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京兆韦杜,去天五尺?
“然也。”
郑善果也颔首,随后继续道:“洛阳這裡肯定不能烧,烧了就是大麻烦。”
“既然洛阳不能烧,那就在长安烧,把他们在长安的书局给烧了,再抓点人,其实效果都一样,都能得到他们刊印书籍的法子和阻止這事。”
“甚至在长安那边烧,咱還能给点好处請那边的世家大族帮忙。”
“他们在长安盘踞多年,办這事比咱要容易。”
“至于那南阳公主?杀肯定是要杀的,不過得先把眼下的事解决了。”
“這才是大事,杀她也只是为了给杨广一個教训,让他知道咱们這些世家大族,也不是好惹的罢了。”
郑善果還是能分清主次的,至少沒被愤怒冲昏头脑,還知道哪件事最重要?
崔志听他這么說,也這才跟着道:“嗯,此法可行,那就先解决眼前之事,再杀南阳公主。”
“這样,我清河崔氏和京兆韦氏相熟,我明日亲自走一趟,跟那韦家家主谈谈,請他们帮忙。”
“這。”
但郑善果却迟疑了下,然后才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這事本来是因我荥阳郑氏而起,又怎好麻烦崔家贤侄呢?”
“不過既然崔家贤侄有心,那明日老夫就和贤侄一起,去见见那京兆杜氏家主,老夫和他也有些许交集。”
郑善果是觉得,不能让崔志一人去,那样显得他们荥阳郑氏太无能了。
可他却不知道,就是他们的這次出门,直接导致了他们家族的覆灭。
当然這些都只是后话。
至少此时,听郑善果如此說,崔志也很快就笑道:“行,那就這样定了,明日一早城门大开之时,小侄与郑老一起。”
“嗯。”
郑善果嗯了声,又跟他们聊了会,第二天洛阳城城门一打开,他就和崔志前往长安了。
“小心点,别弄出动静让人发现了。”
与此同时,大隋旧都长安城。
长安令杨恭仁這会也正在城外的农田裡,指挥着自己几個心腹挖石碑。
杨恭仁今年整五十岁,身材高大面容方正,是隋观王杨雄的嫡长子,自幼年起就随父征战,先后任职過户部左侍郎,甘州刺史。
至于出任长安令,其实也就几個月前的事。
可就算這,也沒人敢轻视他,几個心腹一听他发话了,更是立刻就谨慎了起来。
“呵呵。”
杨恭仁也這才满意笑笑,直到那块碑挖出来了,他看了眼,确定就是他们先前埋下的那块,這才对几個心腹道:“抬上车,送到府衙后院,然后你们去請京兆杜氏和韦氏的家主,就說本官有话要问他们。”
說到這的时候,杨恭仁其实心裡都在骂娘了。
這谁出的這主意,简直太缺德了。
刻一块写着京兆韦杜,去天五尺的石碑埋地裡,然后再挖出来?
這不是要把京兆韦氏和杜氏往死裡坑嗎?
毕竟皇帝自诩为天,你们却去天五尺?
你们想干啥?惦记皇位啊?
当然,就算觉得缺德,他也得照办。
因为這是他父亲交代的。
“是,大人。”
几個心腹领命,很快就把那石碑抬上马车拉走了。
杨恭仁也這才左右看了看,确定沒被谁发现,就骑马回城了。
马匹穿過街道,大概半個时辰后,他就已经回到了长安府衙。
进入府衙,在后院看了眼那石碑,又询问了下府衙差役,得知京兆韦氏和杜氏的家主還沒来,杨恭仁就去府衙正堂等着了。
不過也沒等多久,一炷香后,他就看见京兆杜氏的家主杜果,和韦氏的家主韦良才在他的几個心腹的带领下进来了。
韦良才今年六十八岁,穿着一袭灰色长衫,瘦瘦弱弱脸上皱纹很明显,看见杨恭仁便疑惑问:“杨大人,不知您請老朽前来所为何事啊?”
“就是啊杨大人,你這?”
跟他一起来的杜果也不解。
相比韦良才,杜果就要年轻点了,他今年只有六十三岁,個子虽不高,但身上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当然這也正常,因为他曾经是先帝时的工部尚书,位高权重,只是后来被罢黜了。
故此听到這,杨恭仁也才平静道:“也无甚大事,就是本官偶然得了一物,想請两位解释下。”
杨恭仁這是打算直入主题了。
可杜果和韦良才却一愣,韦良才也這才问道:“不知杨大人所得乃是何物啊?”
“对啊杨大人,你這得了一物,請我們解释作甚?”
杜果也好奇。
這会的他们還不知道,他们被某缺德带冒烟的穿越者给安排了。
而且還安排的明明白白。
“呵呵,這個嘛,两位随本官来。”
杨恭仁看了眼几個心腹,就带杜果和韦良才到了府衙后院。
到了后院,看见那块碑,杨恭仁才一指道:“两位過去看看吧,看完给本官一個解释。”
“這。”
杜果和韦良才对视,虽不知对方到底是何意,却還是走了過去。
噗通。
只是才過去,当看到那石碑上的字时,他们却顿时跌倒在了地上。
杜果立刻就对杨恭仁道:“杨大人,這是诬陷,绝对是诬陷啊杨大人,老朽,老朽可沒那心思。”
“对啊杨大人,我京兆韦氏,一直都以朝廷为尊,我等可沒那意图谋逆的想法。”
韦良才也吓坏了。
他们两家虽也和关陇其他家族商议過,可却還在犹豫啊。
但现在這?
京兆韦杜,去天五尺?
這是哪個狗日的坑他们呢?
陛下可就是天,他们却去天五尺?
這想想都让他们有点慌。
“這個,本官也做不了主。”
“要不這样,本官带你们前往洛阳,你们自己跟陛下解释?”
杨恭仁這才淡淡道。
让他来干這缺德事,他实在干不了。
既然不行,那就丢给皇帝好了。
“這,杨大人,此事就沒必要惊动陛下了吧?”
但杜果和韦良才却纠结道。
這事在杨恭仁這,他们還能好处理点。
可要是到了杨广那,那就不好說了。
但杨恭仁却笑道:“可本官做不了主啊。”
“来人,备马车,本官要带两位老家主面见陛下。”
随后更是立刻就对身边心腹命令道。
“是,大人。”
他的心腹也很快就准备好了马车,杨恭仁這才带着那块碑以及京兆韦氏,杜氏的家主去了洛阳。
从长安到洛阳,走官道一日也能到。
无非就是赶了点。
就這样一行人快马加鞭,总算在傍晚时到了洛阳紫薇城应天门。
到了应天门,杨恭仁让人禀报了下,就在那等着了。
而就在他等着时,郑善果和崔志也已经到了长安。
不過很显然,他们今天是见不到京兆韦氏和杜氏的家主了,沒办法,他们也只能先在长安住下。
只是他们住下时,杨广却已经在大业殿见到了杜果和韦良才。
看见這两老东西瑟瑟发抖跪伏在地,杨广却对边上站着的杨恭仁道:“哎呀,恭仁你也真是的。”
“就为這点事便把京兆杜氏和韦氏的家主给拿了?”
“京兆韦杜,去天五尺。”
“呵呵,這不還有五尺嗎?”
“你等他们把這五尺补齐了,再拿也不迟啊。”
杨广說的和颜悦色。
但杜果和韦良才却吓坏了,韦良才立刻就解释道:“陛下,草民不敢,草民万死也不敢有如此念头啊。”
“就是啊陛下,臣,臣也从来沒有過這想法。”
杜果也跟着开口。
“不敢?沒有?”
但杨广却围着两人踱步,下一刻更是猛的转身,眼神冰冷质问:“那這去天五尺是怎么回事?”
“說!朕要听你们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