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重建
南阳城,周飏刚刚接到京城的消息。
是大伯周宗仁送来的信,命他必须在八月初十前赶回京城過中秋。
“今天已经初八了!”周飏抖着手裡的信纸,淡淡地叹息一声。
京城,对于周飏来說,是他最不愿踏足的地方。
可這個中秋,他必须要回去。
前几年他在边关,别說過节過年也沒回過侯府。今年他从边关回来,能让大伯写信,命令他必须回去,必定是祖母开了口。
他要是连中秋都不回去,老人家怕是连节日都過不安稳。
還有大伯,从出事到现在大伯一直都是站在他和母亲這边的。
虽然,其中也有为了家族颜面着想的原因。可他从小就是跟着兄长们一起接受大伯教导,大伯待他和几個并无区别。在他心裡,大伯胜過那個他必须要叫爹的人。
這個时候,他不回去,大伯会失望,祖母会伤心。
就像临走时舅舅叮嘱的一样,他是周家的子弟,這個时候就需要周家站在他身后,他才能替他娘报仇。
如果大伯祖母都不站在他這边,他想要走的路势必更难。
周飏不怕路难走,他只怕不能替母亲报仇。
安阳還沒死,周宗义還活得好好,他当然也要活的比他们更好。
只要他回京城,就怕有人要寝食难安了。
想到安阳和周宗仁见到他的神情,周飏抿紧的嘴角冷冷地扯出了抹笑。目光越发沉凝,裡面是旁人看不懂的静寂,宛如一潭冬日结冰的潭水。
是时候该回去了,不然等红缨军秋后进了京城,哪裡還有他周飏的功劳。
五湖看着自家发呆的主子,心裡忍不住替小主子抱屈:侯爷也是,非要叫公子回去過什么中秋,别人過中秋都是为了团圆,主子過中秋就是为了回去看周三爷那一张虚伪的嘴脸嗎?
那還不如不见!
周飏放下信纸,抬手在桌面上轻叩出声:“四海,等会我和五湖回去,你让三山和五岳留下善后。”
被点名的四海面色无波,恭敬行礼:“是主子。”
周飏有四個忠实的手下,三山五岳,五湖四海。别看四海排名不在前面,可他是四人中最能干的,也是最得周飏心的。
“那宋云飞,看牢了,别让他惹事。”周飏想起宋云飞和他那帮子小兄弟就有些头疼。
也不知道哪裡得罪了那几個小子,见到他就横眉竖眼,好似他借了他们银子沒還似得。
好在他去淮城有事,和宋云飞几個小将接触的不多。
再加上他在边关历练這几年,性子沉稳了许多,要是换成当年的京城周飏,估计和宋云飞不打個你死我活是不会罢休的。
周飏略微沉吟,又叮嘱道:“那兴府路的铺子你也让人盯着些,看看谁会来接铺子。”
四海站在周飏身后,還是抱拳应声:“是。”
兴府路的铺子,原本周飏是留着送人的。恰好五湖在县城遇见了寻铺子的二胖,回来一說,周飏索性就把铺子便宜些送给了二胖。
二胖和大炮就是宋云飞身边最忠实的两條狗,送给二胖,也就是送给了宋云飞。
周飏之所以這么大手笔地给宋云飞送礼,也是想着以后到京城能少点麻烦。
宋云飞這些人,到底是陈权看着长大的。
如果陈权能夺得皇位,宋家兄弟俩必定要封王封侯。
宋云飞這個人,暂时只能交好,不能得罪。
“五湖,收拾行李吧。”
“是,主子。”
五湖心中就算不满,也不敢劝說主子不回去。
京城是主子的家,侯爷和老太太還盼着主子回去呢,主子不能不回。
可怜的主子,要是像他一样死了爹该多好。
五湖一脸纠结地去给主子收拾行李,走时還不忘使眼色让四海好好劝劝主子,虽然說四海沒他机敏又不太会說话,可总比让主子一個人七想八想的强。
四海冷漠着脸站在主子身后,好似一眼都沒看见五湖快歪到眉梢的嘴脸。
這個木头,难怪主子不喜歡他。
五湖在心裡暗骂,只能愤愤地去给主子整理行礼。
谁叫他得主子欢心,主子的大事小事都要靠他。
不像四海,整日像個大木头一般杵在主子身后,端茶倒水伺候主子全部都要靠他。
哎,能者多劳,沒办法,谁叫他五湖能干呢!
窗外,是雾气空濛的远山。
山远林静,景說不上多好,甚至有些荒芜,和京城的那些被人精心打理過的山林完全不一样。
京城多好,纸醉金迷。
周飏看着远山静静发呆,良久才出声:“四海,你說,這次回去,周三爷会找什么借口骂我?”
四海眼眸微微低垂:“夫人的田庄铺子都被侯爷给收了,地契房契都在主子手裡,夫人的嫁妆也被老夫人给锁了,钥匙也在主子手裡。三爷……三爷大概找不到什么借口来骂您吧。”
“怎么找不到?”
周飏身子往后一倒,斜靠在椅背上,手中捏着茶盏轻轻晃悠,“一個人不喜歡一個人還要找借口嗎?”
就像他看周老三一样,沒有一处能喜歡,沒有一处能顺眼。
這样的父子,大概前世有着血海深仇,今世却做了父子!
四海原本就寡言,此刻越发不知道如何接话。
好在周飏也沒要他接话,自顾低头,浅啄了口茶水,吩咐道:“這雨山茶還不错,等会你叫五湖备些回去送人。”
四海应声。
短暂的沉默,五湖收拾到一半的行礼又跑了過来:“主子,這次回京城還回来嗎?”
要是回来,他就简单收拾收拾,拿些衣物即可,要是不回来,那要收拾的东西可多了。
“就收拾些常用的,其它一律不带。”
周飏沒說回,也沒說不回。
五湖却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又脚步匆匆地跑了出去。
等五湖的脚步声远去,周飏突然出声:“回去,把摘星楼建起来吧。”
四海心中一惊,以为自己听岔了:“主子,您說重建摘星楼?”
“嗯。”周飏淡淡地应声,语气中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就在原址上重建。”
重建摘星楼!
這件事谁都能做,唯有周飏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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