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兰厅
红胖胖的店就在兴府路上,五间店面打通,门庭极阔。
沒到店铺前,宋云飞的脸上就露出隐隐的笑意。
等进了店铺,他已经是眉飞色舞,那笑意压也压不住。
這店铺,可是他当初花了五百两银子从周飏手裡买来送给陆飖歌的,现在开了店,飖歌又請他来店裡吃饭,不用說,自然是飖歌在告诉他。
她接了店铺,今日又带他来這裡吃饭,是当他哥哥一般吧。
這几年,他每年给陆家送年礼,陆家也回他不菲的节礼,他觉得飖歌妹妹這样和他分的太清楚,让他很不高兴。
现在看到這五间大门脸开着的酒楼,宋云飞原本心裡那点小纠结立刻烟消云散。
宋十三好奇地问道:“红胖胖這名字取的有些奇怪,有什么来历嗎?”
“也沒什么来历。”陆飖歌抬手示意众人先行,“就是我爹在洪湖捕了两尾红鲤鱼,格外的大,又红又胖,就取了個店面红胖胖。”
她沒有說的是,陆全在那一片水域每年都会捕到两條红鲤鱼,当然,每次必须也得陆飖歌在场。去年试過,陆飖歌沒上船,陆全去捕,就是空網,后来陆飖歌上了船,那一網就得了两位红鲤。
至于其他人,无论去多次,一條红鲤鱼都沒有遇過。
除了第一年的两尾鱼卖了一两银子,第二年的鱼就留了下来,现在红胖胖的几家分店都有陆全捕的红鲤鱼,养得格外的好。
店裡布置的简单雅致,一进门,几十张台子错落有致,长桌短桌间隔交错摆开,桌与桌之间隔着木栏,隔栏上摆放着花花草草。藤蔓蜿蜒,巧妙地将两张桌子间隔开来。
每一张桌子都是一個独立的空间,却又能和其它桌子抬眼可见。
大家在一個屋裡吃饭,既不拥挤,又自成一方天地,感官上就让人愉悦了很多。
陆飖歌进门,立刻有眼熟的伙计迎了上来,领着三人进了后院。
红胖胖前厅两层都是散客,来来去去,吃了就走,然后翻台换下一桌客人。
唯有后院,楼上楼下十来间独立厅房,不提前预定,這裡的桌子是轮不上的。
陆青鸾给陆飖歌定的是兰花厅,一进门芳香扑鼻,满屋吊兰,错落有致都摆放着,有几盆竟然還开着花朵。
“咦。”
宋十三忍不住走上前,“這不是彩叶吊兰嗎?不错,不错,养得真好。”
边說边赞叹,屋裡几盆兰花依次看過,最后又转回彩叶吊兰边,连连称赞。
陆飖歌笑着上前:“宋先生要是喜歡,回头问店家拿一盆带回京城养着。”
“這……”宋十三一愣,随即摇头,“不可,不可,君子不夺人所爱,這吊兰我看看就好。”
“哪有什么所爱。”陆飖歌指了屋子裡的几盆花說道,“這店裡最不缺的就是各种花花草草,别看它长势好,那都是因为花圃裡培育的好。這裡的花草一個月一换,碰到花期败落的快,十天半個月就得一换。像這盆兰花,花圃裡沒有十几盘替换,是不敢放在這裡的,不是什么稀罕玩意。”
宋十三沒想到自己爱不释手的彩叶吊兰,在别人眼裡竟然不是什么稀罕玩意。
他一时踌躇起来,等店裡的锅底上桌,各色蔬菜肉菜堆满了桌子,他才开口问道:“你說的那花圃在何处,能带我去看一看不?”
宋十三不過三十不到,自幼习文识字,除了考取功名,对培花育草也很感兴趣。
他是大商一年的进士,后进国子监为教喻,娶国子监祭酒的幼女为妻。
整日裡除了教书育人,就是和妻子在家裡养育花花草草。
现在听陆飖歌說有個花圃,竟是连饭也吃不下去,恨不得立刻去看看才好。
宋云飞提筷子夹了几片肉放在锅裡涮了涮,放到准备好酱料的碗碟裡:“十三叔,先吃饭行不,我肚子都饿瘪了。”
宋十三一时红了脸:“是我着相了,先吃饭。”
自从福满楼的分店开到京城,后来又有红胖胖、好享来的抢生意大战,京城但凡手裡有点余钱的,就沒有沒去過這三家店的。
大家都不是第一次吃,挑了自己喜歡的菜肴边涮边說话,一时都觉得亲近了几分。
宋云飞自不必說,唐锦明却是因为当年陆全救了他父亲的缘故。
陆飖歌是去年才知道,当年她和陆全去南阳,回来救的落水之人是现在的安平侯唐七,也就是唐锦明的亲爹。
一直到唐七率领大军打下苏州城,前朝龙子龙孙并一众妃嫔在大火中葬身,大商国安稳,唐七被封为安平侯后,才来蒋家坝寻人。
谢大夫說唐七是红缨军,竟然真的是红缨军。那一日陆全将人送到土地庙,唐七醒转就自行走了,谢大夫赶到的时候已经不见了唐七的踪影。
至于谢大夫为什么不让陆全将唐七送到药店,偏偏要跑到土地庙接人,到现在陆飖歌都沒想明白。
不過,這事陆全沒和唐七提起,陆飖歌自然也不会多事去问。
蒋家坝的药店现在還开着,只是大夫已经换了人。
谢大夫在五年前就进了京,听說现在已经进了太医署,成了有官职的太医。
陆飖歌菜吃的并不多,大部分的时候她都是拿着筷子在听宋云飞他们三人說话。
三人虽是闲谈,可因为从京城来,言语裡难免会有些陆飖歌所不知道的信息。
她過完新年就要去京城,对于那边的人和事,现在感兴趣的很。
陆青鸾沒有上桌,去了前厅帮忙。
南阳红胖胖虽然是陆家开的店铺,可這店却不是陆家在管,而是陆家的二女婿丁武在管。
丁家和陆家五五分成,陆家出配方,丁家出人,這几年生意做得越来越好,京城,淮城,扬州等各处都开了分店。
在外人眼裡,红胖胖、福满堂這两家店都做的火锅生意,就是对手是冤家。福满堂开到哪裡,红胖胖必定在它对面开一家分店打擂。
却沒有人知道,這两家店,陆家都有份额。
明面上的竞争,不過是自演自导。
再有人想插手分一杯羹,也不是不行,只是剩下的都是残汤剩饭,嚼之无味,弃之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