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镯子
公孙婉莹猛地回头,瞪眼眼睛看着陆飖歌,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来了?”
她只是想偷偷看看宋指挥使走的时候是不是安好,结果宋指挥使沒看见却被淮平郡主抓了個正着。
都怪桃红,不在门口看着,非要跟着她一起趴窗口偷看。
“我来吃饭啊!”
陆飖歌坐回原位,拿了瓷勺给公孙婉莹舀了半碗鸡汤,“先喝点汤,点心我已经让伙计下去打招呼了,等你走的时候再装盒,這样回去吃還是热乎的。”
公孙婉莹期期艾艾地坐下来,捧着瓷碗拿瓷勺小口地喝着鸡汤。
她有心想问问陆飖歌,找宋指挥使来做什么。
可又怕交情言深,不合适。
一顿饭,陆飖歌吃了個大半饱才放下筷子。公孙婉莹吃吃停停,几次欲言又止。
陆飖歌就当着沒看见,等公孙婉莹也放下筷子,才起身吩咐伙计把给公孙小姐准备的点心送上马车。
這边,陆飖歌刚送走公孙婉莹,那边沈家来人,說让陆飖歌去沈家吃晚饭。
陆飖歌仰头看看阴沉沉的天空,不由叹了口气。
這刚吃過午饭,就约晚饭了?
肯定是大哥二哥听到了什么消息,所以才這么急着叫她過去。
次日,镇国公夫人抱着首饰盒进了宫。
一进宫,镇国公夫人就看见皇后下首坐着的宋才人,不由眉头微皱。
她想不明白,皇后为什么要把這么一個有孕的宫女养在椒房殿,到时候要是出了什么意外,皇上岂不是要怪罪上。
“這就是宋才人吧?”镇国公微微颔首,“听說宋才人有喜了,恭喜啊。”
宋才人慌忙起身一礼:“镇国公夫人客气,我,我……”
“宋才人坐,现在你身子重要,不必和镇国公夫人多礼。”沈皇后示意迟嬷嬷扶宋才人坐下。
“认真說起来,我們三人還是老乡呢,听說宋才人的家乡也在南阳?”
宋才人拘谨道:“是,只是很小的时候就被家人卖了,南阳于我记忆中早已模糊了。”
“记不记得沒打紧。”沈皇后淡淡笑道,“只要宋才人记得,本后和镇国公夫人是你的老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找我們总是沒错的。”
宋才人忙起身道谢,又与皇后和镇国公夫人闲话了几句家常,才由迟嬷嬷陪着回了偏殿。
宋才人一走,镇国公夫人不客气道:“听說這月美人和宋才人都是花楼裡出来的?”
沈后神情淡淡:“是吧。”
镇国公夫人不满地撇嘴:“周家为了权势可真做的出,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宫裡送。”
沈皇后忙喝道:“淑娴,慎言。”
“好好好,我不說。”
镇国公夫人把手中的盒子往沈皇后的面前一放:“喏,我今日来是给你送首饰的。不過,這首饰可不是我找来的,是飖歌不知道费了多少心血找到的。”
那么小的一個小姑娘,要费多少功夫,才能把這一盒子首饰收满。
沈皇后看着面前的檀香木盒子,半晌沒动。
她知道這裡面是什么,是她妹妹的首饰,是被宋大石从陆家庄带走,送给他媳妇李二丫,又被妹妹在清风寨发现的首饰。
正是因为知道,她才不敢去打开。
她的妹妹,温婉柔美,本性良善。她的两位兄长仁爱有礼,秉性忠厚。最后,却因为這一盒子首饰,落得個身死易处。
沈皇后不知道陆飖歌是怎么把這一盒子首饰找到的,按道理,当年妹妹和两個哥哥因首饰出事,這首饰是不会留在清风寨。
宋大石這人,错了一次就不会错第二次。
东阳郡和南阳都不适合处理這些首饰,但是淮城却是可以的。
她从南阳被接来京城,宋大石两口子還在她面前哭诉,說是他们的错,沒有护住妹妹妹夫一家。
那时候,她真的以为,宋家和陆家的事半点关系沒有。
想到自己差点被這对奸诈小人哄骗,沈皇后就气得想吐血。
镇国公夫人看着沈皇后面前的首饰盒,微微叹了口气:“李二丫病了,听說口眼歪斜,不能說话。大夫說是猝中。”
沈皇后咬牙冷笑:“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有的人,总要为自己当初做的付出代价的。”
镇国公夫人无奈道:“我知道你心裡难受,恨不得让他们夫妻兄弟都付出应有的代价。可是,飖歌這事做的是不是有些過了?”
“沒事。”
沈皇后将手慢慢放在首饰盒上,轻轻摩挲,“我們等的太久了,我已经不想再等了。”
镇国公夫人正色道:“你想好了?”
沈皇后打开首饰盒,看着裡面摆放整齐的首饰,良久才低声道:“想好了。”
镇国公夫人良久不语。
她和沈皇后认识很早,只是她们真正像朋友如姐妹一般,還是她们嫁人成为邻居。
陈权做事从来不考虑家人,唐七跟着陈权也是莽莽撞撞,不计后果。
她和沈皇后两個人同病相怜,相互扶持,磕磕绊绊走到现在。
别人不懂沈皇后,她是最懂她的。
换成她,她会怎么做?
镇国公夫人以己度人,心脏不由一阵狂跳,换成她,可能会做的更過分。
“那你要保重好自己。”镇国公夫人良久才哑声开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只管說。”
“好。”
沈皇后从首饰盒裡翻出一镯子来,“這是妹妹留下的东西,当初還是你和我陪她一起挑的。”
說着,沈皇后伸手戴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银色的镯子,原本圈口就不大,套在沈皇后的手腕上却松松垮垮,好似一不小心就能滑落一般。
“既然当初是我陪着一起选的,那我也应该分一只不是。”
說着镇国公夫人抬手拿了另一只,套在手腕上,刚刚好。
她可记得,原本的沈皇后可比她還要略微丰盈些。可是现在呢,她已经瘦得脸圈口最小的镯子套在手上都显得大。
“清莲,你受苦了。”
镇国公夫人忍不住上前,半拥着沈皇后。
触手是沈皇后单薄的后背,和支棱着的骨头。
人死不能复生,死了也就死了,可活着的人却要日日夜夜忍受煎熬,岂不是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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