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時間都去哪儿了 作者:吴半仙 就在那雪白的墙壁距离范畴的脸越来越近的时候,他還是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同时侧了下头,以免让鼻子直接撞墙...... “扑通!” 范畴闭着眼睛,一下扑空,整個人摔在了地上,顿时一阵疼痛传来。 “娘的,难道距离沒掌握好,沒等撞到墙就掉下来了?” 范畴揉着屁股爬了起来,随即睁开了眼睛...... “我靠!” 范畴一声大叫,瞪圆了眼睛,吃惊的打量着周围,這是什么鬼地方?! 眼前居然是一片纯白色的世界,沒有天空沒有大地,沒有任何物体,有的只是无边无际的刺目的白色。 寂静,如同死亡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的寂静,充斥了整個世界。 他豁然站起身,身上的疼痛瞬间忘记得一干二净,抬头四望,却根本无法分辨這是一個什么所在。 就像......被丢进了卫生球裡? 勾魂无常這是搞什么,阴曹地府的官员考核,就考核這個?這什么都沒有呀。 犹豫着,范畴试着往前迈了一步,想看看自己的移动能不能给這個奇怪的纯白世界带来变化。 低头看,脚下也不知有沒有路可走,那一片纯白就仿佛一块云,看着似乎能踩上去,可就是不知道,会不会一下子从云端坠落。 他试探着,小心翼翼的,往前挪动了一小步。 說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似乎有些软绵绵的。却又传来真实的触感。原来不是云彩,却像是踩在了棉花包上一样。 這個勾魂无常,莫非把他弄到天上去了? 范畴這么想着,下意识的又踏出了另一只脚。 着地处,依然是软绵绵的,他试探着踩了几下,這才放心的把脚落下,同时抬头看了看周围。 谁知。就在他放松警惕的刹那,那只明明已经踩实的脚下,忽然空若无物,他一脚踏空,整個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前倾倒,忍不住张口一声惊叫。 却就在這一刻,异变陡生,那铺天盖地的白,忽然动了起来,就像有一股巨大的吸力一般。竟然从范畴的口中涌入,连绵不绝。看去竟蔚为壮观,但也甚是可怖。 范畴的嘴已经无法合拢,身体也动不了,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那无边无际的白色世界,源源不断的冲入自己的口中。忽然,他发现那白色中,原来還有着许多黑色的点,零零星星的,却一颗都不少的,全部涌进他的嘴裡。 随着這奇怪景象的发生,范畴脑中突然剧烈的膨胀、疼痛起来,他觉得自己快要被這些物质所充满,甚至冲爆身体,他拼命的去控制自己的身体,想要把嘴巴合拢,想要用手紧抱着自己欲裂开的头,但,那股力量越来越是狂暴,在他的脑中竟如同刮起了飓风一般。 终于,范畴再也无法忍耐這可怕的冲击,就在他即将窒息的一刻,他一声大叫,整個身体晃晃悠悠的扑倒在地...... 仿佛,只過了一瞬...... 微醺的暖风,不知从何处吹拂而来,撩拨得他的脸庞痒痒的。 缓缓的,睁开眼睛,那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片蔚蓝的天空,還有......一條黑狗? 一個银铃般的笑声,仿佛从天际传来,穿過了岁月,冲破了时空,清晰无比的,在耳边响起。 “安然哥哥快起来,不许耍赖皮,快来看爸爸种的竹子呀......” 他蓦然睁大了眼睛,头上竟然出现了一個小女孩的笑脸,那是...... 范畴的心裡如遭雷击,豁然翻身坐起,才发现自己已经变回了十多岁的样子,而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和亲切,他不由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温馨的栅栏小院裡,靠墙的一侧,有十多棵几十公分高的青竹苗,旁边种满了各种蔬菜,几只花母鸡正在院子裡悠闲的散步,不时的低头在土地裡刨来刨去。 窗下,還有一棵果树,這是北方最常见的沙果树,斑驳的树干,干枯的树枝,低矮的枝头上,正结着零零星星的青涩果实是的,這棵果树已经老了,它已经几十岁了,能够吸收的营养已经不多,结的果子也越来越少。 记忆中,那红彤彤酸甜甜的果子,已经有多久,沒吃到過了? 范畴呆呆的望着這棵八年前就已经砍掉的果树,忽然有泪流下。 那些美好的时光啊,你们都去哪儿了? “汪汪......”树下趴着的那條黑狗“豆豆”,摇晃着尾巴讨好般的走了過来。 范畴心裡一阵激动,忍不住就想蹲下去,抱住豆豆的大脑袋,再使劲的摇晃一番,就像小时候那样,和它一起撒了欢的再疯跑上一圈。 “安然哥哥,你怎么哭啦,是不高兴了嘛?小鱼给你擦擦。” 他猛然转头看,童年时的小鱼正怯怯的站在身旁,梳着两個羊角辫,拿着一块小小的手帕,想要帮他擦泪。 這一刻,他的心灵仿佛被一双大手紧紧的捏住了,顿时喉头哽咽,浑身颤抖。 “安然”,這正是范畴的小名,小鱼也一直這么叫着自己,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小鱼在听到他的名字时表现出了陌生感,因为在小鱼的心裡,或许永远只有那個安然哥哥,而并沒有什么范畴。 如果說先前对勾魂无常怎么看都不顺眼,现在他简直想要抱着勾魂无常狠狠的亲上几口,這场景,這一切,在他的梦裡萦绕了多少年啊。 他正要伸手去拉住小鱼。再喊一声小妹。忽然。屋子裡丢出一只瓷瓶,落在地上瞬间粉碎,同时屋裡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望着那只粉身碎骨的瓷瓶,无比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這是怎样的一幕深深铭刻在内心的情景啊。 他不顾一切的拉着小鱼的手跑进屋子,心口就像被巨石撞中一样,身子一個踉跄,瞬间翻倒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惊喜、忧伤、心痛,纠结在一起,那就是始终缠绕在他心头,永远都解不去、化不开的情思。 這一刻,他浑身发抖,想将時間永恒的定格,却又想马上逃离。 醉醺醺的父亲正在厮打着继母,也就是小鱼的亲生母亲。从小到大,這一幕情景出现過无数次。每一次,兄妹二人都是在哭泣中依偎。望着那個平时的慈父,醉酒后的恶魔。 看着這一切,他的心渐渐在冷却,刚才的温馨回忆瞬间变得冰冷,看着父亲熟悉的面孔,此时却狰狞的像一头野兽,他想要扑上去喊爸爸,却又害怕,那从小到大聚集起来的,对父亲的阴影瞬间放大,這一刻,父亲是那么的熟悉,却又是那么的陌生。 小鱼终于哭叫着跑了過去,保护着自己的妈妈,却在躲闪中,被暴戾的父亲一把推倒,头撞在桌角,顿时鲜血直流。 范畴立时慌了,這一幕曾经真实的存在于他的记忆中,想不到如今竟又重现。 他什么都不顾的冲进去,拉着妹妹的手,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任背后如何呼喊,都不理了。 “小妹,坚持住,哥带你去医院。” 他紧紧捂着小鱼流血的额角,鲜血流過他的手掌,却是冰冰的,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袭上心头,然而他却什么都不顾了,哪怕仅仅是一個幻象,他也不能抛下妹妹不管。 记忆中,当年他是拉着妹妹跑到三公裡之外的一家医院,路上经過一條小水沟的时候,小鱼還摔了一跤,崴到了脚。 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童年的模样,街道,房屋,连那栋高层,此时也恢复成了以前的破旧家属楼。 只是,那街上行走的人们,看上去却如同虚幻一般,对這两個拼命奔跑的孩子,完全视若不见,神情木然,目光呆滞,就好像一個個沒有思维的假人一般。 范畴不断的奔跑着,心却一点点的沉了下去,刚才那种突如其来的情景再现,竟然一点点的在脑海裡模糊了,他渐渐想起了,自己仍然是在勾魂无常的赌局之中,不可能穿越到十几年前,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幻象。 他扭头看了看哭花了脸的小鱼,却咬咬牙,不管怎样,也不能放弃,一定要记得当年的每個细节,說不定,這就是赌局的其中一步。 不料,就在他這一分神的时候,前面突兀的出现了一條小水沟,范畴心裡一惊,這水沟不应该出现在這裡啊,记得那是快到医院门前的时候,才...... “啊哟......” 剧情沒有出现半点偏差,小鱼一脚踏入水沟,踉跄摔倒,小腿碰破了皮,流着血,哭着喊:“哥哥,脚、脚疼......” 小鱼居然提前摔倒了,范畴再次咬了咬牙,弯下腰,像小时候那样,用尽吃奶的力气,正要把小鱼抱起来,往前继续走,路边前方却不知何时,卧倒了一個大约岁的小男孩,正咧着嘴,哭的很是伤心。 這......范畴愣了,他清晰的记得,当年送小鱼去医院的途中,并沒有遇到這個小男孩。 “哥哥,救救我吧,我的腿断了......” 小男孩哭叫的声音裡,似乎痛苦万状,范畴无奈,三两步跑過去一看,就见這小男孩的左小腿像是被车碾過,一片血肉模糊,似乎真是断了,而且已经流了很多的血,染红了小男孩身下的土地。 身旁的人群依然络绎不绝的在穿行,可却沒有一個人往這边看一眼。 如果不救他,這小男孩肯定要失血過多而死。可是,如果救他,小鱼怎么办,自己此时也只是個十多岁的孩子,顶多只能勉强救一個去医院,总不能为了他,丢下小鱼。 范畴看看哭着喊哥哥的小鱼,又看看疼的满头是汗的小男孩,一时沒了主意。 如果說這就是勾魂无常的赌局裡面,最关键的一步,那么,救哪個才是正确的呢? 勾魂无常說過,成功的办法,只有一條路可走。(。。) 2011()拒绝弹窗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