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干仗
丁三婶牛大花被来人赫一跳,猛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她闪身避开来人的爪子,立刻喊道:“老五家的,牛大花也是你叫的。”
“叫你怎么啦,我還想撕了你呢。”
丁五婶气势汹汹地抬手指着比自己高小半個头的丁三婶:“我說你两口子一大早鬼鬼祟祟带着宝柱来大嫂家做什么,原来是跑大嫂家說我坏话来了。牛大花,你這個烂嘴的,我总算知道大嫂为啥看见我和六弟妹不大待见,原来都是你在背后說三道四。你說,你說我們啥时候說大嫂不好啦?”
“我沒說。”丁三婶還想抵赖。
紧跟在丁五婶后面的丁六婶却是二话不說,上前一把薅住丁三婶的头发就往地上拽:“我都亲耳听见了,你還想赖。”
眼看丁六婶和丁三婶厮打在一起,丁五婶立刻加入了战场。
眼见三個妯娌打到一起,丁大娘慌得又是拍手又是跺脚:“你们這是做啥呢?六弟妹,你撒手,快撒手。五弟妹你消消气,消消气。三弟妹,你别动别动,我来帮你。”
别看丁三婶比两個弟媳妇年龄大,可她個高有力气,两個弟媳妇动手打她一個都有些犯难。
正在势均力敌的时刻,就见丁大娘一個箭步冲過去,撞到了正孤军奋战的丁三婶。
丁三婶被撞到,立刻战力削弱,被两個弟媳妇按住打。急得丁大娘左手拉一把丁五婶,右手又拽一把丁六婶,嘴裡還在不停地嚷嚷。
“五弟妹啊,你别踹三弟妹的腰啊,她那身子骨可不大好,你要是有什么不满的,就拧她两下撒撒气得了。”
“六弟妹哎,你别薅头发,這头发薅的,别人還以为你怎么你三嫂子呢。要是真不解气,你就踢她两脚就得了,都是一家人。”
“三弟妹,你快起来啊。我這老胳膊老腿的,可挡不住她们。”
丁大娘围着打架的妯娌三個,转圈地拉扯,不是掐五弟妹一把,就是抽空子拧五弟妹一把。眼看三弟妹被两個妯娌按在地上打,她又好心好意将三弟妹从地上帮扶起来。
等三弟妹好不容易爬起来,她手一撒,又将還沒站稳的三弟妹送到了五弟妹的拳头下。
眼看自己的媳妇被弟媳妇抓打,丁三叔不干了,撸袖子就想上手。丁大娘忙给大儿媳妇使個眼色,丁大嫂立刻上前一把拖住丁三叔:“三叔,三叔,您可别动手,您老腰腿不好,要是被我五婶六婶碰着哪裡,我爹得心疼死。”
丁三叔气得呼哧呼哧的,可也不能和個侄媳妇拉扯,只能喘着粗气,看着自己媳妇被两個弟媳妇挠得不成样子。
他那好大嫂,你說她沒帮忙吧,每次他媳妇被压地上打,她都会上前拖一把老五家的或者拉一把老六家的,让他媳妇脱身。
你要說她帮忙吧,可她转来转去,连发丝都沒乱一根。
丁三嫂到底是個新媳妇,年轻些,听见院子裡打闹起来,丢了烧火棍慌裡慌张跑出来。被丁二嫂一把拦住:“三弟妹,你這大着肚子呢,可不能去,小心婶子们动手沒個数,碰了你。”
她這么說,丁大嫂一听立刻扭头冲着丁三嫂吼:“三弟妹你来干啥,你可是有身子的人,還不带着孩子进屋。”
丁三嫂福至心灵,立刻将自己家的几個孩子吆喝进屋,至于站在一旁嚎哭的丁宝柱她好似沒看见一般。
丁二嫂既沒有管孩子,也沒有去帮忙拉架,更沒有帮着大嫂去扯三叔。
她脚步轻快地进了堂屋,把大桌子上的两個吃糖水蛋的碗收了,顺手還给陆飖歌端了一盘炒好的瓜子花生,倒了杯茶。
嘴上還不忘记向陆小四抱怨:“我這几個婶子啊,都是個顶個的厉害。不說别人,就我婆婆就够厉害的了,碰见她几個兄弟媳妇也麻爪子。”
說着,還不满意,索性拖了條长凳,和陆小四坐在一起,边磕瓜子边聊。
陆小四听着丁二嫂闲话家裡的几個叔伯的是是非非,看着丁大娘帮倒忙,嘴巴笑得都快裂到了耳朵边。
這丁家一大家子,实在是個個精彩。
丁大伯因为娶了镇上的媳妇,又搬到镇上摆了肉案,在镇上日子越過越好。分家的时候公婆都在,丁大伯的田地就留给了几個兄弟收种,說好每年给些口粮。丁大伯家的几個儿子大了后,秋收丁家几個儿子都是要去乡下给几個叔叔家帮忙的,也就是前几年丁大娘的公婆都先后去了,丁家几個儿子又先后上了船,才慢慢不去的。
就因为這样,原本给兄弟们种的田地他们還种着,說好的口粮却送的一年比一年少。
這两年因为年景不好,更是一粒粮都不送。粮食不送不說,家裡孩子說亲,播种的时候沒种子,上镇上捉個猪仔,抓几只小鸡仔,都要来借银子。更不要說隔三差五還要来镇子上打個秋风,割点肉要点猪大油回去。
丁大伯兄弟八個,兄弟们再生儿女,侄子侄女再成家生子。
一家一個月轮着来,一個月也总要有那几次。
丁家有五個儿子,虽然镇上有肉案,還有三個儿子跟着跑船,日子是要比寻常人家略好些。
可丁大娘也有自己的考虑,老四說了媳妇還沒成亲,小五過两年也该說媳妇了。
家裡的屋子虽然看着多,可等小四小五成亲生子,就不大够住。
她還想着,大儿子有個肉案,得给其他几個儿子也想個好营生。
现在三個儿子趁年轻跟着商船风裡来雨裡去,吃点苦也沒事,等几年年龄大了,日日在水上漂着可不是事。
孙子们還要去私塾,就算不能光宗耀祖,识几個字会算账,以后家裡的买卖也能接手做起来。
人都是有私心的,丁大伯丁大娘日子再好,也要扒拉着给自己的儿孙,总不能全贴给乡下的兄弟。
因为他们不送粮,還要来借银钱,丁大娘心裡总不大舒服。
如果不是丁大伯拦着,說着這两年是荒年,兄弟几個日子都不好過,丁大娘才沒回去要地。
不然,她非回去将地要回来不可。
哪有种人家地不给粮,還要倒贴的。
当初分家的时候,他家可是分了三亩多地,就這三亩多地,卖卖也得三四十两银子。
白白给兄弟几個种就算了,這還不满意,整日来打秋风。
性子再好,丁大娘也不能忍。
今日,三個弟媳妇赶巧赶到了一起打了起来,丁大娘不說劝和拉架,她是恨不得卷袖子带着自己三個儿媳妇上手将這三個弟媳妇打一顿才好。
谁家也不喜歡占便宜沒够的亲戚,就算亲兄弟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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