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亲戚
年长的见来人,忙岣嵝着身子赔笑:“李大人,這是我們家亲戚。”
“你家亲戚?你家什么亲戚?”
李差爷好似怀疑地将陆飖歌和折雪上下打量一番,這衣服不算顶好,都是旧衣,可却也不差。
小厮黑瘦倒有几分乡下人的模样,只是這年轻的小子细皮嫩肉,看样子家境应该不差。
也不知道是老张头什么人,怎么找到這裡来了。
张铺村是十裡八乡最穷的村,因为靠近下游口,十年总有两三年会受洪涝,穷是真穷,可怜也是真可怜。
要不然,這霉变的粮食也不会出现在张铺村人的锅裡,還不是看他们老实好欺负。
不過,他是被派来盯住张铺村人的,前几日刚出事,上面命令他盯着。
事情沒闹大,上面也不会知道下面的事情,不過小心一点也不为過。
“這位官爷,我是来找我表舅爷张二柱的。”
陆飖歌說着给折雪使了個眼色,折雪忙上前大刺刺地给李差爷塞了個荷包。
這些荷包都是晚照和晴空准备的,陆飖歌现在的身份是公主,出去身边人总要备几個装了铜钱碎银子的荷包留着打赏。
要是晚照晴空或者春华秋实,送荷包的时候就会背着点人。
折雪的荷包還是晚照硬塞的,她什么时候给人背地裡塞過荷包,陆飖歌一使眼色,她就光明正大地掏出荷包递到了李差爷的手上。
“這是我們小公子赏的,给你打酒喝。”
李姓差爷被折雪這一手给弄糊涂了,這手裡的荷包,捏上去有些咯手,应该不是铜钱,而是小银锭子什么的。
出手這么大方?
李差爷脑子转的快,目光迅速在陆飖歌的小牛皮靴子上一扫,心裡立刻有了主意。
看样子,這小公子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公子,身边的小厮给他荷包的架势就不差钱。
要么就是這两個愣头青不懂事,不会做事,要是就是這位小公子家裡极其有钱,平日裡出手大方惯了上。
想到這裡李差爷的语气都客气了许多:“你要是這老张头的亲戚,那就赶紧說会话,别耽搁他们做事。”
說着,荷包往兜裡一揣,袖手去了别处。
說话的功夫,老张头已经打了饭菜蹲在一旁,唏哩呼噜地吃了起来。
陆飖歌走過去,蹲在一旁小声地问道:“大爷,你们吃的還挺好。”
糙米饭,水煮菜。
别看沒油沒荤腥,可這米饭是实实在在的一大碗,加上一筷子水煮菜,這在平日裡乡下人未必能吃得到的。
“是挺好。”
老张头埋头呼噜呼噜吃饭,并不想多說。
反而是一开始和陆飖歌搭话的年轻人有些不服气:“也就這两天吃的好,之前我們吃的那真是连猪狗都不如。”
老张头扭头呵斥了一声:“小三子,你话怎么這么多。”
“七大爷,這小兄弟又不是外人。”张小三不服气地嘀咕一声,“再說,他们做的,为什么我們說不得。我堂哥他们這次不知道還有沒有命在呢。”
說着,张小三饭都吃不下去,抬手抹了一把泪。
也是他和七大爷运气好,出事那天刚好轮到他和七大爷收拾工具,就走在了最后。
等他们到了打饭点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快吃完了。
他和七大爷饭刚到嘴沒吃两口,就有人当时就吐了,沒一会的功夫,就有几個人又吐又泄。
吓得他和七大爷剩下的饭菜都沒敢吃,虽然這段時間,他们一直吃的是霉变的米粮,可這刚吃下去就又吐又泄的事情可是第一次。
张小三和老张头吃的最少,又跟着村裡人混了两顿药汤喝,也就沒出啥問題,還有些人能在這裡待着,也是因为吃的不多就出事了。
那些先吃饭的,吃的多的,几乎都躺下来。有几個身子弱的,当晚就不行了。
陆飖歌听的义愤填膺,咬牙道:“這些人也太无耻了吧,你们可有什么证据,比如当初沒用完的米粮,可還有?”
老张头立刻警惕地问道:“你问這做啥?”
“当然是帮你们报仇。”陆飖歌捏紧小拳头,“我奶可是你们老张家的人,我怎么看着老张家人受欺负能坐视不管呢?”
闻言,老张头心软了几分,叹了口气道:“孩子,這事你可别管,你要是真有心帮我們老张家,你能不能去县裡看看大山他们几個?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咋样了,有沒有给他们吃药。”
說着,老张头从身上摸索出一個粗布钱袋,颤巍巍地递给陆飖歌:“我身上就這十六個铜钱,当时大山他们几個走的急,也沒让他们带上。你要是见到我大山大侄子,就告诉他,他七叔我沒事,好着呢,让他放宽心。”
一旁的张小三也摸出了七個大钱递了過来:“小兄弟,我就這么多,都给你,你去帮我看看我堂哥,他叫张田兴,我叫张田丰。這钱不够买药的,你就给我大堂哥买两烧饼或者买两包子,也不知道他们在县裡能不能吃饱饭。”
“我怎么能要你们的钱。”
陆飖歌从怀裡掏出自己的钱袋,炫耀地打开,“我家在京中开了好几家铺子,可不差你们這几個钱。你们告诉我,我大山哥和田兴哥去哪了,我一准给你们找到,别說吃的喝的,就是治病买药钱我也给你们全掏了。”
“那怎么使得。”
老张头看着陆飖歌手中的银锭子,只觉头晕目眩,這是多少银子啊,他一辈子還沒见過這么多银子呢。
“怎么使不得,我奶還是老张家人,等我奶百年归后,你们老张家不来人,我奶就不能往地抬。”陆飖歌豪气地拍了拍张小三的肩,“小三哥,要不你和管事的請個假,我們一起去看看你大堂哥?”
老张头就算了,這人防备心重,别到时候套话套不出,還被人察觉就麻烦了。
“我……我真的能去?”
张小三心裡其实還是挺惦记自己大堂哥的,他爹就兄弟俩,大伯家两儿子,他爹也生了两儿子。他们堂兄弟四個在村裡关系一直好,抱团的很。
现在大堂哥出事,他心裡却是惦记的很。
就怕那些官差不做人事,要是不给他大堂哥吃药看病,大堂哥出事可怎么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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