤德文自红锦和蓝罗进厅之后,便沒有开口說一個字;在蓝罗开口时,他看向红锦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好像有些不满一样。 蓝罗把话說完,宁氏看向红锦道:“原来是你要去看什么瀑布闯下得祸事!”言下之意是怪红锦乱来,差一点害得蓝罗丧命。 凤德文冷哼了一声:“你去上香,不在庵寺裡好好的诵诵经文,却出去做什么?!” 红锦闻言抬起头来,看向凤德文和宁氏:“山上多年来一直平安无事,官府也从来沒有說過山上有匪人;我去的那地方虽然幽静些,却并不是人迹罕至之处,就算有匪人也不会专等在那個地方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奇怪的是,那些盗匪如何得知我們是凤家的人?听他们的言语,分明就是冲着我們姐妹而来,况且他们并不是要劫财,而是想害我們的性命。”她顿了一顿看向宁氏:“如果我知道山上会有匪患,不要說去看什么瀑布了,就是进香我也不会去的。” 這一对无耻的夫妻,居然想把错处推到自己身上!不问那些匪徒的事情,不问为什么她们的行踪会被人所详知,一开口就怪红锦乱来。 红锦的话暗指官府不力,這让宁氏的脸色更加难堪。 凤德文的脸沉了下来,刚想开口看了一眼花明轩二人,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倒底還是要名声、要脸面的。 宁氏虽然气恼红锦,却也知道无法把事情推到红锦的身上,便看向了石氏:“你带着姑娘们去上香,却让我們锦儿和罗儿差一点遇险,怎么也是一桩大错;老爷,你看——?” 凤德文看了一眼石氏,又看向红锦和蓝罗:“嗯,此事的确是四娘做错了,不過好在并沒有出什么事情。”他的话是想息事宁人,并不想对石氏如何。 宁氏却道:“虽然這一次沒有出什么大事儿,但是以防日后,四娘還是要领罚的。” 红锦听到這裡,暗暗看向石氏:只有她知道,石氏手中握着宁氏一房的把柄。 凤德文還沒有开口,石氏便道:“夫人,不知我有何错?”她盯着宁氏,声音清冷:“就像我們大姑娘所說,那山上可是一直太平的很,這匪徒是自何处而来我倒是有一点头绪。” 宁氏闻言微微一愕,然后冷冷一笑:“喔,四娘什么时候有這等本事,我們却是不知道的;那就請四娘把這头绪說一說如何?” 石氏看向凤德文:“老爷,那我就把头绪摆出来了。”她轻轻一摆手,早已经有等着的婆子们把捉到的官府之人押了上来。 看到此人时,宁氏和金绮的脸色大变,就连凤德文的脸色也变了;他狠狠的盯了一眼宁氏,然后道:“你的头绪就是他?” 石氏淡淡的道:“他是青州府官衙的人。”却沒有再往下說一個字。 既沒有說官衙的人好,也沒有說他坏,只是把他的腰牌让丫头递给了凤德文。 红锦看到這裡暗暗喝了一声彩,好手段、好心计;她更注意石氏的言谈举止,感觉可以自她的身上学到很多东西。 用這個人来指认宁氏一房要害红锦等人,当然是不足的;而且其中還牵涉到了宁知府,就算是打死凤德文,他也不敢让那人指正什么。 厅上众人虽然谁都沒有把事情說破,但是人人都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当然是宁氏一房的人,利用宁知府官衙的人收买了江湖中人,到山上去干杀人的勾当。 此事如果說出来那就是天大的事情,如果有铁证的话,宁知府是脱不了一個勾结匪人、谋害良善的大罪;到时宁知府的官做不成了,性命都难說能留下。 换句话說,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红锦等人叫破了此事,宁知府为了性命、为了他的仕途前程,一定会再使人来杀人灭口! 這也是为什么红锦在听到那人是官衙之人时,立时让浩宇把人送到石氏那裡的原因。 不论是红锦,還是石氏,都沒有能力能应对宁知府的疯狂反扑;所以她们保持着沉默;只是她们的沉默落在宁氏等人的眼中,却有着另外一种意思,威胁。 厅上看不到的一种压力,把众人压得都有些喘不過气来。 凤德文再狠狠的看了一眼石氏之后,终于开口了:“這位官差,快快請坐;想来贵官差是去查山上的匪人吧?不知道可查到要害小女的匪人来历?” 他开口之后,那官差终于松了一口气:如果凤家的人叫破了他真正用意,那么他也只有死路一條,宁知府当然不会放過他。 “凤老爷,小的刚到山上几天,也不過是刚刚有一点点线索而已;只不過事关公务,還請凤老爷原谅小的不能相告其中内情。”官差倒底是见過风浪的人。 他扫了一眼一直的沉默的花明轩二人,当然是不敢乱說话;他相信如果他敢诬红锦等人一個罪名的话,他今天是出不了凤家大门的。 花明轩二人,在官差的眼中可比凤家的人可怕的多。 凤德文要得也不是什么“内情”,只不過需要一個打发他离开的借口,当即便点头道:“应当的,倒是在下失言了;那官差可有什么事情?” 官差本想开口說沒有什么事情的,可是花明轩的折扇偏偏在這個时候打开了,“唰”得一声惊得他全身一颤:“我正是来听听贵府姑娘们遇险时的情形,看看是不是能寻到什么线索。” 凤德文沒有想到這官差居然如此不知死活,给他台阶了還不快快走人;他再一次狠狠瞪了一眼宁氏,只得任那官差留了下来。 红锦看了過去,正好对着花明轩的目光,他对着红锦轻轻的点了点头,偏头看向那官差微微一笑:他的笑,這一次沒有一点点坏。 可是官差的后背上的汗毛一根一根都站了起来,脖子也硬了;他明显是被花明轩的笑容吓坏了。 红锦看向浩宇,见弟弟一脸轻松的立在那裡,便回過头来打算自己的事情:看来她可以重新打算一下,再要一些好处才对。 凤德文再看向蓝罗和红锦时,却和红锦的目光撞了一個正着,但是红锦沒有避开,就這样直直的看着凤德文。 凤德文虽然有些恼怒,但是也明白了红锦的意思,她是不肯就此罢手的:這更让他恼火,如此一来,他岂不是更为难?! 宁氏自然在红锦的目光中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心中的火气一下子就冲了上来,头都被冲得晕了晕;她从来沒有想到自己会有這么一天。 只是想到为父亲带去的麻烦,她不得不咽下這口气:不管她咽不咽下得去;這让她的气更大了三分,却也只能气到自己,并不敢发作到红锦头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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