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粉條厂 作者:未知 那些挖烂的地瓜,往年都是送到粉條厂换粉條。可是今年各村的粉條厂,却迟迟沒有开业的。 原本每個大队都有两個粉條厂,是村裡的集体财产。随着家庭承包责任制的实行,粉條厂也被人们分了。 其实现在的粉條厂,都是手工粉條,也沒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最值钱的,可能就是那盘石磨和下粉條的大铁锅了。 其他的工具,就是木头架子和铁漏勺,這些东西根本不值钱,找個木工就能做出来。 以前控水的布兜還值些钱,现在棉花多了,最多就是费些功夫,自家织一机子粗布,什么都有了,也就是二十多斤皮棉的事。 工具不值钱,开粉條厂最主要的应该是厂房了,起码得有五间以上的房子,還得有個一亩的大院子。 院子裡搭上两個大棚子,安置石磨和大锅,還得挖几個沉淀池,沉淀地瓜粉。 天然的手工粉條,得等室外温度下降到零度以下,就是人们說的上冻了以后,才开始制作,前期只是准备阶段,加工地瓜淀粉做原料。 做粉條的三大件,应该就是石磨、铁锅和院子了。這三样东西,可是沒法分,依然是队裡的集体财产。 可是,现在土地都承包了,工分失去了原来的作用,被彻底废除了。也沒有新的计酬办法,人们都在等待观望。 众多的粉條厂,竟然沒有一家开工的。大伙家裡的烂地瓜,只好煮熟了,喂猪做饲料。 周楼村就有個粉條厂,大舅妈的父亲是下粉條的好手。原来每年的這個时候,就开始忙碌起来。可是今年,粉條厂不开业,他倒是有了空闲。 受大舅妈的影响,老人家還是比较有思路的,他把自家及亲属的烂地瓜,集中起来,借用队裡的工具,带着自己的家人,先做成了地瓜淀粉,挂起来晾干备用。 黄河大堤上的草开始收割,今年昊昊和志亮也沒在家,家裡能干活的,還真沒几個人。 大舅妈的娘家人,全家都来帮忙。說起了粉條厂的事情,大舅妈的父亲說:“等外面上了冻,我就给你们下粉條,起码咱自家人能吃上。 請好吧,今年的粉條肯定得贵,反正咱這周围,粉坊沒一家开工的。” 姥姥接過他的话:“老周大哥,您下粉條的手艺這么好,干脆自己干,反正也沒什么事情,本钱也不大。” 他叹了一口气,对姥姥說:“妹妹啊,那是村裡的东西,咱自家借用一次可以,要是做生意,村裡人得有意见。” 舅姥爷倒是干脆:“老哥,您要是想干,我去和周支书打個招呼,咱连院子一块买下来。” 大舅妈的弟弟高兴的說:“這样是最好了,那些东西在那裡放着也沒用,分又沒法分,要是能卖出去,大伙也能分几個钱,估计都沒意见。” 大舅妈的父亲却面露难色,对亲家說:“韩老弟,俺村的粉條厂院子大,二亩多的地方,七间房子,就连石磨都是两個,估计得一千多元。” 舅姥爷满不在乎的說:“钱的問題你不用担心,让爱国给您出,我估计一千元封顶了。 现在一间新房子才一百元,你们那房子都多少年了。再說了新石磨才一百多元,俩破石磨才值几個钱。 二亩的院子是不小,咱农村的地,可是不值钱,县城一亩地才卖三百元,咱這裡一百元也不值。 要是贵了,咱還不要了,你们家的宅基多,和别人倒换一下,咱盖新的,反正现在是农闲季节,有的是人,一個星期就能盖好。” 爱国舅舅跟在后面做保证:“大爷,我让红英给您准备贰仟元钱,回头就给你送到家裡。” 這裡风俗是称呼岳父为大爷,男方的父母喊女方的父母哥嫂,和年龄大小无关。 红英舅妈的父亲,不好意思的說:“爱国,你借给我伍佰元钱就行,家裡头有七八百。等過年的时候,粉條卖了,就能還给你。” 舅姥爷听了,不乐意的說:“老周大哥,您說這话就外道了,闺女和儿子一样,谁的钱都能花,亲爷俩說啥借不借的,让外人知道了笑话。 你也别客套了,就让爱国他们给你贰仟元,你光买院子就得一千元,不得再准备点本钱。” 红英的父亲也是個爽快的性子,痛快的回答:“行,我听老弟的,不過你是真的不懂,开粉條厂還真沒啥本钱。 人们大部分都是用地瓜换粉條,不用出钱买地瓜,只要置办下工具,就能生产。” 舅姥爷也是個急脾气,自家人商量好,他骑上自行车就去找周楼村的支书。 去的快回来的也快,并且周楼村的几個村干部都跟了来,来了就帮着割草。 這两天沿黄河大堤的村庄,都在收割葛八根。韩屯村负责看管的大堤裡程长,人口又少,因此收割的速度慢,别的村庄已经割完了。 舅姥爷做为韩屯村的支书,儿子又是临水的地委副书记,在附近村庄的干部中,還是比较有面子的。 边干活边商量粉條厂的价格,最后大致的定下一千元,回去再和群众商量。 几個村干部都說:“今年虽然收成好,各家也趁钱,不過除了你们家,咱村還真够呛有能拿出一千元钱的。” 红英舅妈的弟弟說:“俺们家也沒那么多,是俺姐夫给的钱。” 他们听了,都羡慕的說:“老哥哥,還是您有眼光,给闺女找了個好婆家。” 农村的事情,只要是不太离谱,其实就是几個村干部說了算,和群众商量,也就是走個形式。 当天的晚上,周楼村的意见就出来了,红英舅妈的父亲,以一千元钱的价格,买下了村裡的粉條厂。 由于之前他们刚磨過地瓜,粉條厂的设备都能用。第二天,放了一挂鞭炮,粉條厂就开业了。 附近村裡的群众,都把地瓜送了過来,好些都是沒伤茬的好地瓜。大伙都說:“今年又不晒地瓜干了,地瓜多的沒地方放,多换点粉條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