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祭祖 作者:未知 傍晚,二舅爱军和三舅援朝一家三口都回来了,是县武装部的吉普车把他们送回来的。家裡的东西都齐备,几個舅妈一起动手,很快就整治出一桌菜,姥姥给拿了几瓶名酒。 爱军舅舅在悠悠家的新院子裡看了一遍,对姥姥說:“姑,朝霞给俺写信,說您盖的院子好,可沒想到您這院子好成這样,真替您高兴。” 姥姥說他:“你爹也想给你们起新院子,准备年后就动工。” 二舅问道:“姑,這院子得二千多吧?還是别盖了,不得把他老人家的家底给磕干。” “磕不干,你爹光今年就得攒了二千多。” 二舅听了姥姥的话,惊讶的问:“姑,咱村今年收入咋這么高?你们都干什么了?” 姥姥和他卖关子,“晚上问你媳妇去,她也得挣两千了。” 二舅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說咋着不想随军了,還是钱财动人心啊。” 姥姥拍了他一巴掌,“谁說的啊,朝霞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啥也比不上俺侄子好。” 爱军舅舅摸着头,不好意思的笑了。 饭后,武装部的司机要走,姥姥给他捎了一块十多斤的猪肉和一箱子的年货。他高兴的对爱军舅舅說:“韩团长,俺年后還来接您。” 爱军舅舅给悠悠爸妈带回了两块手表,都是上海牌的。“朝霞写信让带回来的,婉莹和卫华一人一块。” 妈妈只接過来男表:“二哥,卫华的俺留下,這块女表让俺二嫂带,她過年就要随军了,還沒快手表,外人看了笑话。” 二舅妈拿起女式的手表,放到妈妈的手裡:“婉莹妹妹,手表俺去了再买,缝纫机也不带了,留给大嫂。咱有钱了,让你二哥给弄张票就行。” 二舅笑她:“刚才姑還說你趁钱了,這說话气够粗的。” 三舅妈听到這裡,插嘴說:“为了让老百姓過個安心年,国家特供的青霉素到货了,咱们今后就不用去卖药了。” 大舅妈和二舅妈听了,都松了一口气。“可算是盼到了,俺们真得好好的歇两天,這些天折腾的還真是累了。” 三個舅妈都给姥姥钱,姥姥让她们把剩下的药拿回来,以后放到爸爸的卫生室裡用。尽管舅妈都要和姥姥均分利润,姥姥還是按40元的价格留的钱。 二舅這才明白舅妈的钱那来的,二舅妈给他解释:“咱姑给定的价,要是按别人的价格,俺能挣到上万元。不過那样的话,俺這活菩萨的外号就沒了。” 大舅妈也說:“见天的来回跑,虽說累的不行,可看到孩子的病情一天天见轻,俺就觉得值。” 接下来的两天,家裡人多了,姥姥也轻松了,代销点有了三舅妈帮忙,悠悠就专管补货。 姥爷被村裡人拉到卫生室裡,去给大家写春联。一张红纸7分钱,各家都买一张。姥姥嫌麻烦,干脆把一沓红纸都搬過去,免費给大伙用,感谢大伙一年来对代销点的支持。 几個舅舅领着孩子,用红纸糊灯笼,裡面放上粗大的红蜡烛,用高高的木棍挑着,挂在堂屋和大门两旁。 三舅妈看着裡外跑着拿货物的悠悠,夸道:“姑,悠悠比個大人都中用,记性真好。” “可不是嗎,俺年纪大了,好忘事。有她跟着,方便好多,這孩子从小就聪明,還爱操心。” 悠悠心想:姥姥,您說的還真是实话,有俺跟着,确实方便。 有了两個舅妈的加入,厨房裡忙得热火朝天。姥姥把爱国舅舅捎回来的俩個散炭炉子,都点上了,烧水煮肉就沒停過。 做好的吃食都用搪瓷盆盛着,放到东屋裡,二十多個盆子摆了一大片。 红烧猪头、猪耳朵、猪口條、猪肝、猪肚、猪大肠、猪尾巴、猪蹄、猪皮冻、肘子,光是猪下水就十盆菜,加上红烧猪肉、牛肉、羊肉、排骨,還有鸡鸭鹅鱼,以及水汆丸子、红烧丸子、酥肉、滑肉等。 舅姥姥进一次东屋,出来准說:“看着這些东西,俺就跟做梦一样。也沒觉着咋着,日子咋這么好了。见天喊共产主义,就是這样的吧。” 舅姥爷也說:“俺领着全村,总算過上了好日子,主席他老人家真英明,共产党的领导确实好。”悠悠听的迷糊,這都哪跟哪啊,挨得上嗎,您老人家這是啥逻辑啊。 姥姥把成袋的花生和瓜子拿出来,让舅妈她们炒了,過年给孩子们当零嘴。 三舅妈看见了,惊讶的說:“姑,俺和援朝托人才买了五斤花生和瓜子,到了您這,成麻袋的买,還是有钱好啊。” 舅姥姥說她:“還是個孩子,你沒听說過嗎,有钱能使鬼推磨。也就你们姑舍得,花高价在黑市上给家裡倒腾吃喝。” 大年三十,一直到中午十二点,悠悠爸爸也沒回来。姥姥就吩咐开饭,不在等了。 下午四点,村裡就有放鞭炮下饺子的。代销点忙到傍晚五点才关上门,爸爸也从公社卫生院回来了,這是他去卫生院帮忙后,头一次回家。 這裡的习俗是過年家裡人齐了才贴对联,看到悠悠爸回来,几個舅舅赶紧把春联给贴上了。贴上春联就不能做生意了,等年后放挂鞭炮才能开业。 三十晚上的饺子,是猪肉芹菜馅的,大家都說好吃。下出来第一锅,就被孩子们抢了,边吃边喊:“這次的饺子好吃,明天還吃這样的。” 现在的冬季,除了白菜就是萝卜,芹菜算是难得的青菜。悠悠家今冬沒断了买,可毕竟去县城還是有数,平时還是以白菜萝卜为主。 吃完饺子,几個舅妈就忙活开了。切得切,拌得拌,一会的功夫,就整治出一桌丰富的下酒菜。另外,還置办了十碗供菜,放在挎蓝裡。 三舅舅领着几個孩子,把灯笼点着,高高的挂起,院子裡笼罩着一片红彤彤的亮光,喜庆极了。 舅姥爷和姥姥,带着几個舅舅和志远他们,提着供菜,姥姥還拿了個包袱,裡面是叠好的元宝和纸钱。 原来,他们去上祖坟,祭奠去世的亲人。過去,大年三十早上,大家就去祖坟請先人回家過年,家裡的中堂挂上族谱,摆上牌位,供大家祭拜。 现在,祖坟都平了,只留了一個小坟头,不注意都看不出来,過年人们也不敢公开的祭拜了。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大伙就在晚饭后,去自己的祖坟祭奠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