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嘉奖
大商六年春,宁远侯府元宵节犯错,世袭罔替的爵位降为世袭。
宁远侯宋大壮镇守边关,无召不得进京。
這处罚,說轻不轻,說重,和十四当日的事件比也确实不重。
京中大小官员,凡是涉及此事的,无不受到一番震荡。
唯一让人看不懂的是,和宁远侯府同气连枝的勇毅侯府在此次事件中,只勇毅候被不痛不痒的被皇上呵斥了两句。
所有人都知道,勇毅候的宋二公子,那是深受当今陛下的喜爱,即使断臂,当今圣上也不忍心撤他的职。问他可否需要换個地方,宋云飞說他很喜歡羽林卫,哪怕在羽林卫做個小小的闲职也可。
勇毅侯府二公子,羽林卫指挥佥事宋云飞追杀余孽受重伤,忠勇可嘉升至指挥所,正三品。
說宋云飞因祸得福也罢,說宋云飞被皇上青眼有加也行。
反正勇毅候府,是圣眷正浓。
当晚,陆家一家在吉祥楼待了一晚,只让春华和秋实抽空回去。
家裡只留了陈小虎在家看门,陆飖歌想到今晚的事件,心中总有些隐约的不安感。
晚上整個京城戒严,春华和秋实两人一路回到陆宅,路上被盘问了四五次。
等他们到家,就看见大门紧闭,陈小虎并不在家。
陆飖歌一直到第二日,辰时回到家中,才知道陈小虎不见了。
“不见了?”陆飖歌探头看了一眼门房。
陆家的门房都住再大门口的倒座房裡,三個瘦长的房间一间待客,两间住人。
陈小虎后来者居上,单独住在最裡面一间。
春华打开门,陆飖歌进去转了一圈。
一床一桌一椅,一個放衣服的矮柜,好在房间不大,该有的都有,并不显得简陋。
“他的衣服物品都在,就是人不见了。”陈小虎是四少带回来的,春华不敢多說。
陆飖歌看了一圈:“那就是有事走了,他的东西暂时不要动,他要是回来就罢,不回来,等等再說。”
春华应声:“是。”
心中却在嘀咕,這陈小虎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人莫名其妙地来,又莫名其妙地不见,四少竟然半点都不在意。
不過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该說的說,不该问的一句也不敢多问。
陆飖歌在陈小虎屋裡只站了站,等她回到堂屋,陆小鱼立刻问道:“是不是那個陈小虎走了?”
陆飖歌点头:“嗯。”
陆全立刻道:“那得让你娘看看,家裡可少了什么沒有。”
“爹,不用,陈小虎不是那样的人。”想了想,陆飖歌還是该了语气,“让娘看看也行。”
她相信陈小虎,可陆家并不知道陈小虎的身份,看看也沒什么不可。
“既然你說不是那样的人,那有什么可看的。”陆全不在意拢了拢身上的袄子,“我去后院看看,你们就在屋裡待着,要是想吃什么就让你娘做,别出门就行。”
听陆全說去后院,陆飖歌突然起身:“爹,傍晚好像有大雪,你帮娘抱些柴火放在灶房吧,后院等会再去。”
“這天气晚上能有雪?”陆全看看晴朗的天空,怀疑地皱眉,却沒再說要去后院,转身去柴堆抱柴火。
春华和秋实劈好的柴火都堆在灶房后面,捆得整整齐齐。
京城這边柴火都是要花钱买的,六文钱一担,由乡下或者附近的挑夫挑過来。
說是一担,不過是两捆,枝枝桠桠并不实在。
年前,陆家买柴火就花了六百文,過年炸丸子烀猪头已经下去了一半。
陆全怪心疼的,想着等過了正月十五,叫上邱氏去山上看看。
京城多山,山上总有杂树荒草,到时候砍些回来,岂不是省钱。
陆飖歌不知道陆全的想法,不過知道她也不会阻拦。
個人有個人的活法,陆家有钱,可对陆全和邱氏来說,该花的花,能省的省,并沒什么不对。
穿過二房,后罩房和正屋之间有個不大的院子,被陆全和邱氏开发出来,顺着墙根整理出几块不大的菜园子。
后罩房一溜屋子,门前砌了方砖,虽沒有住人,却清扫的很干净,脚踩上去连個灰印子都不落。
這后罩房原本就是留给家裡下人住的,陆家非大户,连陈小虎一共不過三個小子住在前罩房,后罩房就一直空着。
只邱氏时不时会领着陆小鱼和陆青鸾小姐俩過来打扫,虽空却不脏不乱。
陆飖歌沿着后罩房的廊檐一路走到西北角的后门。
打开后门,是一條马车可通行的巷子,从這边出去往东,隔個两三家,就到了李掌柜家的宅子。
往西走不過百十米的距离,可见城墙。
陆飖歌站在后门,向东看了看。整條巷道很安静,家家关门闭户,以前還能听见狗吠或者孩子哭闹的,现在鸦雀无声,一点动静都沒有。
向西看,可见城墙边的那條道,隐约有挎到的兵丁路過,是在搜查前朝余孽的差爷。
陆飖歌低头看了看后院的门槛,久无人走,门槛外落了個浅浅的朝内的脚印。
這后门,在這两日必定是有人走過。
陆飖歌谨慎地关了门,就听见靠近后门的房间裡有轻微的动静。
“谁?”
陆飖歌上前一把推开房门,就看见空荡荡的屋子角落放了只竹筐。
竹筐裡铺着厚实的稻草,稻草裡卧着一只黑色的小狗,全身通体全黑沒有一丝杂毛。
陆飖歌抱起小狗,举起看了看。
是只黑公狗,姑父养過一只纯黑的大狗,经常带着上山捕猎,她和小虎哥都很喜歡那只叫大黑的大狗。
小黑狗鼻头湿漉漉的,被陆飖歌举起也不怕,哼哼唧唧去舔她的手。
收回手,陆飖歌才发现筐边還栓着一串金丁香,上面串着的珍珠已经微微有些泛黄。
這不是她小时候经常戴在头上的金丁香嗎?
原本是一对,她到了陆家只有一只,另一只大概路上掉了,被小虎捡到了。
這金丁香還是大哥二哥還有小虎哥一起去买的,是她四岁的生日礼物。她自小就喜歡,从五岁戴到九岁,一直到家破人亡,她也做了男孩子打扮,這对金丁香差不多已经被她遗忘了。
小虎哥走的时候一字沒留,只留下一只小黑狗,一串金丁香。
他是知道他再也回不来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