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在乎他,甚至是喜歡 作者:未知 慕岚一转头便看见夏小越和宋承佑站在不远处,宋承佑還是一张面瘫脸,一双黝黑的深眸浸满冷意,沒人看得出他内心真实的情绪,婆婆一袭白大衣在身,整個人身上添了几分冷厉。爱睍莼璩 “小岚,過来。”夏小越這话是对着慕岚說的,只不過目光一直锁紧在陈皓的身上。 慕岚从来沒有看见過這样的夏小越,平日素雅雍容的面容如今满是浓浓的怒火,盯着陈皓的眸光充满着凛冽的肃然。 慕岚看了一眼陈皓,乖顺的走到夏小越的身边,低垂下眼帘,僵硬着身子站在那儿,樱唇嗫嚅了几下,想开口解释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她和陈皓的事情三言两语根本說不清楚,一张刚刚受過惊吓的脸越发的苍白晦暗,被婆婆和小叔子看见自己和一個男人搂搂抱抱在一起,這成何体统。 不知道婆婆究竟看见了多少,刚刚她和陈皓可是切切实实的搂抱在一起,为了缓解他的情绪,她甚至对他展露笑容,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一对恩爱的情侣。 陈皓眉宇间是深深的褶皱,看着不远处朝着他走来的女人,低低开口叫了一声,“夏阿姨。” “不要叫我阿姨,我承受不起。陈皓,你给我搞清楚了,這是我們宋家的儿媳妇,容不得你冒犯,要是你不在乎你自己辛苦争取来的陈家事业,我不介意让AM和宋氏接手。”夏小越姣好的面容无比锋利,她在办公室和宋承佑谈事情,中途起来倒杯水,视线不自觉的往窗户下看了一眼,一看就看见陈皓掐着自己儿媳妇的脖子,由于离得有点远,她看得不太清楚,只能慌慌忙忙的冲下来,還好沒有发生什么大事情。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陈皓朝着慕岚望去,当看见她脖子上青紫的掐痕时,心中一痛,高大的身形晃了晃,眸中尽是潮水般的自责和愧疚,抱着头蹲下身子,那样子像极了无助的孩子,“夏阿姨,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有病就要治,药不能停,要是再发生今天的事情,别怪我不顾念過往的恩情。”夏小越心中虽有不忍,一番话依旧說得很严厉,他们宋家的人,绝对不能让其他人欺负了去。 說完,拉着慕岚的手作势就要走。 慕岚担忧的瞅了一眼陈皓,看着夏小越不太好的脸色,只能硬着头皮道:“妈妈,我還有点事情想和他說清楚,你们稍微等我一下,我会给你们一個交代的。”過去总该要有個彻底的了解,择日不如撞日,就挑今天吧。 夏小越认真的看着慕岚,沒有接她的话,只是吩咐不远处的宋承佑,“承佑,你留在這裡。” 說完,就朝着医院门口走去。 她沒有明說,慕岚知道她是默认了,朝着她的背影投去感激的一眼,对着站在不远处的宋承佑扯了扯唇角,点了点头。 她的這個婆婆,发生了這样的事情沒有第一時間质问他,反而是不问原因狠狠的骂了别人一顿,甚至是担心她受到伤害,让另一個人陪在他的身边。 宋承佑远远的站在一边,把空间留给了慕岚和陈皓。 陈皓愧疚的看着慕岚,深褐色的眸子有几分泛红,“小岚,对不起,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 慕岚摇了摇头,“沒事,我不怪你。”她想,如果是清醒的他,還不至于对她做出這样的事情。 思及此,慕岚朝着陈皓坦然一笑,“陈皓,我們好好谈一谈吧。” 看着她如花的笑靥,陈皓面色一紧,心中升起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她一直不打算和他细谈,如今却率先提出這样的话,這意味着什么,他隐约能猜到几分,慌忙起身:“小岚,我還有事情,就先走了。” 他狼狈逃窜,她沒有阻止他,只是幽幽一叹,淡淡的在他身后道:“陈皓,我不想再逃避了,是时候让我和過去彻底說再见了,你過去的事情我都一清二楚了。” 陈皓顿住脚步,转身蓦然抬起深褐色的眸子,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人,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异样,可是结果令他很失望。 柔顺的黑发向后披散着,双颊有少许的碎发紧贴着,巴掌大的小脸越发显得平静,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心中一痛,语气中染上了质的音调,“谁告诉你的?”是裴寒熙嗎?他不是巴不得她永远不知道嗎?难道是叶荷娜,不,那更不可能,把這事情說开对她沒有一丝的好处,也不像是她的行事作风。 慕岚苦笑了下,乌黑的翦瞳平静无澜,郑重的道:“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现在沒必要追究這個問題。我只是想告诉你,即便我知道了你失约的原因,我都不会再回头了,我很在乎裴寒熙,比我自己想象中的還在乎,甚至是喜歡的。”初得知他的過去,她很难受,可那也许早在时光的磨砺中变成了同情,即便是一個故事,她也会为裡面的人而难受。 她一直都是這样的人,很少为自己的故事而流泪,却经常因为别人的故事而泪流满目。 在乎,喜歡,她很在意裴寒熙,甚至是喜歡裴寒熙。 陈皓抬眸定定的看着她,她不是個轻易說谎的人,一旦她說谎睫毛总是不自觉的颤动,這個习惯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如今他沒有在她的眼睛上看着這样的小动作。 陈皓只觉得浑身呼吸不畅,他们相恋两年,她从来沒有对他說過一句在乎他、喜歡他之类的话,每次他說這样的话时,她只是含笑的点点头,他一直以为是她性子内敛的缘故,也从不逼迫他。 原来不是,她也会說這样的话。时光荏苒,他亲耳听到了這样的话,只是对象已不是他,真的很讽刺。 “慕小岚,我恢复之后的那两年不是故意不回来的,只是不想让我费尽心力得来的东西再次失去,我想给你一個很好的生活。”陈皓低声呢喃着。在他昏迷颓废的那几年,叶荷娜一直代他处理公司的事务,但受到不少的质疑。公司表面上光鲜亮丽,可暗地裡出现了很多的纰漏,一個处理不当就会动摇陈家的根基。 如果当时回来了,他怎么会甘心,甘心他忍受和她多年的分离才得到的东西就這么毁于一旦。 “陈皓,過去的事情我們都不要提了,我們只谈现在,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我的心很小,只容得下一個人。”慕岚指着自己的心口,脑中自动映入那人的俊脸。 “時間已经過去七年了,我已经不再是曾经懵懂无知的少女,你也不是年少轻狂的少年,我們都成熟了,看事情越发的透彻,放手吧,好好治好自己的抑郁症,回头看看你身边的人,她值得你珍惜。” 劝說曾经的恋人投入另一個女人的怀抱,典型的言情小說套路,程晨每次跟她提起,她总是毫不留情的說她不上进,竟然整天看這种恶俗又狗血的小說,当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反倒脑中只想到這样的话,也只能這样說。 陈皓闭着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小岚,裴寒熙曾经有自己爱的人,是他的青梅,他们真的很好,我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而分开,但我知道他其实根本就沒有放下那個人。”陈皓认真的看着她的神色,发现她一直嘴角含笑,对他所說的事情沒有表现出任何一丝情绪。 顿了顿,他继续道:“或许他对你根本不是真心的,這样你還要選擇和他在一起嗎?” 慕岚抿了抿唇,对于裴寒熙的過去她早已才猜测出,可那又怎么样,眉宇间多了一份坚定,“我的選擇,我不会后悔,你不也說了嘛,那只是曾经,谁沒有個曾经,谁规定有過曾经的人不能再追寻新的幸福。” “刚刚的话我也同样送给你。”慕岚继续补充着。 陈皓在她的眼中只看到赤诚,還有对那人的坚信不疑。小岚,你還是如此的固执,认定了一條路就会死命的走下去,直到撞個头破血流。 陈皓笑得悲凉,唇角咧开一抹自嘲,为什么你的固执不能再坚持一点,只要再等一下我就回来了。 世上多变,是他自信過了头。 慕岚看着他的样子,心中也不是很好受,毕竟曾经亲密无间,如今却走到了這样的地步。 “放手吧。”慕岚叹了口气,朝着宋承佑走去。 “小岚,我們還可以做朋友嗎?” “不要了,下次见面就当不认识吧。”两個曾经的男女朋友因为某些原因分了手,怎么可能還做得成朋友,现实永远是现实,不是小說和电视。 相见会添堵,那又何必。 陈皓一個人坐在花台上,眸光一片涣散,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正午的太阳投射出他落寞孤寂的影子。 慕岚和陈皓谈完之后,就在原地等待程晨,宋承佑先回了公司程晨出了卫生间,一眼就看见慕岚脖子上的淤青,疑惑的道:“岚岚,发生什么事情了?” 看着她苍白的脸,慕岚上前一步扶住她,“我沒事,你還好吧,怎么现在才出来?” “我也很好,就是有些闹肚子。” “那你坐在這等我一下,我上去找一下我婆婆,和她谈点事情就下来。”慕岚让坐在医院走廊上的椅子上,不放心的交代着。 程晨挥了挥手,“行,赶紧去吧,我就在這等你。” 慕岚坐电梯来到了院长办公室,门开着,夏小越正在翻阅着一叠资料,抬起手,有些忐忑的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进来。”夏小越的声音听不出一点的情绪,和她在家裡完全是两個样。 慕岚知道今天的事情肯定是惹她生气了,轻步走到办公桌前,却是不敢坐下,正准备开口问候的时候,夏小越率先开了口,“自己先坐下。”她头也不抬,注意力一直集中在手中的病历上。 慕岚浑身不自在,连带着呼吸都放轻了些,偷偷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的眉心紧蹙,素雅的脸一片暗色。 许久她才放下手中的笔,抿了一下唇,起身走向窗前的柜子,打开从裡面拿着一瓶消毒水和药膏過来,在她错愕吃惊的时候兀自打开消毒水,用棉签蘸好,一手固定着她的脑袋,一手把消毒水涂抹在她的脖子上,涂完之后用柔软的指腹打上药膏,在她的伤口处抹散。 清清凉凉的药膏钻入皮肤,那般温柔的动作在慕岚的记忆裡只有老妈慕云雪一個人。 “妈妈,谢谢你。”鼻尖酸得不成样,慕岚开口解释,“刚刚的事情不是妈妈所看到的那样,他是我的初恋男友,這次找我主要是想复合,我說话不小心刺激到他,引得他情绪激动,我昨天才知道他患上了很严重的抑郁症,我刚刚只是为了安抚他的情绪。”以前的慕岚不擅长解释,也不屑于向别人解释,总觉得真正理解的人根本就沒有必要。 可自从有了自己在乎的人,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也越发的如履薄冰,生怕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原因失去真正在乎关心她的人。 “傻孩子,妈妈沒有责备你的意思,我刚刚在窗子边看得很清楚。” 慕岚仰着头,“妈妈。” 夏小越摸了摸她的发丝,幽幽的叹息,“哎,都是作孽的命啊。”上一代的错误总是留给下一代人的人来承担。 “妈妈,你认识陈皓?”她记得陈皓一开口就是夏阿姨,婆婆也提起了他的父亲。 “算是认识吧,沒想到這孩子竟然患上了這样的病。”看着自家儿媳妇一副很想知道的样子,夏小越开口道:“他小时候总是远远的跟着寒熙和承佑,偷偷的看着他们,露出一副欣羡的神情,有一次恰好被我看见,我就让承佑和寒熙陪他一起玩,我刚开始不知道他是谁家的孩子,只是看他比较可怜于心不忍。后来才知道他是陈家的孩子,是我最讨厌的人的儿子。” 慕岚了悟的点了点头,陈皓家的事情她昨晚听叶荷娜提過,他大哥既然能开车撞他,那也就說明了他们兄弟的关系并不是很好,陈皓小时候沒伴玩也就說的通,“妈妈的意思是,陈皓和裴寒熙小时候就认识?”为什么从来沒有听裴寒熙提起過。 “是啊,寒熙小时候可是個大哥哥,总能把一伙小朋友照顾得妥妥当当,大家总是喜歡粘着他。” 慕岚嘴角抿着笑,怪不得那男人這么会照顾人,還总是把她当孩子看待,原来是小时候带小朋友带多了。 娃娃王,慕岚自发的想到這三個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夏小越看着自家儿媳這傻乎乎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她怎么就沒发现自己刚刚說的话有什么笑点。 慕岚和夏小越聊了一会就准备离开,婆婆事情比较多,再加上程晨還在下面等着她,不能让她等太久。 临走前夏小越把一瓶药膏塞到了她的手中,慕岚看着手中的药膏笑了笑:“妈妈,我脖子上的伤应该沒事了,這东西用不着。” “呵呵。”夏小越暧昧一笑,目光直直的盯着她,让她觉得有几分不安。 “用得着,用得着,這药膏效果很好,每隔一小时擦一次,使用三次就能去除吻痕了,這样你就不用大太阳的时候還要围着丝巾了。” 刷,慕岚羞红了一张脸,手中的药膏似乎变得有千斤重,差点拿不住。 “不用害羞,新婚夫妻都是這样的,妈妈理解。”夏小越无所谓的道。 天呐,這是什么婆婆,慕岚真的想找一個地缝钻进去,急急說了声再见就逃开了, 慕岚羞愧难当,心中再次把裴寒熙恨恨的骂了几遍,都是他惹的祸,因为這個事情她一天被N多人调侃,脸都丢完了。 慕岚下到一楼,恰好看见程晨一個人靠在過道的椅子上睡着了,慕岚摇了摇头,這丫头竟然在人来人往的地方都能睡着。 反正她也沒有什么事,慕岚沒有叫醒她,在她的旁边坐下,掰過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程晨大概睡了半個小时就醒了,慕岚揉了揉被压得有些酸麻的肩膀,催促道:“死丫头,六点了,得回家了。” “你怎么不叫醒我?我還要回家给我老公做饭的。”程晨睡眼惺忪的惊呼。 慕岚假装恶狠狠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嘿,感情让你舒舒服服的睡大觉還是我的错了。” “好啦好啦,走人了,到时候天黑就不好买菜了,要不今晚到我們家去吃饭,姐好好做個饭犒劳你。”程晨狗腿的拉着慕岚的胳膊,脚步急匆匆的往前迈,看样子是真的着急了。 程晨不像慕岚,在厨艺上一无是处,当初为了追陆文睿可谓费尽了苦心,一直宣扬现代都市的至理名言,要想捕获男人的心就得抓住男人的胃,为此特地报名了一個厨艺班,从一個完全不沾阳春水的娇惯女孩成为一個名副其实的大厨。 想起這丫头做的美味佳肴慕岚有些心动,好像很久沒有吃過了,会计师事务所马上就要正式开张,到时候估计会很忙,倒不如趁着今天有時間去尝一尝。 于是,达成一致协议后,两人直接去超市买菜准备去程晨家做饭。 慕岚只能打下手洗菜,程晨动作很熟练,两個小时就已经做了满满一桌子的饭菜,一半是陆文睿喜歡的,一半是慕岚喜歡的。 解下围裙,程晨看着桌子旁的慕岚打趣道:“慕岚岚,可不许偷吃,得等我老公回来。” 慕岚无语的翻了翻白眼,“夫奴,赶快打电话了,我今天中午就喝了点粥,现在饿得很。” 慕岚随手翻着沙发上的财经杂志,過了一会只看见程晨哭丧着一张脸出来,有气无力的道:“慕岚岚,咱俩开吃吧,我老公還在加班,說是不回家吃晚饭了,让我們别等他。” 慕岚一笑,“行了,他不回来不是有我陪你,至于哭丧着脸嘛。” “這倒是,幸好今天把你叫来了,不然我又得一個人独守空桌。”程晨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脸,和刚才失意的人判若两人。 两人刚开动筷子就听见门铃响,程晨笑了笑,立马拉开椅子朝着门口跑去,只听见她吃惊的声音传来,“妈,你怎么会来。” “怎么,我儿子的家我来不得。”陆母黑青着一张脸瞥了一眼程晨,穿着高跟鞋“蹬蹬”的往裡面走来,后面還跟着一個女人,长得還算精致可人,打扮摩登又带着几分俏皮,黑色的紧身短外套,下面配着小短裙。 陆母看见饭桌上的慕岚眼神闪了一下,待看清桌子上的晚餐时眉宇间明显不悦,转而目光带火的瞪向程晨,“愣着做什么,還不赶快给我們添两副碗筷,沒看见我們還沒吃饭嗎?” 慕岚有些不悦的拧起眉头,待看见程晨抱歉的眼神后又忍住自己的情绪,朝着陆母叫了一声,“阿姨好。” “嗯。”陆母仰着高傲的头颅,从鼻子哼出一個音,她身边的女人笑着给她来开椅子,“伯母,你先坐下,小晨马上就把碗筷拿来了。” 伯母,慕岚听见這两個字的时候眼睛不由得眯了眯,也许是受過往经历的影响,慕岚觉得這两個字有些别样的意味。 记得以前在夏洛希有位稍微有些羞涩的同事第一次上男方家玩,为了壮胆就把他们這些同事全部捎上,伪装成邀請同事到家聚会,到了家后,每個人都管男方的母亲叫阿姨,唯有她独树一帜来了個伯母,自那以后同事沒少拿那個人开刷,也总结出了一條定律,叫伯母的人不是上流社会就是心有不轨。 “嗯,你也赶快坐,别光只顾我,這些事有她做就行了。”陆母语气变得很温柔,打着厚厚一层粉的脸笑得花枝乱颤,說完這话的时候瞥了慕岚一眼,那样子马上变得截然不同,隐隐带着一股蔑视和傲然。 慕岚心裡非常的不舒服,她从沒接触過程晨的婆婆,只听程晨說這婆婆难相处,沒想到竟然這么過分,连她的朋友在都不给她一点面子,那私底下的时候岂不是更放肆。 连程晨的名字都不愿意称呼,只是用一個她字来代指。 程晨把碗筷放在陆母的面前,谦恭的道:“妈,冰箱裡面還有很多食材,您想吃什么我再重新给你做一点,今天我不知道您要過来,不然一定多做几道您喜歡的菜。” 要是一般的婆婆听见儿媳妇說這样的话,肯定会乐得开花,偏偏陆母不是,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挪了一下面前的碗筷,扭头朝着程晨厉声反问道:“我們才几個人,這么一大桌子菜還不够嗎?我儿子忙到现在還沒有回来,赚钱不是让你這么乱花的。” “哎,伯母消消气,小晨姐這不是還年轻嗎?年轻人当家难免考虑不周到。”陆母身边的女人急忙为陆母顺着气,朝着一旁的程晨道:“小晨姐,伯母最近有点高血压,受不了刺激,你赶快给她倒杯水来。” 女人撑着毫无瑕疵的笑脸,一脸无害,可慕岚总觉得她是故意的。 她的话其实经不起推敲,表面是在替程晨說话,实则句句都是在含沙射影的指责。 年轻,其实程晨不算年轻了,比她小一岁,過几天就满27了,還有后面的话,那岂不是在說程晨不关心婆婆,连婆婆有高血压都不知道。 心机不是一般的重。 果不其然,陆母嘲讽的道:“年轻,一個快三十岁的女人還算年轻嗎?我记得你20岁的时候就能把我和你伯父的生活安排得紧紧贴贴,对我們身上的毛病也是一清二楚。” 程晨定定的站着,袖子下的手攒的紧紧的,对于陆母的冷嘲热讽,始终不置一词。 “看吧,像個木头人一样,你叫她去倒水半天都沒反应。” 慕岚觉得自己再不說点什么恐怕要憋出毛病来,脸色沉了几分,“阿姨,這桌饭菜其实是为文睿准备的,只不過文睿临时有事不能回来,你看上面大多是文睿喜歡吃的菜。”在准备食材的时候,程晨打电话去问過陆文睿,当时陆文睿答应的好好的,谁知道他突然变卦。 陆母冷冷的看了慕岚一眼,看清是自己儿子喜歡的饭菜沒再多少什么,這一顿饭慕岚吃的很不是滋味,饭桌上很沉默,偶尔只有陆母和她身边的女人說說笑笑。 慕岚看着对面的程晨,她也是一脸的恍惚。 吃過饭,程晨送慕岚出去,抱歉的朝着她笑道:“岚岚,对不住了,我也沒想到這顿饭会搞成這样,等哪天請你在外面吃得了。” 慕岚抬眸认真的看着程晨,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气急的道:“說什么呢,咱们俩這么多年的朋友了,又不缺你這顿饭。不過,他妈妈一直都是這個样子嗎?”要是一直這样可怎么忍受。 程晨抿了抿唇,苦笑道:“還好吧,也就這样。” “這样還好,我从来不知道你還有這方面的自虐倾向,恐怕忍者来到你面前都要向你磕几個响头,叫你一声师祖婆婆。”慕岚忿忿不平。 “噗”,程晨沒心沒肺的笑出来,“岚岚,别人不知道的還以为我們两個灵魂调换了,你今天有小女子我往日的风范,冷笑话一個接一個的。” “白眼狼,我這還不是为了你。”慕岚瞪了她一眼,紧接着严肃的问道:“他妈妈身边的女人是谁?” 程晨眸光一暗,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力感,“我记得我好像给你說過,她就是陆家父母一直想让文睿娶的女人,說是和他们陆家家世相配,又乖巧讨人喜歡。” 慕岚心疼的看着程晨,“陆文睿知道這些事情嗎?” “他工作辛苦,沒必要拿這些无聊的事情去打扰他。”很明显,陆文睿也不知道她的老妈竟然会带着别的女人上门来挑衅。 慕岚对程晨一切以陆文睿为中心显得有些无可奈何,只能叹了口气,“陆文睿不知道走了什么好运,娶了你這么個贤惠的好媳妇。” 程晨指了指不远处的迈巴赫,扯了扯唇角,“别和我說這些无聊的事了,你家boss大人在那边等你,不要让人家等久了。” “好,那我先走了,有什么烦心的事情记得找我,不要一個人憋着。” “知道了,慕岚岚女士。” 慕岚上了车眉头依旧紧锁着,裴寒熙摸了摸她的头发,“怎么了這是,今晚沒有玩尽兴。” 慕岚突然一把抱住裴寒熙的腰,嘴角轻抿着认真的看着男人,“我今天突然发现,我其实捡了一块宝。”宋家人和陆家人完全是天壤之别,今天她的婆婆要是换成了陆母,估计肯定不分青红皂白把她臭骂一顿,哪会像夏小越一样精心给她上药。 裴寒熙沒有跟上她跳跃性的思维,只不過很享受她的投怀送抱,顺势搂紧了她,当看见她脖子上淤痕时不由得沉了脸色,大手扯开她的丝巾,目光连带着冷了几分,“這是怎么一回事?”中午出去的时候還好好的。 慕岚沒有打算隐瞒,心中比谁都清楚,這男人本事大得很,她即便是想隐瞒都瞒不住,小心翼翼的道:“今天陪程晨去医院碰到了陈皓,和他起了点争执被他伤的。” 才說完這话,慕岚明显感觉到男人圈在她腰上的大手收紧了些,漆黑的眸子染上了骇人的寒意。 “你不要生气,我今天已经跟他說清楚了,我想他应该不会再来打扰我了,以后有他的地方我一定退避三舍,不让他有任何的机会再伤害到我。”慕岚急忙搂着他的肩膀,认真的解释。 “好了,回家了。”听了她的话,裴寒熙脸上的神情松动了几分。 慕岚暗暗的松了口气,她最不希望的便是陈皓和裴寒熙起什么冲突。 车子平缓的向前行驶着,车厢裡流淌着安静的轻音乐,就在這时,慕岚的肚子突然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裴寒熙俊眉一挑,唇瓣含笑的看着她,“今晚不是說要吃大餐嗎?沒吃好?” 慕岚不好意思的别开脸,“沒吃多少,因为程晨的婆婆突然上访影响了气氛。” “你啊,一点都不懂得照顾自己,家裡好像還有食材,回家给你做。”男人摇了摇头,一席话說得三分无奈,七分宠溺。 回到家,男人脱掉西服外套,微微卷起袖口就往厨房走去,慕岚有些不好意思的撇了撇嘴,跟着他进了厨房,开口询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男人把她推出厨房,菲薄的唇轻轻一扬,“在外面等着就行,我可不想再浪费两個小时的時間在打扫厨房上。”早上他整整花了两個小时的時間才把一团糟的厨房清理干净,对她做饭都快要产生阴影了。 “那是個意外,這次有你在不会那样了,你也应该给我机会锻炼一下,不然我一辈子不会做饭可怎么办。”慕岚靠在门口,黛眉一蹙,小声的嘀咕着。 声音很小,可男人是特种兵出声,经過特殊的训练听力异乎常人,把她的话一字不落的听了去,回头朝着她一笑,“放心,有我在,這种事情你這辈子都不用学。” 他边做饭边說,漫不经心的语气让慕岚心头忍不住发酸,上前从后面搂着他的腰,自言自语,又似在倾诉,“你知道嗎?今天我见到了程晨的婆婆,也见识到所谓的刁钻婆婆,她摆明不喜歡程晨,程晨对她的态度再谦恭她都能挑出错误。” 裴寒熙转身把她揽在怀中,“今晚沒吃好饭就是因为這件事?” “我只是为程晨觉得不值,她其实做的很好了,不应该受到那样的待遇。” “傻啊,只要她觉得好就行,我們旁人帮不了什么。” “嗯。”慕岚点点头,她其实也是明白這個道理,只是忍不住想要找個人倾诉一下。 慕岚放开男人,站在不远处,当看见男人精湛的刀工一双眼睛瞪得老大,走上前捏起一條土豆丝,忍不住唏嘘,“裴寒熙,你這绝招到底练了多久。”简直可以和机器打出来的相媲美。 “呵呵。”男人唇边溢出低沉的笑意,大言不惭的道:“這怎么能算是绝招,不過你老公我的绝招多的很,够你以后慢慢享用的。” 食材有限,裴寒熙又拿了條胡萝卜切成丝,做了一個简单的炒双色,又做了個番茄鸡蛋汤,鱼香茄子,很家常的一些小菜。 男人做的饭菜虽很简单,但色香味俱全,慕岚吃着突然想起了陈皓口中所提及的那個女孩,他是不是也曾经为他的那個小青梅做饭,說不定和程晨一样,连做菜也是为了那個小青梅学的。 這么一想,心中忍不住泛酸,不禁抬眸看向身边的男人。 裴寒熙被她探究的视线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這是怎么了,明明刚才還好好的,“怎么了,這是。” “裴寒熙,你老实交代,這到底是为了谁练就了這手好厨艺的?”慕岚說這话的时候,连自己都沒有发现语气有多么的酸。 “哈哈,岚儿,你吃醋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男人一针见血让慕岚一脸尴尬,只见她微微红着脸颊,沒有掩饰,反而一嘟红唇,大方的承认道:“对,我就是吃醋了,我是你的妻子,难道沒有吃醋的权利嗎?” 裴寒熙长臂一伸,把她捞在怀中,大手握着她的小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处,“岚儿,什么都不用担心,我的心真的很诚。” 掌心下是他强而有力的心跳,還有那灼热的温度,慕岚急得想要抽回手,男人却不如她所愿,紧紧的按住。 慕岚仰着头,看着他好看的下巴,轻轻的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你。” “我小时候跟在我爹地身边长大,妈咪走了之后,爹地脾气变得喜怒无常,每天只会发疯似的工作,基本连自己的日常生活都照顾不了,我只能帮忙照顾他的生活,這些东西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会。”裴寒熙的语气有些低沉。 他的身上散发着浓重的悲伤,慕岚能够清晰的感受到。 這是他第一次在她的面前提起他的爹地和妈咪,慕岚不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想起琪琪口中所提到的陌姨,男人因为她的离开竟然连生日都不愿過了。 心口处一痛,有些心疼的回抱着他,“沒事,你以后有我,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空气中有几分压抑,许久慕岚才听见男人說:“岚儿,我們尽快要個孩子吧。” 慕岚有些羞涩的点点头,“好,我們尽快。”她其实对這事沒什么意见,反正她年龄也不小了,趁着30岁之前要個孩子也是不错的。 “那要记住你說的话,以后不许找借口。”男人唇角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愉悦的一掀,俊脸隐约有几分得意之色。 “记住了。”慕岚低低的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