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驚變
這場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家宴，到最後果然還是以趙老爹不勝酒力，方纔告終。
看得出來，這位叱吒整個夏國商業戰場幾十年之久，而始終運籌帷幄、冷峻清醒的趙氏掌權者，
在今天晚上，卻像極了一個普普通通，終於盼到了子女有出息的老父親一般在肆意地開懷暢飲。
這幅畫面，讓趙漠略有些無奈之餘，又不由得心中泛起一陣感動。
何其有幸，他有這樣一對如此寵愛自己的父母。
也更因如此，他才絕不能讓愛自己愛得這般深沉的雙親，再遭受到像原劇情裏設定的那般，最終橫死街頭的命運！
晚餐進行到最後，直至母親又好氣又好笑地扶着醉意熏熏的趙老爹上樓休息，趙漠才總算抽出了空來。
現在，是時候和陸天銘，做最後的了結了。
神色微動，他默默地低下頭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就開始手指連點，
他將之前錄下的那段錄音編輯好後，便緩緩地，按下了發送鍵。
趙漠有一種直覺，過了今晚之後，明天開始迎接他的，將會是一個完全嶄新的人生。
那是一個終於斬斷了自身宿命枷鎖的人生，
是一個可以將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裏，去肆意揮灑的人生。
這本該是一件非常振奮人心的事情。
但是，在發完訊息之後，趙漠卻不知爲何，總覺得自己似乎是漏掉了一些什麼。
總而言之，他的內心並沒有得到意料之中的如釋重負，和平靜如水。
難道是前段時間在墓底長期緊繃的神經，還沒有得到舒緩平復嗎？
趙漠俊眉輕蹙着搖了搖頭，就獨自站起了身來，打算乾脆出門去庭院裏轉一轉，散散心。
此時，管家陳叔正好從廚房裏出來，也瞧見了樓上趙老爺子正醉醺醺和老婆說話撒嬌的動靜，以及少爺用餐完畢，正在起身，
陳叔見狀，便笑吟吟地上前躬身道，
“少爺，今天的晚餐喫得還好嗎？”
聞言，趙漠轉頭朝着陳叔熟絡地點了點頭，不吝誇獎地答道，
“陳叔，我敢說這全世界，也就只有你煎的安格斯，纔是最得我心。”
趙漠這番話，聽得陳叔立刻眉眼都帶起了笑，臉上的那一些笑紋，也愈發令趙漠覺得親和而深刻，
“少爺喜歡就好。我的手藝粗糙，可當不得少爺這麼大的誇獎！”
語罷，兩人就是相視一笑。
接着，陳叔又悄悄湊近自家少爺，指了指樓上，又指了指門外，開口問道，
“今兒個老爺喝得太醉，不如就讓陳叔賣個老，替他陪着您上院子裏去散散步如何？”
這句話正中他下懷，趙漠立即也跟着眉眼彎彎，
“我就說，還是咱陳叔最得我心了不是！”
管家陳叔自十幾歲起跟着光桿子的趙鐵柱一路走到今天，對於趙氏一家的忠心，早已經不能夠以普通的主僕之情來衡量了。
如果說老爹和母親對自己是至深的疼愛，那麼陳叔所做的，就是站在他們的身後，隨時補缺。
一拍即合，主僕二人這便一前一後地走向了庭院裏的鵝卵石小徑上，
然而今晚的月色，卻並不是那麼地美好。
趙漠擡起頭來，看着無比黑沉的夜空之中，那顆彷彿被裹上了一層紅霧的彎月，眉頭皺的更深了。
陳叔看着少爺的神色，在旁邊輕輕地解釋道，
“少爺，看這月亮模模糊糊的，恐怕是很快就要下暴雨了。”
“.......嗯。”
“現在庭院裏的空氣也有些悶溼，看來也不合適散步了，少爺您是否移步去花房？”
趙漠搖了搖頭。事實上，他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閒逛的心情了。
心下一動，他忽然問道，
“陳叔，我記得以前，我們的庭院裏還有一處用來造手工器材的小作坊，現在這個作坊還在嗎？”
聞言，陳叔連忙點着頭回答道，
“有的有的！當然還在。那個作坊還是以前老爺專門用來給你做手工小玩具的地方呢，他最近還在說啊，等哪天少爺成了家，生了小少爺，興許很快就又能用的着了……”
然而，趙漠卻並沒有會意到陳叔這句話裏的畫外音，他只顧着點了點頭，就肅着一張臉轉身朝着記憶中的那個方向走去，順便也向陳叔擺了擺手，
“好，那我就去那裏待一會兒。您今天也辛苦了，就先回去吧。”
另一邊，將趙漠剛纔好像不太開心的神色全都看在眼裏，想了一想後，陳叔就笑眯眯地開口應道，
“是，少爺。”
但話纔剛說完，他就默默地掏出手機撥了一通電話出去，
隨着電話裏的那頭，一道極其溫柔而輕婉的聲音響起，
陳叔捂着電話，神祕兮兮地小聲說道，
“方總助，你好！我是陳管家，是這樣的，我現在想請你幫個小忙……”
趙漠一頭鑽進工坊裏，很快就沉迷在了實驗製作簡單機甲配件的樂趣當中。
比如眼前這個磁電脈衝裝置，就是趙漠用工坊裏現有的幾塊磁鐵，電池和鐵塊隨意做出來的。
現在還缺幾根導電的電線，手邊沒有現成的，趙漠只好計劃着動手用工具將鐵片切成條，等磨圓了再包裹一圈絕緣布代替一下，
約莫是屋外風雨欲來，此刻室內顯得有些異常悶熱，
不經意間，趙漠身上的襯衫已經只剩下零星的一兩顆鈕釦是扣上的，其他的都被他解得差不多了。
他聚精會神地忙活着手上的活計，全然沒有察覺到屋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終於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
而他之前一直隱隱有些不安的內心，也在這個過程中，終於得到了些許平靜。
只不過像這樣圖得一時的平靜，它總是會顯得異常短暫，而且很容易就被再次打破。
“叮！檢測到宿主所在位面的力量體系發生改變，宿主的屬性面板已作更改！”
“……？！！”
突如其來的系統提示音，直接令得趙漠整個人隨之一震，手上一抖，拿在手裏的脈衝裝置瞬間就噼裏啪啦地散了個七零八落。
旋即，他對着空曠的工作臺厲聲開口道，
“系統，打開屬性面板！”
眸中立刻有藍光一閃而過，和之前有了些許不同之處的屬性面板，在一團藍霧氤氳散開之後，就顯示在了趙漠的視網膜前面。
系統等級：
宿主：趙漠
年齡：20
種族：人類種*
*屬性：
【力量：35】
【體質：35】
【靈敏：35】
【智力：35】
【魅力：35】
【精神力：35】
屬性評定：s+級*
技能：
【語言：中級（中英日法）】
……（省略部分）
【附加1：神級國術】
【附加2：宗師級獸醫】
【附加3：黃金瞳】
【附加4：神級刀法】
【附加5：神級槍法】
【附加6：神級風水相術】
【附加7：宗師級炒股】
【反派值：12000點】
【系統面板升級進度：30%】
注意到有幾個地方出現了星形符號，趙漠依次將目光鎖定了它們，
“叮！宿主須知條例第22條：宿主當前位面已經生成其他種族異化羣體，請宿主自行尋找摸索！”
“叮！宿主須知條例23條：當前位面力量體系最高上限已上升至100點！人類種屬性平均值爲10點；全種族屬性平均值爲18點，請宿主再接再厲！”
“叮！宿主須知條例第24條：屬性評定等級最低爲d級，最高爲s+級。
b級以下屬性評定爲低等種，a級以上屬性評定爲高等種。
原則上屬性評定越高，力量上限潛力空間越大。”
將這些隨着他心神一動間，一一顯示出來的藍色文字默默地看完，趙漠的神色卻越來越難看。
現在距離他設計將那條可以置陸天銘於萬劫不復之地的訊息發出，纔不到半小時的時間。
要說系統此刻突如其來的‘種族異化’提示只是個巧合，趙漠根本沒辦法逼自己假裝相信。
他此刻終於知道了自己一直以來忽略的問題是什麼了。
當時系統給出的那三個選擇，他壓根就沒有在第一個選項上面去做任何的思考，
因爲趙漠絕不可能會去討好一個原小說里弄死了自己全家，又毀掉了整個趙氏商業帝國的人。
他們本就是天生的宿敵，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陸天銘必須死。
可以說從一而終，趙漠的真正目的，就是爲了這一件事情在努力。
也正因此，他忽略了那三個選項中，其實還透露了別的訊息。
選項1的結果，就是接下去陸天銘一定會大搖大擺地按着劇情線順風順水地一走到底。
因爲這個小說最後的底，就是以陸天銘爲氣運之子運轉的世界，它最後走向了修真文明。
陸天銘則修煉成了一位絕世至強的大能者，然後離開位面去了其他重天，又繼續過上了他那裝逼打臉，到處種馬的日子。
這和選項1裏描述的情況不就是非常吻合了嗎？
而選項2的結果，就是反其道而行之，最後是趙漠活下去，而陸天銘領盒飯。
然後這個世界的走向，就隨之變成了一個詭異復甦的世界。
可是這樣的世界在趙漠看來，就等同於是要讓大家每天活在水深火熱的驚恐當中，期盼着末世求存。
這也是當初趙漠選擇了不動手殺陸天銘的根本原因。
那麼選項3的結果，在他現如今看來，就是一個單純的緩兵之計而已。
兩個人的樑子肯定會因此越結越深，到了未來某一時刻，他們最後還是難逃死鬥一場的命運。
這個選項對於趙漠來說，雖然有很大的風險和不確定性，但於此同時，也不會對這個世界產生什麼其他的影響。
而這就是趙漠最後決心先選第三條路的根本原因了。
但是，現如今擺在他面前的事實證明，這個世界，它還是被改變了！
趙漠也終於醒悟，選項的意義並不在於趙漠的選擇，而在於預示世界的走向。
換言之，不管趙漠有沒有殺陸天銘，陸天銘一旦死亡，世界就會隨之開啓它的另外一種面貌。
……所以，這根本就是一個早有預謀的陷阱。
在這次的博弈當中，趙漠放棄了詭異簽到的功能，選擇了獲得機甲製造術。但是這個世界上詭異的復甦，卻依然隨着陸天銘的死亡，而十分迅速到來了。
念及此，趙漠認爲，最好要儘快安排回到霧都一趟，
於是，他整個人便大步超前跨了兩步，一把拉開了房門，
結果就這麼好巧不巧地，撲面而來就是一個人影順勢砸進了自己的懷裏。
趙漠立即將人扶好後又默默地往遠一點的方向推了推。
這纔看清楚了，來人是被整個兒淋得溼噠噠的方欣雪。
而另一邊，方欣雪神色微動，剛欲說話，
卻恰好一眼就盯住了趙爺那半luo着上身的結實胸膛，以及渾身充滿了力量感的肌肉線條。
霎時間就只覺得粉霞漫天，直燒的方欣雪立即驚呼一聲，然後低下頭就捂住了自己那雙眉灼灼似光華一般的雙眸，不敢再多看一眼。
見狀，趙漠原本冷酷十足的神色，也只得強行緩和了些許。
他淡淡地問道，
“好久不見。方總助今晚，可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需要忙？”
言下之意是，你是有什麼非幹不可的事情麼？否則怎麼會大半夜地跑來趙家，還一路找來了他工作的小工坊？
……難道是獻身戲碼第二彈？
趙漠瞪着方欣雪，目光裏有了點點審視的意味。
時隔許久再見方欣雪，不知爲何，這女人似乎也有了些許變化。
比如現在，她被趙漠略生疏審視的語氣給這麼一問，登時擡起頭來，那張明豔動人的俏臉上，就是一抹楚楚可憐的委屈模樣，
“趙董……對不起。是陳叔叫我過來的，他說要給您做一份宵夜，但是缺了一樣食材，所以叫我幫忙送過來。然後，然後，是他叫我過來喊你……”
“……我知道了。”
趙漠聽到後面，很快就知道了陳叔打的小九九。
約莫是以爲他心情煩悶，陳叔竟然特意設計將方欣雪給叫來了趙家，還再次製造了兩個人獨處的機會。
陳叔啊陳叔，還真是一如既往對他這位少爺事事上心，用心良苦！
趙漠無語地搖了搖頭，動身欲走，但剛要與方欣雪擦肩而過時，卻瞥眼瞧見了她身上穿着的那件碎花一字肩的雪紡衫，
被剛剛一路上的小雨淋溼後，那件上衣便緊緊地貼合在了她的身上，還將她內裏穿的粉色內衣給透出來了大半，趙漠甚至能隱約看得見她傲挺之間的誘人溝壑。
說完全沒感覺，那肯定是假的。
但趙漠仍舊立即收回了目光，內心無聲一嘆，便隨手抓起了門邊櫃子上自己的西裝外套，給她披在了身上。
“……用這個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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