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意外
人群见无热闹可看,聚集在一起议论了半日,最后慢慢散去。
等大部分人都散去,秋实才走上前一拍张田丰的肩头:“走吧,我带你去找你堂哥。”
张田丰一把抓住秋实的手腕,欣喜道:“去哪?你知道我堂哥他们在哪嗎?”
“跟我們走就行。”
秋实将马缰交给刚刚回来的春华,由春华给陆飖歌驾车,他领着张田丰去了后面一辆马车。
春华在去大堤前就进了城,他打听到的消息是,昨日十几個服徭役的河工被送到药店就丢下不管。
大夫开了药,却无人付钱,十几個人又被药店伙计撵了出来。
這十几個人,呕吐腹泻,连病都沒祛除就被丢在了药店,现在赶出来无疑等于送死。
這十几個人都是张铺村人,他们家离南阳城還挺远,平日身子好,走路回去也得大半日,现在别說走路,能好好坐着躺着就算不错。
大概是药店也知道這事有些伤阴德,今日张田丰找来,伙计原本是不怕的,可他们看见田丰来的并不是一個人,跟着他来的還有两架精致的马车。
药店掌柜怕惹上事,背地裡偷偷示意小伙计索性关了店门,省的被人闹事。
“你說他们在谢家药店?”张田丰沒来過南阳,更不清楚南阳有几家药店。
秋实点头:“嗯,昨日人就被谢家药店的谢大夫接去药店灌了药,听說今日大部分人都止了泻,不過還有几人還昏睡着,沒醒。”
张田丰担忧地问道:“那我大堂哥有事沒事?”
后面的话他不敢问,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消息。
“你大堂哥拉得有点狠,虚脱了,现在灌了几次药,正在昏睡。至于到底人怎么样,還得等人醒過来再說。”
其实具体的事情秋实也并不是很清楚,只是刚刚春华来的时候和陆飖歌說话,他顺便听了一耳朵。
谢大夫的原话是,如果张田兴今日還醒不過来,怕性命堪忧。
只是,這话秋实沒办法对张田丰說出口。
张田丰心裡焦急,却也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
要想知道人真的怎么样,還要等到了谢家药店才知道。
谢家药店从蒋家坝搬到南阳城来,已经从当初的一间小门脸变成了四开间的大药店。
店裡除了谢大夫父子,還另外聘請了两外大夫轮流坐诊。
陆飖歌他们一到,谢大夫早已经站在药店门口等。
秋实和两個丫鬟留下守着马车,春华在前,折雪殿后,护着陆飖歌进了谢家药店的后院。
十几個服徭役的河工,都在后院的屋子裡躺着。
因为還有两三個還沒止住泻,后院的气味并不大好闻。
张田丰先进了他大堂哥张田兴的屋,也不知道人醒沒醒,人還沒进屋,张田丰就捂住嘴呜呜地哭出了声。
陆飖歌等人被谢大夫领着,进了院子左侧的一個小小的待客厅。
不大的一间屋子,靠着西墙放着一张方桌,两把靠背椅,屋子的窗口下還放着一個药碾子,一张矮凳。
陆飖歌落座,谢大夫亲手沏了新茶捧到陆飖歌面前放下,才整理了一下衣袍行跪拜大礼:“草民谢贤见過公主殿下。”
陆飖歌端坐着受了一礼,才开口:“谢大夫不用客气,我們是老熟人了,請坐吧。我听春华說,谢大夫找我。”
“是,草民确实有事找公主。”
谢大夫在陆飖歌一旁拖了一個碾药时候坐的矮凳,小心地搭了半边屁股坐着。
“原本,這群河工的事情轮不到我多事。只是……”
谢大夫犹豫了一下,看陆飖歌并不接话,才硬着头皮继续开口道,“只是医者父母心……”
“谢大夫……”
陆飖歌手指搭在茶盏上,并沒有动谢大夫新沏的茶水,“周将军沒提醒過你,不要在我面前撒谎嗎?”
谢大夫猛地抬头,目光刚触到陆飖歌如玉的脸庞上,如火烫一般迅速弹开。
面前的人,再也不是当初在蒋家坝跟着陆家夫妇卖鱼的陆小四了,她现在是大商朝唯一有封号的公主,是皇太后皇上都看中的安乐公主。
“公主殿下恕罪……”
谢大夫慌忙离了矮凳,噗通跪倒在地,“草民,草民……”
实在是有难言之隐,不能說啊!
“谢大夫,我們和周将军前日刚刚分开。在這之前,周将军一直帮着公主殿下修建族学。你是周将军的人,這也不是什么秘密,有什么不能說的?”
說到這裡,春华语气一变,“难道說,现在不是大商的天下,而是他周家的天下?”
這话宛如惊天霹雳一般,炸得谢大夫魂飞魄散。
“不是……沒有……是四海叮嘱我让我留心水匪的事情。這次我恰好救了河工,四海,四海又让小的查明南阳岔河段的河工由谁负责,出事的河工有多少人,姓名年龄身高长相都要记录”
春华冷哼:“周将军這么闲嗎?河工的事情他都管?”
徭役米粮被克扣被换掉并不稀奇,這周飏是有多闲,管水匪又管河工?
谢大夫這次再也不敢隐瞒:“也……也不是周将军要管,只是這两年洪湖常有水匪出沒,虽然沒有闹出大的动静,可到底也扰乱了一方治安。可附近州郡不但不管,還有些放之任之的样子。四海說,事出反常必有妖,才让小的留心的。”
陆飖歌问道:“這水匪和河工又有什么关系?”
這谢大夫的话說的吱吱呜呜,肯定裡面有什么不好直接說出口。
谢大夫略一迟疑:“河工和水匪确实沒关系,只是四海怀疑,這次河工出事应该和這群水匪有关系。”
春华大惊:“河工出事和水匪能有什么关系,河工出事,不是因为被换了霉变粮食嗎?”
谢大夫:“确实是换了霉变粮食才出事的,可往年河工的粮食也会被调换,今年却有這么多人出事,四海觉得巧合太多,事有蹊跷不得不防。”
陆飖歌点头,周飏這人,沒有七八分把握,他绝对不会多事,既然他让四海查,那肯定是他已经有所察觉。
只是,今日她被人一路引到這裡,是意外還是巧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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