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做不出来 作者:未知 走进孙家大院,裡面除了花圈,就全都是前来吊唁的人流。 而且,這些人全都是社会上的名流。 不是老板,就是总裁,要么就是某些领域的大咖和巨擘。 几乎每一個都是业内响当当的人物,有些人還经常在电视上看到。 他们全都穿戴整齐,面色肃穆、郑重、庄严,還有满脸的悲痛之色。 共同排着整整齐齐的队伍,跟着哀乐的节拍,一声不吭而又痛惜的向裡走。 野狗的骨灰就摆在大堂正中间的供桌上,還盖得白布,白布上摆满常青枝。 后面,還挂了一张孙军的放大版的黑白照片,正似笑非笑的注视着众人。 供桌两旁有一副挽联:美德良操千秋在,高风亮节万古存。 刘乐觉得,這副对联,绝对是从古到今,对野狗们的最高赞美。 他暗暗的竖起大拇指,对孙家的男女老少,竭诚尽力的为几條野狗举办如此高规格而又无比豪华的葬礼的行为,给一百万個赞。 那几條野狗,若是在天有灵,也应该瞑目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死掉之时,连個送行的人都沒有。 這几條野狗,获得孙家如此尊敬堂皇的对待,绝对是前无古狗,后无来狗。 它们空前绝后,无狗可以匹敌。 在供桌下面,還有一群花钱請来的专业人士,对着野狗的骨灰正嚎啕大哭。 他们哭的声音很假,类似于干嚎。 眼泪更是很假很假,因为刘乐看到,他们人手一瓶眼药水,偷偷藏在袖子裡,哭了一阵就会偷偷的往眼睛裡洒点眼药水,流下几滴假惺惺的泪水。 而且,嗓子哑了,還会喝水润喉,好哭出更加响亮的声音。 其中,一位肥胖女子,不停的揉眼睛,那眼泪绝对是真实的。 哭着哭着,她就跑到旁边朝着面色悲痛的孙志說道:“孙公子,你给的眼药水不会是假的吧!我的眼睛本来好好的,用了你给的眼药水后,就红肿了。” “不用眼药水,你也能哭出泪来吧!”孙志咬了咬牙,寒声說道。 “哭不出来呢,我试過了,真的哭不出来。”肥胖女子无奈道。 孙志朝着身边的保镖示意一下,两位保镖顿时上前按住了肥胖女子的肩膀。 孙志寒着脸走上前,把手臂高高的扬起来,对着那张肥脸,狠狠抽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肥胖女子被抽得直翻白眼,彻底懵逼,几乎整個都傻掉了。 “现在,你哭得出来嗎?”孙志一边搓着发麻的手掌,一边怒声问道 “啊……”肥胖女子顿时张大嘴巴,直接扑倒在地,嚎啕大哭,呼天号地。 豆大的泪水,哗啦啦的向下流,无比的真实,无比的伤心,无比的悲痛。 比她自己的亲爹亲妈死了,還要痛心一百倍,一千倍,甚至是一万倍。 孙志瞪着那些人,凶狠道:“每人两千块钱,只請你们哭两個小时,你们還哭不出来,谁要是再哭不出来,我就打到你们哭出来为止。” 听了這话,再一看肥胖女子的脸都被打烂了,還在不停的流血,厅堂前面的哭灵声顿时响亮了三倍不止。 他们是真的哭了,恐怖害怕到哭。 下次,给再多钱,也不能到豪门大户家哭丧了。 他们一個個哭得稀裡哗啦泪流满面。 這都是真实的泪水,這都是真正的悲痛。 還有人实在哭不出来,咬牙在大腿上狠狠地捏了一把,硬生生把自己捏哭了。 刘乐和邓如雪并排前行,随着人流,缓慢的来到了孙军的骨灰前面。 旁边還有一個唱名的,在邓如雪送上吊唁金时,唱名的把钱收了,然后就高声喊道:“长江医药公司总裁邓如雪女士,携老公刘乐先生,前来吊唁。” 在這裡,邓如雪的名声,显然不太响亮,几乎沒有人关注。 刘乐更是无名小卒,因为他的名字都排在邓如雪之后。 接着,唱名的继续扯着嗓子大声喊: “一鞠躬。” “二鞠躬。” “三鞠躬。” 随着那人拖着长长调子的喊叫声,邓如雪认认真真的鞠了三躬。 而刘乐,站在那裡,硬是沒动。 這可是几條野狗的骨灰,他实在躬不下去。 要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可能也会鞠躬的。 毕竟孙军是他杀的。 虽然孙军罪有应得,但是事后他想了想,這是一條人命,心裡多少有点愧疚。 只是他愧疚的是孙军,并不是几條野狗。 “刘乐先生,你是怎么回事?”唱名的那人,突然怒了,吼声问道。 前来吊唁孙军的人,全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全都是比刘乐還要牛逼许多倍的人物。 刘乐竟然敢在這是城摆谱,简直让他难以忍受。 邓如雪也看向刘乐,不知道刘乐是怎么啦! 此时此刻,周围有许多双眼睛正看着他们,怎么能如此失礼呢? 刘乐淡淡的解释道:“我腰疼,沒法鞠躬,還請见谅。” “放屁,来人……” 唱名那人,是孙军的兄长,哪裡容得刘乐在孙军的骨灰前這样放肆? 他觉得刘乐就是在挑衅孙家的威严和地位,這是和孙家過不去。 沒看到连政界高官,商界大佬,教育界巨擘,演艺圈大伽都在鞠躬行礼嗎? 刘乐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孙军无礼,简直就是找死。 他立刻就招呼保镖,想要把刘乐打一顿,再赶出去。 就在這时,孙志突然走過去,轻声說道:“二伯,刘先生确实腰疼,不能鞠躬就算了,千万不要强迫他,咱们继续。” 孙志自然知道,刘乐的厉害,保镖哪裡是刘乐的对手? 他可不想,让自己家的保镖找死。 更是不想让孙家在這個时候出丑。 孙志的二伯就是再愤怒,却也只好把怒火压制下去了。 孙军的儿子都這样說了,他能有什么办法! 再說,孙志极有可能就是下一任家主,他也不敢违逆孙志的意思。 “過。”他压制着怒火,面色铁青的喝道。 等到邓如雪拉着刘乐快步走开后,他就恢复原来的肃然表情,继续拖着长长的声调唱名:“远方运输集团总裁钱森先生,携夫人,前来吊唁。” “一鞠躬。” “二鞠躬。” “三鞠躬。” 钱森,也就是钱大山的老爸,他带着老婆深深的鞠躬下去,比九十度還要多。 “過。”唱名的二伯非常满意這样的来宾,他语气客气的笑道。 然而,钱森并沒有带着老婆走過去,而是突然跪了下来。 对着那几只野狗的骨灰,碰碰碰连磕三個响头。 在众目睽睽之下,磕得脑袋都破了,鲜血都流了出来。 大家全都流露出惊讶万分的神色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何如此失态。 大家看得清楚,等钱森站起身来时,已经泪流满面。 這绝对是真实的泪水,比那些花钱請来哭丧的泪水,真实十万分。 在钱森的夫人,把他脸上的泪水擦试去之后,他又大声的說道:“沒有孙爷,就沒有我钱森的今天,是孙爷当年拉了我一把,才成就了远方运输集团公司。” “才成就了我。” “万万想不到孙爷会英年早逝,呜呼哀哉,天地同悲,天地同悲啊!” 钱森的言辞举止,一下子感染了许多人,那些得到過孙军的恩惠者纷纷落泪。 连孙志都怀着满心的感动,突然投去欣赏的目光。 他认定钱森不是作假,不是刻意的表演。他不由得,就朝着身边人吩咐道:“今后,我們家族的企业,可以加大和钱总的合作力度,适当的让利于他。” 每一個人,特别是企业家和大家族,虽然表面上在给于别人恩惠时,都說不求回报;但是在内心深处,却沒有哪個人不希望别人感恩回报的。 孙志当然也特别欣赏和喜歡感恩图报的人;总比白眼狼好上一千万倍! 所以,他一下子就看中了钱森。 别看就這么一句话,至少能让钱森的远方运输集团公司,兴旺发达好几年。 還有一些人,看不惯钱森如此不要脸的讨好孙家。 觉得钱森真是太過卑鄙下流无耻了。 那眼泪一定是假的,不知道用多大的力气捏自己,才捏出了那么多的泪水。 竟然在葬礼上来讨好孙家人,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而且,說的话肯定也是事先背好的,昨晚肯定背到大半夜。 接下来唱名继续:“中海市广播电视台台长李德红先生,携李家公子李沅宾先生前来吊唁……” 四周突然响起一阵议论声,他们议论的不是李德红,而是李沅宾。 “哇,那就是李沅宾嗎?好帅啊!” “李德红這個老家伙,只有一米五,李沅宾的身高竟然一米七。” “這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吧!” “你难道敢怀疑,李沅宾不是李德红新生的?” “不敢不敢。” “听說李沅宾在美国成立一家公司,今年上市了,做着全世界的生意。” “听說他要娶一位华夏的女子,来帮他管理华夏的生意。” “听說他一下子收购了十家公司,正要着手整合成一家大公司……” “听說,他代表美国企业家前来华夏访问时,连我們总统都亲自接见了他。” “听說他和我們华夏,签了一份长达五十年的合作协议。” “谁要是能嫁给他,這一辈子的荣华富贵,那可就是享之不尽了。” 在李沅宾成为众人焦点,在李德红满脸骄傲之色时。 另一边,邓如雪感觉好丢脸。 直接把刘乐拉到人群后面,板着脸问道:“你怎么回事?” “就是不想鞠躬啊!”刘乐淡淡的笑道。 邓如雪自然知道刘乐对孙军沒有半点敬意,可是她還是严肃的教训道:“在這么多人看着的情况下,你就是再不想鞠躬,那也要做做样子啊!” “做不出来。”刘乐实话实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