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242:水哪去了?
王大宝现在已经很少听到谁家還是闹矛盾,好像原来那些矛盾都突然随着忙碌变得消失。
邻裡之间也和气许多。
他這個队长当的是既开心,又沒有意思。
甚至還有点怀念当初忙碌的状态。
這都是人生活变好的附赠品,当生活有了好的奔头,谁又愿意去彼此内耗呢。
大家一起赚到钱,将日子過的好好的,不好嘛。
而周围环境转好,同样也反饋到王天孝身上。
他现在回到村裡,处处都能看到大家开开心心的過着日子,不管走到谁家门口,大家看到他都非常热情,非要拉着进去吃饭,要是稍微走慢点,那口袋的水果就会满得装不下。
這让他也很开心。
虽說大家是依靠着他才過上富裕的日子,可他们之间并不是那种淡漠的雇佣关系。
要不也不会有人這样对他好。
這样就蛮好的。
他希望队上,乃至村子裡的人都過的好好的。
這样,他就像是回到了一個世外桃源。
而這些……
本就是他前世一直想要的。
药材种植的差不多了,本来该是全力建设羊圈的时候,這农历九月一過,天随时都可能下雪。
這個年代,似乎更容易下雪。
只要一到农历十月,一周估计就要落一次雪,不像后世,气候也变得暖和一些了,很少出现零下二十多度的气温,所以庆城的雪也渐渐变得稀少起来,有时候一個冬季都下不了几场。
如果雪下来,地就要冻起来,那基本什么都做不了了。
地会逐渐越冻越深,想要再开工作基础建设,估计就要等到明年春天再說了。
所以王天孝原本的想法是趁着生冻之前,将羊圈建设好,這样明年开春,就能直接进小羊,他的养殖事业就要正式开始。
但,因为几個月前的那场洪灾,很多人的家裡都毁坏了。
都需要先建设房子。
虽說不是每家都像王天孝這样,一建设就是三個联排的院子,但至少也要建设几间房。
要不,冬天温度降低到零下二十多度,根本就办法生活。
所以刘莽最近特备忙碌,项目多的根本忙不完。
几乎是很多家同时启动。
张文远吸取了王天孝的建议,和政府达成一個协议,以非常低廉的价格帮助人们重建家园。
基本囊括了六七成的受灾人家。
刘莽以前接单子都比较难,所以队伍一直沒拉很大,沒想到加入张文远和王天孝的公司后,能突然变得這么忙碌,单子多的做不完,自然也是非常开心。
干得更有劲。
只是他忙着建设房子呢,也就沒有時間管王天孝的羊圈了。
王天孝无奈,只好暂时舍弃今年冬天能见到新羊圈的想法。
他的羊圈可不是小打小闹,要按照他的设计,建成现代科学的羊圈,需要的功夫可不少。
那就等等吧。
暂时也不急,一点点来。
反正他除了羊圈,家裡的房子的建设,還有一個工程非常重要。
那就是场站的水源問題。
前一段時間,他针对這個問題,已经和张文远介绍的水利局的工程师沟通很久,别人也到现场实地考察過。
经過详细计算,觉得虽然成本高了一些,但要想将水送上去,還是有很多办法。
并不是完全不可能。
并且给出了输送水的方案。
王天孝看到方案觉得很好,唯一的問題就是建设的费用需要近贰十万,而后期要使用,电费也维护保养费也同样是個問題。
确实不算低。
這是施工方案唯一的問題了。
可王天孝在拿着方案详细到现场走了几遍后,立刻就答应了。
和水利局下设的施工单位签订了工程合同。
水利工程本就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总要有個人去做這种事情。
无论是林场人们吃饭喝水,還是种植药田,甚至是山下准备建设的羊圈,都需要水啊。
并且,王天孝還有個更大的想法,如果将這個工程做好,那是不是就相当于是個自来水站呢。
到时候,大家都不需要再去拉着平板车去几裡路外拉水,而是在自家院子裡打开水龙头,就能放出干净清澈的水,這样不是很好嘛。
造福乡裡,不就是一件大功德。
谁知道,這件事竟然比想象中难很多。
本来呢,工程师根据观察和仪器测量,选定了最终的落井地点,准备挖出一個直径五米的大井。
然后将水先从地底下取出来,在平地上建個水塔,也算是個巨大的水槽,然后将水再送到场站上面。
這個想法本沒有問題。
水井和水槽同时进行着,齐头并进,互相不影响。
可万万沒想到,原本勘探好的水源地,挖下去四十米,還是沒看到水的影子。
這可就尴尬了。
工程师们也都很难理解,认为现状超出了他们的知识范畴。
因为這個工程不仅要土建,而且還有很多机械设备和管道,在土建施工同时,机械管道和设备也都开始生产。
若是這边水位更深的话,管道還可以重新补一截,可生产出来的水泵扬程可就不够了。
那可就真的麻烦大了。
這個年代的机械生产和后世不同。
后世因为工业全面开花,所以很多产品都是标准化。
人们设计工程项目,也都是根据机械实际的负荷来配置,所以生产企业基本按照标准规格尺寸来生产就好。
但這個年代,设备需求量不大。
很多标准便沒有建立,所以都是非标准的生产规格。
基本都是等到设计方案出来后,根据设计方案再进行及细节化处理,然后生产出配套的设备。
一旦启动后,再重新去设计,原来的设备就报废了。
想要等到下個刚好需要的人,无疑是非常困难的。
那现在問題就麻烦了。
既然沒有测出水,证明当时选的地址不对啊。
水泵的扬程设计的是五十米,考虑到设备一般都很难达到设定的扬程,或者說如果一直满负荷运行,设备损伤会非常快。
眼看這個泵,眼看着就要用不到了。
這可不是小事情。
即使這個年代,一台泵价格不便宜,若是出了問題,那就是工程事故。
对王天孝来說倒沒什么,反正他在甲方,但对施工和设计人员来說,基本都是致命的影响。
王天孝开始還沒不知道這個情况。
他是隔几天去山下面看看进展。
但這次发现三天前和现在的进展基本可以說是零,這才询问原因,得到這個令人哭笑不得的结果。
王天孝也有些纳闷。
他当时其实也看過這個地方,和勘探的工程师想得基本一样。
认为這裡最多四十米必然会出水。
而且這個位置附近比较平坦,方便设备运输,也方便在旁边建设水塔。
即使后面维护或者维修,也都相当方便。
怎么看都是個好选址。
所以他当初看到设计和施工计划,也沒有什么意见。
谁知道呢,這就偏偏出了問題。
“王老板,這事情有点邪门,我們已经在原来的基础上继续向下挖了五米,你看看,這是挖上来的土。”
王天孝接過土,捏了捏,发现這個土壤比起先前的土似乎是湿了一些,可也就湿一些。
并沒有达到那种要出水的状态。
真正挖到位后,土壤非常湿润,甚至一捏就可以捏出水来。
而现在這土,就像是早晨被露水打過,有点发潮而已。
“這不像是能出水的土啊,难道這個位置,确实有点問題?”
王天孝也很无语。
“是啊,說老实话,我還沒碰到過這种情况呢。”
說话就是负责這個工程的负责人,姓李,大家都叫他李工。
“那现在怎么办,李工,你们有沒有什么备选方案?”
李工面露难色。
“按理說,我們只是施工队伍,是按照设计图纸来做,這边不出水,我們也很为难,剩下就看设计那边怎么改变方案了。”
“可這個,不是勘察的問題嘛?”
“這……這倒也是。”
李工显得更尴尬。
“不瞒您說,因为我們所裡专业勘察的人员比较少,所以說是勘察,一般都是由施工负责人去现场看,有时候就难免出問題吧。”
“那這裡的勘察人员呢,就是先前来看的那個工程师。”
“他不干了呗,要不怎么能派我過来?”
“好吧。”
王天孝也是无语了。
他想了想,觉得最近不能在這种事情上显得太好說话。
要不耽误事情是小,将来可能成個烂摊子。
“那你们要赶紧汇报啊,拿出改进的方案,我們是签订了施工合同,上面可是有明确的施工時間,若是耽搁了,需要追究违期责任的。”
“這個我也知道,我不是在想办法嘛。”
李工也知道問題的严重性,但他一脸无奈。
看来现状确实难住他了。
沒办法,王天孝只好自己也开始想办法。
他沿着山沟继续向前走,想看看山谷裡的溪流到底从哪裡出来的。
既然溪流能出水,为什么他选的位置到地下几十米了,反而就沒水了呢?
這不科学。
向前走了几裡路,王天孝就来到溪流边上了。
因为现在已经到了秋冬交接季,山谷原本還算畅快的溪流此刻变得小了很多,也安静了很多。
他便继续顺着溪流向上走,又走了不知多久,发现溪流原来的尽头,竟然是一处山壁。
水是从山壁裡面流出来的。
王天孝看看溪流出来的海拔,不說很高吧,但也远远超過了挖井位置的平面,更不說地下几十米。
這就是怪事了。
感情是地面上本来就有水,钻到地下面,反而就沒了。
這不是开玩笑嘛。
他沿着溪流的边,费力向出水的位置走過去。
想看看那個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望山跑死马,眼看着那地方不远,但因为中间隔着個溪流,要想走過去,還真是需要点時間。
足足走了两個多小时,才绕开水流,到了对面。
然而,就当他要继续向前时,竟然神奇地发现在对面溪流边上,两处都是山峰的拗口裡,溪边竟然坐着一個老人在钓鱼。
在他的身后,夸张地還有座小房子。
這……
王天孝发誓,這是他重生到這個世界最惊讶的一幕。
這個位置他虽然沒来過,但是附近的地方应该都转過很多遍,但以前从来沒看到這裡竟然還有個房子。
他還以为這山裡,沒有其他人待了呢。
這该不会是個什么隐士吧。
他心裡带着好奇,来到老人身边,蹲在他身边,看到老人旁边放着一個小小的鱼篓,裡面暂时沒钓到任何鱼。
老空军了。
“大叔,你在這裡钓鱼,能钓到鱼嘛?”
王天孝好奇问老人。
“啊……”
老人突然睁开眼,看到蹲在身边的王天孝也有些意外。
“你這娃娃从哪裡来的?”
“不就是那边嘛。”王天孝指指水的对面,“我是咱杨子岭的护林员,就住在那边的场子裡。”
“原来是护林员。”
“护林员好啊,看好树木不被砍伐,保护這裡的动物不被杀戮,這是件大功德啊,小娃娃。”
老人慈眉善目,花白的胡须已经有一尺多长了。
他脸上布满了风霜,但王天孝却看不到丝毫的衰败,而是一种柔和的安静。
仿佛岁月用一把轻柔的刀子,在他脸上缓缓划出无数的痕迹。
“您怎么在這裡钓鱼啊?”
“這裡有鱼我就钓喽,我给你說啊,你别看這杨子溪水小,但是他可是藏龙的,說不定我就能钓出一條来。”
王天孝看老人乐观而神秘的样子。
心想,我這又不是仙侠世界。
钓哪门子的鱼呢。
“大爷您一直住這裡?”
“這裡哪能住人,我就是来钓钓鱼而已。倒是你来這裡干嘛,這么偏的地方,你也能找到。”
王天孝這才又想起他還有正事沒有办呢。
无奈地将情况简单跟老头子說了說。
老头子一听就笑了。
“你们這些年轻人,干什么事情都不看個前因后果。你选的那個地方,只看现在确实算是平整,可你想過之前嘛,就沒想過之前的时候,那裡是個什么地方?”
咦。
王天孝沒想到在這裡還能碰到這种說话。
听老头子的意思,他好像還知道点什么。
“叔,您的意思是?”
“我告诉你啊,這杨子岭东面几十年前可不是這個样子,在我小时候,這边就是峭壁,這不是三十多年前那场地震,让這裡的山不就塌下来了嘛,你们现在說的那個位置,就是塌下来的土。”
“哦,我懂了,您的意思是,那边原来位置更低是不是?”
“嗯,在這個道理。杨子岭這边原本是個峡谷,塌下来后就填平了,所以看起来反而像個平地。你们啊,這种事情应该多研究研究下,怎么就直接开挖了?”
王天孝苦笑。
问他,他還想问问那些人呢。
這么重要的信息,一個老头子都知道,他们怎么就不知道呢。
看這事情闹的。
他大概能明白了大爷的意思。
既然挖的地方原来是個峡谷,然后被塌陷的黄土给压实了,那黄土下面根本不能当作正常的地势。
虽說地下的水会慢慢渗透,但不是這么短点時間就能搞定的事情。
也就是說,如果想在那個地方挖,肯定還要挖更深的深度才可以,至少挖出一個峡谷的深度。
這不瞎胡闹嘛。
不過,今天能得到這個消息,真是太幸运了。
“叔,你家是的哪裡啊?”
“就在那边,赵家村。”
老头子指指山后面。
赵家村就是上次那兄弟四人偷树的村子,在杨子岭的东面。
作为杨子岭周围的村子,赵家村是唯一一個不能直接上杨子岭的村子。
杨子岭西边紧挨着另外的山峰自不必說,东面是米家村,背面是上刘村和王家村,南面是悬崖峭壁,峭壁下面才是赵家村。
他们要上杨子岭,肯定不能直接从峭壁上来。
例如上次来偷树,就是从人家米家村的南边小路偷偷跑上来的。
想到当初那几個家伙,王天孝觉得時間過得好快。
這转眼将近一年過去了。
“怎么,你知道赵家村?”
王天孝笑笑:“怎么能不知道,离這裡又不算远。”
“那倒也是。”
“叔,你刚才說几十年前你就知道了?”
“那当然了,我就是土生土长的赵家村人,這裡的变化,我肯定清楚啊。再說,老汉我年轻时就是帮人家挖井的,你能不能打出水,我清清楚楚。”
“這么說,您肯定知道哪裡能打出水了?”
“当然知道啊。”
王天孝欣喜若狂。
怪不得武俠小說裡,山底下都能碰到奇人,诚不欺也。
這本来都沒办法了,眼看着就有這個么懂得打井的老头子冒了出来,只能說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叔,那您帮我們看看吧,靠近我們那裡,从哪個地方地方打井最合适。您放心,只要将水打出来,您的报酬我一定不会少。”
“能给多少?”
“嗯?”
“你能给我多少钱?”
王天孝笑笑,這老头子也直接,沒有半分拐弯抹角的意思。
“您需要多少呢?”
“一百块。”老头子很干脆。
王天孝笑了笑,现在一百块对他来說,几乎算不上钱。
“最低八十不能再低了。”
“哈哈,叔,你听我說……”
“一口价,五十,你要是再跟我還价,那就不要找我了。我以前给人看井,最低都要這個价格,你要是五十块都给不起,那就不要說了。”
“就一百块吧!”
王天孝啼笑皆非,這個老头子還真是個有趣的人。
你說他性子急吧,他一個人跑這么個地方钓鱼。
你要說性子稳吧,自己還沒說什么呢,他直接說了一大堆,自己和自己杀价。
一百块转眼就被他自己杀到了五十块。
“叔,钱都不是問題,你只要帮我們找到水源最合适的地方,一百块就一百块。”
“真的?”老头子很激动,钓鱼竿都扯不住了。
“当然是真的。”
“那還等什么,现在就去啊。”
老头子直接站起身,将鱼竿收起来,直接从那個小房间的窗户缝隙裡给丢进去。
“走,我們现在就去看。”
“這……叔,你慢点,不要摔倒了。”
“我会摔倒,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想当年我在山裡跑得时候,你娃娃還沒出出生呢?”
老头子脚步未慢,在草地上高一脚低一脚快的飞起。
可以說是健步如飞。
王天孝开始還有点担心,但跟着走了一段路,发现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
這老头子真的就像他口裡說的那样,根本不拿這大山当作一回事。
說来也怪,有這么個神奇的人,之前竟然一直沒碰到過。
只能說,他待的這個地方,实在是太偏了。
王天孝来的时候,边走边看,所以走的相当慢,回去的时候,被老头子带着,反而速度很快。
转眼就到了场站下面准备挖井的地方。
到后,发现李工還是那四处查看着,沒找到合适的办法。
看到王天孝回来,依旧是满面愁容。
“李工,来,我给你介绍一個高手。”
“高手?”
李工看着站在王天孝身边的老头子,有点不理解王天孝在說什么。
于是王天孝将老头子說的事情简单阐述了一遍。
李工也是非常诧异。
如果這裡发生過地震的话,那地形确实会发生变化,若是不知道這個信息,以现在的地形去研究,肯定会出問題。
“我明白了,怪不得抽出的土有湿气,但就是不够湿润,想必是地下水還沒渗透過来。”
李工恍然大悟,同时很快就觉得非常尴尬了。
想想也是,他们都是专业的工程人员,竟然犯下這种低级的错误,這說明工作做的不是很扎实。
实在是有些难以自处。
王天孝敏锐地看出来李工的心情变化,知道现在說這些也沒什么用,既然事情都出了,他也不想和人家一直纠结。
追究责任也沒啥意思,人家毕竟是公家的人。
若是能在老头子的帮助下,迅速搞定事情,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需要的是在地冻之前解决問題,将水送到场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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