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亲戚
丁大嫂做的糖水蛋确实好。
咬一口,嫩生生,带着糖水的甜,在口腔中萦绕。
她想起小时候生病,福利院的陆妈妈就会给她做两個糖水蛋,放一小勺子白糖。
這是所有福利院孩子,只有在生病的时候才能享受到的特殊美味。
陆飖歌沒想到,只是两只糖水蛋,竟然让她吃出了当年在福利院心心念念的味道。
丁大娘陪着陆小四吃着糖水蛋,顺便絮叨着将家裡最近发生的大小事說了說。
“你三嫂有了身子,家裡的活计都是你大嫂和二嫂做的多。不過,等秋后啊,你四哥回来,再给你娶個嫂子就好了。”
“你四哥說的這媳妇,就是大杨村的,家裡四個哥哥,就這么一個老闺女,听說针线女红都不错,灶上的手艺也行。上次你爹說要买牛,可這成年的牛不大好买。别說大牛,就那小牛秧子,要是有,也早被人定了。好在你這四嫂家有牛,她家母牛刚揣了崽。你大伯已经和亲家說好了,等他家小牛犊子养两個月后就给你家牵過来,到时候你家再养個一年半载就能用了,比大牛好,還不费钱。”
“你大伯還给你家看了头大青骡子,還小着呢,刚两岁多点,那牙口刚好。你大伯今日還說,回头他吃了晌午饭就领你爹去看看,要是满意就买了回来,刚好当用。”
“你二哥三哥明個就该到家了,這次回来少說能歇半個月。到时候,都让去你家帮着收粮……”
听到這裡,陆小四才插了嘴:“那哪成,我爹已经和张三伯他们說好了,到时候他们几家给我家先收粮,按亩数给他们算钱。七家人,二十来口子壮劳力呢,真要收起来也快的。我二哥三哥他们這次跑船得小半年沒回来了吧,多累呀,让他们在家裡歇歇缓缓。”
“累啥呀累。”丁大娘不在意地摆摆手,“你回去只管和你爹說,他们兄弟几個都像他们爹,有一把子力气。到时候去了也别和他们兄弟几個客气,该干啥干啥,就当家裡的孩子一样。”
陆飖歌忍不住笑了起来:“那行,我回头和我爹說多准备几把镰刀。到时候等新粮下来,我也给大娘送点新粮尝尝。”
“行,我就等着尝你家的新粮。”丁大娘也不客气,“镰刀啥的就别准备了,我們家都有。你大伯在乡下也是有地的,也是那时候孩子小,镇上的摊子又走不开人,乡下那几亩地就给了他几個兄弟种,每年给我們家些口粮。”
說着话,就听见吱嘎一声,原本半掩的大门被人推开。
一個和丁大伯有五六分相似的汉子,拎着個破的麻包,领着個瘦高的妇人,妇人手裡牵着個五六岁的男童,三人大摇大摆地进了门。
丁大娘坐在堂屋看见来人,原本面团一般和气的脸上立刻变了色。
随即院裡就响起丁二嫂的声音:“三叔,您咋来了。”
怎么每次都赶饭点?
“来看看你爹。”丁三叔笑着将手裡的麻包递给丁二嫂,“這是你三婶摘的些野豆子,你爹喜歡吃,我特意给你爹带了些。”
“三叔,你是不是记错了呀,我爹都好些年不吃這野豆子啦。我爹說小时候沒吃的,吃野豆子吃伤了,现在闻见這野豆子呀,就觉得一股豆腥味。”
“那,那我记错了。”丁三叔也不觉得尴尬,笑呵呵地說道,“我就记得小时候你爹爱吃了,忘记了现在你家日子好了,有肉吃谁還稀罕這野豆子。”
“瞧三叔說的,别看我家杀猪卖肉,可那肉也不是想吃就吃,一大家子生活,都靠爹的肉案养家糊口呢。”
丁二嫂也是個刁钻的,說着话,接了麻包顺手就往院子裡的空地上一倒。
一堆各色的野豆子连壳带叶从麻包裡掉出来,有些已经炸了壳,圆滚滚地落在地上,有些還豆壳還青着。
一看這些野豆子就是来时的路上,顺手在路边薅的。
虽然装在麻包裡看着有小半包,可真要晒干了捶出豆子来,估计也就多半碗的量。
丁二嫂也不說话,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野豆子,還不经心地般伸脚碾了碾。
看得丁三叔丁三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可他们到底脸皮厚,就算這样,丁三婶還是厚着脸皮问道:“老二媳妇,我們有事找你娘,你娘不在家嗎?刚才我們从大哥肉案那過,大哥可是說大嫂回家了。”
這时,丁大娘才慢悠悠地放下碗筷站起身,走到堂屋门口扬声道:“三弟三弟妹来了,屋裡坐吧。”
“不了,不了。”
丁三叔憨笑着搓着手,“原来大嫂在家啊,在家好,在家就好。”
丁大娘几步出了屋门走到了院子裡:“我也刚到家,這不,你们就到了,前后脚的事情。”
“大嫂。”
沒等丁大娘走近,丁三婶疾走两步上前一把拉住丁大娘的手,亲亲热热地叫了一声大嫂就开始诉苦:“還是大嫂住在镇子上好啊,不像我們,想要来镇上一趟,一大早就出门,连早食都沒来得及吃一口,到现在才到。”
沒吃早食啊!
闻言,丁大嫂笑了笑,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好似根本沒听懂丁三婶话裡的意思。
见丁大嫂一副油盐不进,丁三婶心裡不免有些负气。
她知道大嫂家饭点比别人家迟,可听到他们沒吃早食,大嫂沒說他们来了张罗着烧大肉,怎么也沒說煮拿两块饼子给他们先垫垫。
她大嫂這個人,真是越来越抠了。
他家现在做了什么卤味,回头一定要在大哥面前提几句,最好能切些带回去更好。
被丁大嫂拉着在院子裡的矮凳上坐下来的丁三婶,還是拉着丁大娘的手不放。
“不是马上要秋收了嘛,家裡的镰刀破败的不行,我和宝柱他爷就来镇上看看想订把镰刀,就是……就是,谁知道這镰刀這么贵,我們身上带的银钱不够,就想来问大哥大嫂借些,回头下次来還了。”
丁大娘含笑听着,并沒有接话,听着丁三婶一直往下說。
丁三婶察言观色地停顿了一下,继续說道:“我去了大哥肉案才知道大嫂回家了,這不,就找到家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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