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闭日,诸事不宜,凶!(求订阅)
戚宅。
郑玄面色恭敬的走出来。
手中原本紧握的圭璋,换成了一條通行的‘传’。
郑玄摸着這薄薄的竹片,整颗心都在滴血,這圭璋是他冒着生命危险藏起来的,结果就换了一個竹片。
他怎么可能甘心?
這是圭璋!
《诗·大雅·卷阿》言:颙颙(yong)卬卬(ang),如珪如璋。
王有贤臣,与之以礼义相切瑳(cuo),体貌则颙颙然敬顺,志气则卬卬然高朗,如玉之圭璋也。
這是王之赐礼!
非贤良高尚的重臣不能赐。
他原本是想把圭璋当成自己的传家宝,结果现在這么轻易的就拿了出来,還只换了個一次性的通行‘传’。
郑玄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他把竹條紧紧抓在手中,面色铁青的朝侍御史走去。
他不敢回头。
怕自己情绪失控。
不多时。
郑玄出现在侍御史的官署外。
他去到官署门口,把‘验传’递了過去,门口的小吏检查了一遍,沒发现有問題,便准他入内了。
在文吏的带领下,郑玄进到了署内监狱。
文吏道:
“你只能在裡面呆一刻钟。”
“一刻钟后,无论你在做什么,都必须马上离开,這是侍御史的规定,你若是执意不走,我只能让狱吏去請你离开。”
“上吏請吧。”
說完。
這名文吏边转身离开了。
态度十分倨傲。
郑玄眉头一皱,但也不敢发作。
侍御史本就是关押官吏的地方,這裡的狱吏也是见過不少大官,自然不会把他铁官丞放在眼裡。
時間很紧。
郑玄也不敢耽搁,迈步进到了监狱。
這座监狱虽然是关押官吏的。但裡面打扫的并不是很干净,空气中還散发着阵阵恶臭。
郑玄依着小吏說的,走向郑升的狱室。
途经不少的狱室,裡面不少人穿着褐衣,戴着木枷,模样倒也不算很惨,只是显得有些狼狈。
毕竟大秦不喜拷打。
走了几十步后,郑玄来到关郑升的狱室。
還沒走近,郑升就发现了,急忙伸手道:“仲兄,我在這。”
郑玄走過去。
沒等郑升再开口,他直接一巴掌扇過去,怒骂道:“叫什么叫?還嫌不够丢人啊?”
郑升捂着脸。
低声道:
“仲兄,你快放我出去。”
郑玄冷哼道:
“放你出去?”
“你觉得我有這個本事?”
“時間很紧,我也懒得多骂你。”
“說一下你的情况。”
郑玄一愣。
不解道:
“我有什么情况?”
“仲兄你也以为我偷东西?我真的沒偷,是那狱曹害我,他根本就沒问我情况,就直接给我定案了。”
“我冤啊!”
闻言。
郑玄面色稍缓。
继续道:
“你真沒有偷东西?”
郑升摇摇头道:
“我哪有時間偷东西啊?”
“今天作坊那边结束,我就去找了秦落衡,通知他四天后去作坊拿铁锅,我根本就沒有作案時間。”
“他们都在诬陷我!”
郑玄上下打量了郑升几眼,问道:“那你有沒有拿别人东西?”
郑升一下语塞了。
支吾道:
“也不算拿吧。”
“我前面不是去通知秦落衡嗎?在回去的路上,无意看见了一块玉石,我看四周沒人,就捡走了。”
“仲兄你放心。”
“我看了四周的,沒人发现。”
“不過。”
“挺奇怪的。”
“我才拿走沒多久,就有人找上门来了,对方什么都沒說,直接就把我绑去了狱衙,然后我就稀裡糊涂被带到這了。”
郑玄铁青着脸,问道:“玉石呢?”
“被拿走了。”郑升道。
郑玄道:“知道告你的人是谁嗎?”
郑升摇头。
“那你知道对方什么信息?”
郑升继续摇头。
郑玄也实在忍不住了。
破骂道:
“不知道。”
“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你都要被人害死了,還什么都不知道。”
“你怎么這么蠢!”
“天下有這么多好事给伱?”
“這是有人做局,要害你,其他人躲都来不及,你還主动往裡钻,你不出事谁出事?”
“现在還要连累到我!”
“若你不是我弟弟,我早就挥袖走人了。”
郑升一下也慌了。
急声道:
“仲兄,那我现在怎么办?”
郑玄冷哼道:
“怎么办?”
“我能知道怎么办?”
“你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我怎么救你?”
“对方明显是在故意设局,你已经中套了,你是沒有真的盗窃,但按大秦律令,私拿他人财物一律按盗窃论处,你這就是盗窃。”
“你盗的還是玉石!”
“要是這边按玉石的价值给你定罪,你就准备当一辈子城旦吧,我郑玄怎么有你這种蠢弟?”
“真是愚不可及!”
郑升急声道:
“仲兄,你要救我啊。”
“我真的沒有盗窃,而且那玉石都被人拿走了,我這什么都沒有得到,這凭什么算盗窃啊?”
“仲兄,你既然能进监狱,一定有办法救出去的。”
“你快想想办法啊!”
郑玄骂道:
“想办法?”
“我拿什么给你想?”
“你什么都不知道,让我怎么给你想?”
“现在案子已经立了,那就意味着,你们中必须有一個人要被判刑,要么是你,要么是对方。”
“你觉得对方会让自己受罚?”
“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死咬一件事。”
“自己沒有盗窃!”
“你的确捡了那玉石,只是看天色晚了,想第二天去报官,你必须死咬這一個說辞,对方既然敢设局,肯定是想好了针对之词。”
“你辩不過的。”
“甚至.”
“对方可能早就埋伏好了证人,就等你上钩了,你怎么偏生就真的上钩了啊?”
“你平日那么精明,为何這次就失了智?”
郑玄也是恨铁不成钢。
他实在心力交瘁。
這段時間,不是郑安出事,就是账簿的事,好不容易要解决了,转头郑升又出事了。
郑升牵扯的事不少。
他要是真被罚为城旦,官职丢了倒是小事,关键他還接手了给秦落衡制铁锅的事,這要是被捅出来,那可就真的全完了。
郑升面色讪讪,不敢還嘴。
他努力回想。
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
低声道:
“這事是有点蹊跷。”
“我记得,我到渭桥的时候,桥头好像是有人在拦人,不過对方看我是官吏,就放行了。”
“桥上,当时就我,秦落衡,跟一個女子。”
“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我是在桥上通知的秦落衡,通知完,秦落衡就跟那女子直接走了,我是在转身的时候,发现的那枚玉石,我看四周沒人,就把這枚玉石悄悄捡走了。”
“這”
郑玄扇死郑升的心都有了。
他把自己珍藏多年的圭璋都送了出去,结果郑升却一问三不知,到现在還迷迷糊糊的。
他真的想直接拂袖走人。
郑玄道:
“什么沒人。”
“外面拦人的那些不是人?”
“他们当时在拦人,后面可全都是证人!”
“你的证人就两個。”
“一個是秦落衡,另一個就是那女子,你觉得他们会给你作证?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如何给你作证?”
“你這是被人算死了!”
“這是专门针对你设的局,那秦落衡可能還是主谋,你這次真要被害死在這上面了。”
“我以前怎么给你說的?”
“不要贪便宜,也不要占便宜。”
“你沒那個脑子!”
“屡教不听,屡教不改。”
“你這是活该!”
郑升低垂着头,不敢看郑玄。
哀求道:
“仲兄,救我!”
“我出去后,一定改。”
郑玄脸色阴翳。
他实在是想不出办法。
对方既然设好了局,肯定是想好了应付之策,他想再多的办法,对方也一定能够从容应付。
一切都是徒劳的。
除非
侍御史能站在郑升這边。
但這根本不可能。
他跟御史府沒有任何交情。
這次能进入监狱,還是靠献上圭璋,攀上了戚鳃的交情,想让侍御史对郑升網开一面,凭他的身份和地位根本做不到。
郑玄眼神阴晴不定。
他冥思了一会。
放弃了。
郑玄叹气道:
“我想不到办法。”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明天来這边看看,万一碰见告你的人,希望能让对方对你手下留情,不要把你告的太重,不然.”
“你這次就认栽吧!”
“但希望不大。”
“对方明显是在针对你设局,不可能轻易放過你的,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吧。”
“時間差不多了,我先走了。”
說完。
郑玄转身出去了。
仅留郑升一人呆滞在牢裡。
走出监狱。
郑玄精神有些恍惚。
他感觉自己最近诸事不顺。
从郑安惹事开始,這一段時間,他就沒消停過,他感觉自己有点心力交瘁了,他甚至想去看一看《日书》,看看自己最近是不是真的流年不利。
想到這。
他也是做了决定。
回到家。
郑安当即迎了上来。
问道:
“阿翁,季父怎么样?”
“這是季父的問題,還是对方诬告?”
郑玄沒有回答。
他去到书房,在一排排書架中,找到吃灰许久的《日书》,他把《日书》取了出来。
《日书》就是秦朝的皇历。
翻开《日书》,郑玄按照時間,翻到了四月(1月)。
建日,良日也。可以为啬夫,可以祠。利早不利木暮。可以入人、始冠、乘车。有为也,吉。
除日,臣妾亡,不得。有瘇病,不死。利市积,彻除地,饮乐。功盗,不可以执。
盈日,可以筑闲牢,可以产
闭日,诸事不宜,凶!
看到這個闭日,郑玄脸一下黑了。
低骂道:
“我就說事事不顺。”
“原来這段時間就不该去惹事。”
低骂几声,郑玄出了书房。
秦朝其实是一個鬼神数术的时代。
《日书》属于‘卜筮’类的书,裡面基本是算卦、风水、阴阳、相面等這些后世很眼熟的內容。
《日书》是官方认可的。
秦朝甚至還有专门从事這方面的‘日者’。
不過于后世不同,秦朝用的是‘建除十二神’,即,建、除、满、平、定、执、破、危、成、收、开、闭,总共十二個,又被世人称为‘建除十二直’。
他们与子丑寅卯等地支十二辰组合起来,就被赋予了人格化的神灵主宰力,主要用来指导任命每日如何趋吉避凶。
《日书》是秦朝的第一畅销书。
甚至比医书和农书都更为畅销,只要有條件,几乎是人人必备。
出了屋。
郑玄把《日书》扔到郑安脸上,怒骂道:“你看看《日书》上面写的什么,最近這一段時間是诸事不宜。”
“你呢?”
“成天到晚给我惹事。”
“你季父要不是为了你,能被人算计?”
“现在你季父拿了别人东西,中了别人的套,我救不了他,明天我顶多去侍御史那边看一下,看能不能让对方網开一面,但机会并不大,你季父落到今天這地步,全都是因为你!”
“以后出门多看看《日书》!”
“另外。”
“你季父的计划不能照办了。”
“秦落衡的铁不能动,我們最近一次次出問題,我感觉就是因为這秦落衡,加上《日书》给的指引,你那些铁,我日后慢慢想办法,但你最近给我老实一点。”
“要是再给我惹事。”
“你自己想办法,我绝对不会再出手了。”
郑安连连保证。
“阿翁,我以后绝不惹事了。”
“但季父真不救了?”
“那是季父啊。”
郑玄面色狰狞道:
“我只是個铁官丞,沒那么大的面子,也沒那能力,而且你季父也死不了,他只是拿了对方东西,只要咬定自己沒有偷,也沒有据为己有的念头,就算是侍御史,最多也就判他几年。”
“几年時間。”
“你季父還死不了。”
“他也该长长记性了,从我入伍开始,他就沒消停過,以前要不是我把功赏寄回家,帮他堵篓子,他早就被官府判了不知多少次了,我警告他多少次了,那次改過?”
“這是他自作自受!”
“早知道這次就不该去监狱,還白白搭上我的圭璋,一家上下,每一個省心的东西。”
“尔母婢也!!!”
郑玄怒骂了几声,也是直接闭门不语。
留郑安在屋外凌乱。
想了想,還是快进這段剧情。
其实最开始码的不是這些,后面觉得有点太拖了,就直接快进了,內容有点白,也有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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