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将计
“两個蠢笨的东西,這一年来连個人都沒笼络住!”乔三夫人狠狠的瞪了二人一眼,厉声道:“指着鼻子把你们骂了出来,我都跟着丢脸!”
莲花和翠叶双膝一软,吓得要命,忙跪下求饶不迭。
“夫人饶命!”两人也是欲哭无泪,当初从柴房裡出来也是乔三夫人首肯的。“先前大奶奶对奴婢们也是十分好的,不知怎么此时突然翻脸……”
乔三夫人心中也清楚,這也难以怪到两人身上。是她觉得沈惜此次不是被休弃就是一命呜呼,才沒把戏做全套,留给有心人钻空子。
“這刘氏到底又给沈惜灌了什么迷魂汤!”乔三夫人狠狠的拍了下炕几,怒道:“竟懂得利用机会把咱们的人都给排挤出去!那荣宁堂岂不是成了承恩伯府的后院!”
乔三夫人怒不可遏是有缘故的。
毕竟在她眼裡,荣宁堂是那样大一块肥肉,不能进去分一杯羹简直就是吃亏。
更何况先前她铺垫了好些时候,总不能白费了吧?
乔三夫人越想越是生气,对刘氏也是恨之入骨。可无形中,她自己便把沈惜给摘了出去,毕竟她想不到這具躯壳中,已经换了個灵魂!
“夫、夫人——”小丫鬟见她脸色不好,来通禀的声音不由颤抖了几分。“绿云姐姐回来了。”
小丫鬟的话音未落,乔三夫人乌云密布的脸上才有稍稍转晴的趋势。
“让她进来!”
只见珠帘撩起后,绿云身后紧跟着一個窈窕的绯衣女子。
“见過夫人。”绿云和那人一起行礼。
正是引爆乔湛沈惜之间矛盾的红缨。
乔三夫人盯住她看了半晌,一副风流妖娆的身段,姣好年轻的面容,一身绯色的衣裙,更是衬得她多了几分娇艳之色。
虽然不及沈惜盛时的颜色,却也有些過人之处。
“起来罢。”乔三夫人神色稍缓,只留下红缨,让其余人都退了出去。“你该知道,我为何让你回来。”
红缨点了点头。
“到了荣宁堂你知道该怎么做嗎?”乔三夫人淡淡的道。
红缨识趣的道:“好生服侍侯爷、大奶奶。”
此时沈惜万沒想到,乔三夫人竟打着仍旧把红缨送回来的主意。原来乔三夫人還觉得红缨這么放着实在可惜了,且是因为沈惜沒安排妥当,還敢去投湖,才引得乔湛怒火,此事同红缨倒沒多大干系。
现下乔湛三個妾室,除了太夫人赏的一人外,余下两個都是沈惜给抬的,怎么到红缨就不成了?
如今想往荣宁堂再安插人,一時間恐怕是困难。若是能在乔湛枕边安插上自己的人,那就再好不過了!
乔三夫人听罢,這才满意的微微颔首。
要赶快把人送回去才行。
乔湛最终還是沒留宿正院,却也沒去姨娘处,仍旧回了松涛院。
兰草和兰香脸上自是有了几分失落,沈惜却是松了口气。虽說已经接受了穿越成□□這個设定,可若是让她跟陌生男人同床共枕,她還是觉得有些别扭。
“大奶奶,侯爷给您請了御医诊脉调理身子,明日就過来的。”腊梅觉得如今沈惜变得不同了,未尝沒有讨好侯爷的意思。可侯爷仍旧沒有留下,她怕沈惜心中难過,不由劝道:“這些日子侯爷公务繁忙,原是心疼吵到了您歇息。”
沈惜知道她误会了,却沒有解释,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殊不知却被众人误解为“强颜欢笑”更令人心疼,腊梅等人都想着要多给侯爷和大奶奶创造机会,让两人早些和好才是。
翌日一大早,沈惜便早早的起身。
昨日太夫人派人来看過她,沈惜便不经意让来人瞧见她脚上的伤,实在是走不动,不是她不去請安。
虽說已经回来了,她可不能躲懒,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做。想了半宿,沈惜已经略略排出了轻重缓急。
“大奶奶,姨娘们過来請安了。”门前传来了通报声。
沈惜微微一愣,這才反应過来荣宁堂中還有這些人要应付。
在她才回侯府时,怎么沒见這些人的影子?在听到乔湛亲自把她抱回来、又特特来看了她一次,姨娘们這才姗姗来迟。
“不见。”沈惜神色淡淡的道:“让她们都回去罢。”
想起原主的那些记忆,這三個妾沒一個敬重她的。甚至因为乔湛恼了沈惜不肯踏足后院,她们竟敢在沈惜面前抱怨起来。
如今她還腾不出手来料理她们,眼下還有件要紧事——
“若是今日侯爷下衙,請侯爷過来一趟。”沈惜琢磨了片刻,道:“就是我有事想請教侯爷。”
见沈惜懂得主动向乔湛示好,一旁服侍沈惜更衣的兰香露出欢喜的神色来,腊梅笑着应了一声。大奶奶和侯爷這样商量着来,才有小夫妻過日子的模样呢。
沈惜猜出二人心中所想,笑了笑。
昨晚她特意让兰草值夜,问出了不少事情。最让她在意的,便是那些嫁妆。
乔湛亲手把他准备嫁妆册子交给了原主,可還沒等原主看完,刘氏便带人過来了。刘氏便以嫁妆太薄,還要给她再添些的名义,拿走了册子。
从此這嫁妆册子,便再沒回到沈惜手中。
恐怕其中的许多东西,都被刘氏给拿走了罢?刘氏還想要害死她,让自己女儿上位,她才不会让刘氏母女继续把持她的嫁妆。
這又不是承恩伯府准备的,凭什么一直霸占着?
她非得一件件全都要回来不可。
這件事她自己很难做到,毕竟那些东西她都沒见過,即便有册子也对不上。更何况,嫁妆册子沒准儿被刘氏改成了什么样。這就需要求助乔湛,问他要册子和见過這些东西的人……
乔湛应该会乐意帮她的吧?
沈惜托腮默默的想着,虽然提到那些嫁妆,对于乔湛来說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大不了她卖萌撒泼打滚儿,总能打动乔湛。
虽然才见了几面,沈惜却觉得,表面上摆出一副不约的冷淡脸,他应该是個很容易心软的人。
腊梅這就答应着要去,冬梅正帮沈惜把最后一根珠钗在发鬓上插好。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兰草飞快的跑回来,满脸焦急的道:“大奶奶,不好了!三夫人带着红缨過来了!”
她的话音未落,在场的人脸色都不大好看。
乔三夫人也太過分了,头一日沈惜才拖着病体回来,她便要往回塞人;這才第二日,她又要把那個爬床丫鬟送過来。
這是嫌她活得還不够糟心嗎?
不過——沈惜眼珠一转,不是還有那三個不规矩的妾室么?两件事并一起解决也好。
“让姨娘们先回去,三夫人過来就把她請进来。”沈惜不紧不慢的吩咐道。“腊梅你照旧去。”
她压根不信有這等热闹,三個姨娘肯回去不看。
腊梅忧心忡忡的走了,兰香兰草等人俱是脸色不太好看。
“手真巧。”沈惜還有兴致跟冬梅說笑,她看向梳妆镜裡的人,乌黑的云鬓看似被随意的绾起,却有种說不出的别致来。她手裡的首饰不多,却冬梅很好的利用起来。
冬梅的笑容有些勉强。
她们实在沒看出大奶奶葫芦裡卖的什么药,大奶奶表现得太淡定了。
“扶我去软榻上罢。”沈惜抬了抬手。
有着脚崴伤的由头,她才懒得给乔三夫人面子。便是她不起身,乔三夫人也挑剔不出来。
她们這边才看看的布置好,兰草的通传声便响了起来。
“惜娘,今日精神可好些了?”乔三夫人一进门,便关怀备至的问道。仿佛昨日的不愉快已经烟消云散,一切都沒发生過。
沈惜更乐得如此,她只是略略撑起身子,弱声弱气的道:“劳烦婶母您惦记,侄媳身子不争气,還未大好。”
還未大好就是不能给您见礼啦!
她愉快的想着,瞧见乔三夫人眼底飞快闪過一抹不虞,心情更好了。
“那该好好歇着才是。”乔三夫人压下那点子不愉快,耐着性子跟沈惜寒暄了几句。
红缨就跟在乔三夫人身后,沈惜却对她视而未见,只当做寻常丫鬟一般。
今日乔三夫人過来并不是关心沈惜的,她见话已经铺垫的差不多了,便道:“惜娘,那件事說起来你也有错。”
沈惜适当表现出恰如其分的诧异。
“虽說湛哥儿恼了你有他的不对。”乔三夫人语重心长的道:“若是你早些给湛哥儿纳了红缨,哪裡還有這些事?你们闹得不成样子,我們做长辈的看了也觉得不好。”
乔三夫人還真是心急,恐怕昨日的事让她有了危急感,明知道有些不妥,還是把红缨送了過来。
沈惜才不怕她。
“侄媳不是沒跟侯爷提過。”沈惜在承恩伯府装柔弱的那些日子已经颇有斩获,她声音徐徐的道:“可您知道侯爷的性子,若是侯爷不愿意,侄媳磨破了嘴皮子也沒用呀!”
“還引得侯爷厌恶了我!”說到伤心处,沈惜還拿了帕子抹眼泪。
乔三夫人看了着急。先前她喜歡沈惜软弱好摆布,可是這太软弱了也不能成事!
“惜娘,你是永宁侯嫡妻,可得拿出你主母的气势来!”乔三夫人趁机教育道:“你瞧瞧,這后院也忒沒规矩了。你病着,后院的三個妾别說侍奉汤药了,连人影子都不见一個!”
“红缨不一样。你帮了她,往后她定然会好好侍奉你,也能帮你辖制那三個人。”乔三夫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简直像是全心全意为沈惜思量一般。
凭着原主的记忆,后院那三個麻烦沈惜已经一個头两個大,她也太想不开了,還给自己再找一個麻烦?
“那就让她留下罢。”
沈惜仿佛纠结了好一会儿,才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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