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交情无用 作者:偏锋 欢迎访问舞若,! 作者:偏锋 天空一朵乌云飘来,将那轮红日遮掩,刚才還晒得人冒油的天,突然感觉多了些湿意,似乎有雨要来。(舞若) 肖遥望着天空那片乌云,有些出神,似乎沒看到已经走到了近前的丁征越。 “今天报了有雨!”丁征越站在肖遥的身旁,跟着仰着头,看着那片乌云。 沒有什么特殊的形状,乌云只是一片乌云,不過却是越聚越厚,天色渐渐阴沉下来时,好像乌云压顶,令人倍感压抑。 “面好了,肖大哥,现在吃嗎?”面馆裡传出来周小青的声音。 “嗯,好啊。”肖遥回了一声,“多放几瓣蒜。” 面端出来了,一身黑色职业装的周小青,身上系着围裙端着碗面條,步伐轻盈的走了出来,看到丁征越时,温柔轻笑。 今天的丁征越沒有穿制服,周小青不认识他,只以为是肖遥的朋友,或者說是一個不应该在這個紧要时刻出现的朋友,而在這個时候出现,一定与动迁的事情有关。 但她是個知礼的女孩,当家人肖遥沒有作声,她是不会主动去问一些她解决不了的問題,现在的她,只想着让肖遥能有更多的精力去应付那些藏在暗处,无尽的黑招。 接過碗筷,肖遥微笑示意感谢,鼻探面碗,深吸一口肉香,嘴唇轻抿,喝了一口清汤,這才接過筷子,夹了一块肉,慢慢的嚼了起来。 嚼得很慢,看似很香,肖遥的脸上那一抹淡然的微笑,似在品味着那肉的香,回忆着什么久藏深处的味道。 “面味不错!”被晒在一旁,丁征越沒有生气,仰得脖子久了也感觉痛了,看着肖遥吃面,在旁边插了一句。 “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差不多二十三年前,這家面馆开业了,我爸爸带我来吃了第一次大肉面,那时的肉薄薄几片,香得让人闻得都流口水,可惜就是太少。” 肖遥一口吞了肉,又一筷子夹了几块肉塞进了嘴裡,大嚼起来,嘴角不经意间,一点油渍潜出,很是香腻。 “那时候我就想,什么时候我能点一份肉比面多的大肉面呢,一次吃這肉吃個够呢,這一個梦一直持续到现在,从小到大,我不知在這面馆吃了多少次大肉面,哪怕是当兵回家住不了几天,我仍是在這吃,但始终沒有吃到我想吃的肉比面多的面。” 說着說着,肖遥笑了,眼向门后瞄了一眼,向丁征越說道:“今天你看她对我多好,可是這大肉面裡還是面多。” 似嘲笑,似回忆,但是让人看了很温馨,丁征越脸色不由的变得凝重了些,轻声說道:“梦想终究是梦,当不得真,而当一天梦想实现的时候,也许你会不喜歡。” 沒有回答,肖遥只是大口的吃着面,突然间,一滴雨水飘落,打落肖遥脸庞,嘴裡嚼着面,肖遥抬起头,看向了那片雨落的天空。 雨点不大,确实是下了,肖遥随即起身,把椅子拿进了屋门,自己就蹲在面馆门前,继续吃面,沒有进去的意思。 头有警帽带着,雨水倒是沒有打落到丁征越的脸,不過看着肖遥吃面,他在旁边看着,這种待遇却是头一次碰上。 “你吃得這么香,不能請我吃一份。”丁征越问道。 “我上了這么多天班,一分钱的工资都沒拿到手,拿什么請你。”肖遥看了眼丁征越,继续吃面。 “我喜歡你的個性,率直,坦诚,沒有功利心。” 丁征越的话落字很轻,說得却很清楚,好像二人眼前飘落的雨滴,清晰可见,落地有声。 “我也喜歡。” “但在這社会中却不一定能容。”丁征越仰头望天,任雨滴落脸,打湿了短短的睫毛,闭上了双眼。 似感叹,似动情,好像那些肥皂剧中的男主,为了個女人傻乎乎的在外淋着雨,感慨着人生那些不如意,为什么她就不能上我的床一样。 在此时,对一個体型已胖,穿着城管制服,肩扛高官章位的丁征越来說,更感觉可笑异常。 “我也曾经這般执着的去做事,学我父亲那般不谓强权,以心正身,但是這條路太难走了。天虽清,却不自清,只有這雨后看那些轿车的车身便能知道,那天空中夹杂着多少的尘埃,再干净的车,雨過天晴后,也是一车的泥点子。” 抬起头,肖遥看着丁征越,突然问道:“可不可以换一种方式說话,我不习惯這么酸的绕来绕去。” 见丁征越脸庞有些惊愕,肖遥低声說道:“還有,我不喜歡這么仰着头和人說话,好像那個人真比我高,但在我眼中,這個世界沒几個人比我高。” “你可以站起来?” “那你为什么不蹲下来。” 沒有什么停顿,丁征越直接一屁股蹲了下来,不過马上,那张胖脸上便浮起一团红晕,好像被打了催熟剂的西红柿,瞬间一片红润,随时可能爆掉,看起来很是吃力。 不過丁征越沒有站起来,深吸了几口气,活动了两下,气色缓和了些。 “我做城管很多年,好容易爬到了今天的位置,說起来也不是偶然,有我的努力。”声音一转,丁征越严肃了几分說道:“然而今天,在這片三岔口的棚户区,我的步伐停下来了,上面给我下了硬指标,让我今天务必把這家面馆给动迁了,你能不能告诉我,有什么办法能动了這個面馆?” 一切依肖遥的话,就那么蹲在肖遥的身边,问的话虽然直接,但是在问,不是在强迫,不是在命令,只好像兄弟们谈话时,遇到了大难题,在求解。 与丁征越接触不多,肖遥谈不上有什么好坏印象,這时候丁征越能一個人放下身份,蹲下身来聊几句,肖遥自是不会报有什么敌意。 不過這個問題,问得肖遥实在不好回答,吞了口中的面條,肖遥回道:“有办法,拿出诚意和公平来和這裡的百姓谈,而不是逼着本来生活就贫苦的百姓,還要放弃自己的家,背负更沉重的负担。” 见丁征越還要說,肖遥抢了一句說道:“不要提你的任务必须完成,而谈判是别人的事,我在這裡,谈不通,谁的任务也不好使,你今天可以說,会派人把我抓起来,那我只能說,我出来的时候,那些害我的人,一個也别想好過。” 眉头皱起,丁征越看到了肖遥脸上的认真,知道以他的性子,說出来,就一定会去做。 但是都圈着肚子蹲了這么久了,丁征越有些不甘心自己的辛苦就這么白费了,接话问道:“那還有沒有别的办法,哪怕是先把這间面馆给动了呢?” 喝了口面汤,肖遥不含丝毫怒意的回道:“你把這家面馆动了,我上哪去吃面去,起码你得给這家人除了比现在條件要好的房子,還要再留個门市,开一家面馆吧,這点你能做到嗎?” 這個做不到,丁征越无奈的摇了摇头,蹲得有些腿酸了,手扶着膝盖想要站起身来,忽听‘咔哧’一声,宽肥的裤裆突然被抻开了线,露出了裡面雪白的裤衩。 事出突然,丁征越急忙双腿并到了一起,怕那点白光露出来,要知道三岔口外可是围着百十号城管,那些目光可都是盯着這边呢,這撕破裤裆的事,要是传开了,实在是太丢人了。 可惜,心中的紧张想要补救,丁征越却忘记了,他那副肥胖的体型,两條胖短腿并在一起时,顿时把肥胖的肚子顶了起来,直接自己把自己给顶倒了,头向后仰,一個屁蹲坐到了地上,雪白的裤衩直接开放于天空之下。 几滴细雨滴到那雪白的裤衩上,丁征越只感觉一片湿凉,急忙想要站起来,可是心越急,手越乱,人沒站起来,反而在地上還滚了一圈,沾了满身的湿水泥灰。 肖遥在旁边吃着面,看着身前滚动的人球,突然笑了,說道:“我想拉你,又怕被人误会是我打了你,你說我该怎么做,才能帮人而不伤已身。” 哪有心情回答肖遥的問題,丁征越急忙爬起身来,捡起了帽子,拍了拍身上的衣裤,瞪着肖遥看了半晌,沉声說道:“你不是向来热心肠的助人,不计后果嗎?” “可如果那是個坑,我跳裡面了,岂不是我很傻。”肖遥几口把面吃光,站起身来,說道:“回去吧,找個能解决实质問題的来,或者开着那辆砸墙车,把我砸成肉饼。” “如果我說這家面馆你提出的條件,我能代动迁办的同意,你能不能退出一步,让我今天拆了這家面馆。”丁征越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肖遥沉默了,侧身时,看到旁边走出来的周小青。 她是看肖遥吃完了,過来准备拿碗筷的,正好听到了丁征越的這句话,美眸落到了肖遥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那笑容只代表肖遥把面吃得干净,连汤喝得都干净的一种满足感的微笑,而不是肖遥为了周家面馆动迁,多争取到了些权益的微笑。 版权聲明版权所有舞若皖ICP备11027355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