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交流
若是要留下人打听這些日子来侯府的情况,也该是留下她才是,为何要留下兰草?
沈惜今日能有這样一番话,定然是受了伯夫人的提点。若是這些日子夫人已经把沈惜给教“好”了,本该同她更亲近些才是。
想到這儿,冯嬷嬷有了些底气,涎着脸往前凑道:“大奶奶有事吩咐我就是了,兰草年纪小能知道什么事?做事毛毛躁躁的,還是奴婢留下来服侍您罢!”
见她這幅模样,沈惜皱了皱眉,给兰香使了個眼色。
兰香自跟在沈惜身边后,从未有如此畅快的时候,故此她扫了冯嬷嬷一眼,扬眉吐气的道:“大奶奶的话你都不听了?沒听见大奶奶让你们出去么?”
被一個小丫头训斥,自觉自己甚有体面的冯嬷嬷不由涨红了面皮。
她還欲分辩,兰香不给她机会。“這一身的馊味儿,大奶奶怎么受得住?你這是想服侍大奶奶嗎?我看竟是想恶心大奶奶!”
冯嬷嬷气得要命。
她身上的味道不好闻,莫非兰草身上的味道就好闻了?
冯嬷嬷仗着自己是刘氏给的管事嬷嬷,還不死心。
“兰香的话就是我的意思。”眼看她竟要跟兰香撕起来,沈惜淡淡开口道:“若是嬷嬷不想听我這儿的管教,我自会回了姑母,换個人来。会服侍又听话的人,伯府裡可有不少。”
听了沈惜的话,冯嬷嬷立刻像是霜打的茄子般蔫了。
在沈惜這儿当管事嬷嬷,妥妥的是個肥差。她的丈夫儿子女儿都跟着沾了不少光。
若是被沈惜给送回去,换了别人来,她一家在伯府也不用混了。光是吐沫星子就能淹死他们,且刘氏为了哄着沈惜乖乖听话,也不会让她有好结局。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冯嬷嬷连声认错,乖乖往外走。
连冯嬷嬷都被大奶奶给制住了,其余的人更是不敢尖刺,顿时鱼贯而出。
只剩下孤零零的站着的兰草。
只见她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衣裙,依稀只能看到些浅绿色。兰草跟兰香生得又几分相似,虽然有些狼狈,却难掩俏丽的容貌。
兰香力大无比,倒不知同胞姐妹兰草有沒有什么“特异功能”。
兰草摸不清大奶奶单单留下她的意图,且她身上一定也是一股子馊味儿,故此踟蹰着沒敢上前。
“愣着做什么,過来让我瞧瞧。”沈惜见她呆呆愣愣的样子,不由笑了一下。
大奶奶真美!她有多久沒见到,大奶奶脸上真心实意的笑容了?
兰香见自己一向机灵的妹妹竟发呆起来,忙下去一步拉她過来。“大奶奶叫你呢!”
“你受苦了。”沈惜招了招手,让兰草上前。连乔三夫人過来时她都沒起身,兰草過来时,她却是坐了起来。沈惜拉着兰草的手,愧疚和感谢都是真心实意的。
這一年来,陪在原主身边的就是這两個人了。就连最后,原主最后的心愿之一就是善待她们。
兰草涨红了脸,摆了摆手,一时不知道說什么好。
“腊梅、冬梅,都出来罢。”沈惜想起让她们避去碧纱橱的两人,忙开口叫人。
两人躲在后头把今日大奶奶的表现都听在耳中,见沈惜坚强自立起来,心中也是替她欢喜。還有一旁的张嬷嬷、赵嬷嬷,也在心中念佛。
若是大奶奶能就此明白過来,那就再好不過了!
“张嬷嬷、赵嬷嬷,院中的事务便由二位总领了。”沈惜态度诚恳,也愿意承认原主之前所犯的错误。“先前是我糊涂,還請二位不要介意。”
两位嬷嬷对视一眼,张嬷嬷回道:“大奶奶折煞奴婢了,這本是奴婢们该做的。”
沈惜笑着点了点头。
“這些日子我身体不好,便有劳二位。”到底是先世子夫人身边的旧人,沈惜自然是多几分尊重的。“往后在裡屋服侍的人,要兰香兰草、腊梅冬梅就够了。”
她的话音未落,屋中的六人俱是心头一跳。
大奶奶這是要彻底剔除承恩伯府的安□□的人了嗎?
“是。”六人齐齐应了一声。
至于承恩伯府的人……她還留着她们有用,暂时只将她们边缘化便是。
“给原先从承恩伯府同我陪嫁過来的人,把她们看紧了,不许她们进来服侍。”沈惜露出一副思索的模样,忍笑道:“只說她们身上仍有异味儿就是了。”
众人闻言,都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兰香,先带着你妹妹去梳洗一番罢。”沈惜吩咐道。
兰香点头,才要走时,忽然想起沈惜拖着還沒忘脚上涂药膏,這会儿看起来仍不是很好。她忙道:“大奶奶,您還是先涂药膏罢!”
方才都忘了疼的沈惜,這会儿才感觉到痛感重新回到自己身上。
“涂罢。”沈惜看着腊梅拿上的药膏,只见一個青玉材质的小盒子裡,盛着晶莹剔透的玉色膏体。
沈惜要到手中好奇的把玩着,味道還怪好闻的,像是香膏似的。现在看起来似乎更先进些,可论起享受来,還比不過古代。
看着沈惜孩子气的举动,张嬷嬷和赵嬷嬷都露出宽容的笑意来,到底年纪轻,還像個孩子似的。
原先承恩伯府的那些人還要安排,两人便告退离开,只剩下腊梅和冬梅在一旁服侍。
当乔湛撩了帘子进来时,便看到沈惜鼻尖凑近那盒消肿药膏前,细细嗅着的模样。
“见過侯爷!”還是腊梅和冬梅先发现乔湛进来了,忙出声提醒沈惜。
沈惜忙抬头,只见乔湛长身玉立的走了进来。换了一身家常衣裳的乔湛看起来神色都温和了些,沒有在承恩伯府初见时的冷漠尖锐。
“侯爷!”见是他来,沈惜沒敢再耍花样,规规矩矩从软榻上站起来。
乔湛的目光落在她仍旧红肿的脚踝上。
有功夫在這儿看药盒玩,都不知道先涂上药膏?
“老实坐着。”乔湛看她不顾伤处,强行“灵活”的模样,不由皱了皱眉,身体先大脑一步扶住了沈惜。
沈惜面上飞起一抹红霞。
见乔湛神色不虞的盯着她的脚踝,沈惜怕乔湛以为她拖着是想要继续糟蹋的身体、装病什么的,被误会就不好了。
“侯爷,我沒有故意拖着的意思。”沈惜语速飞快的解释道:“這不是三婶母過来,我想起之前的事心裡有气,也不能被人挑剔出错处来,就先沒用药膏……”
沈惜這看似语无伦次的话,乔湛却是听懂了。
意思便是沈惜懒得恭恭敬敬的应付乔三夫人,便故意让她看到崴伤的脚踝,示意不是她不想,而是她真的起不来。顺便能在太夫人面前递個话,便更好了。這样谁也别想挑剔她为什么回来后沒去拜见长辈。
“您送来的药膏都是顶好的,這不是怕即刻就好了,反而让人觉得我失了礼节……”沈惜越說声音越低。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沈惜說完,一脸期待的看着乔湛,希望乔侯爷别误会她在作死就好。
看着她乖巧又讨好的模样,這是之前沈惜从来沒有過的。乔湛的心蓦地一软,不自觉开口“那也是脚上的伤要紧。”
等到他的话說完,见沈惜睁大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乔湛颇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
腊梅和冬梅忍笑接過她手中的药膏,动作迅速轻柔的帮她涂好药膏,便知情识趣的退了出去。
房中便只剩下了乔湛沈惜两個人。
“侯爷,我把身边的人重新安排了一下。”本着及时交流防止产生误会的原则,沈惜便把她的想法都告诉了乔湛。“三婶母那便塞過来的人肯定是不能要,還有承恩伯府的人,也不放她们近身服侍了。”
乔湛眉梢微挑,先前沈惜可从未表现出对承恩伯府的不满来。莫非真的开窍了不成?
要知道她眼下能依靠的只有這個男人,沈惜想到這儿,脸上笑容更灿烂了些。
她脸上的笑容恬淡自信,让人看起来很舒服。
乔湛沉默的听着,并沒有发表意见。
等到沈惜口干舌燥的說完,乔湛才淡淡的道:“你是主母,這些事看着安排就好。”
乔侯爷這么說,应该還是满意的吧?
沈惜试图从乔侯爷沉静的面庞上多看出些情绪来,嗯,似乎沒什么不满的微表情。
“若是有事,只管去让人去找文竹,他自会帮你安排。”两人成亲一年来,鲜少有這样和谐的时候,倒让乔湛有些不适应。
“多谢侯爷!”沈惜甚是乖巧的即刻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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