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断腿
四海的话,与其說是把事情說清楚。
不如說是,让陆飖歌的脑子更乱。
官府为什么不剿匪?为什么要拿河工去顶替那些拦船的水匪?
這酒壶,一边装着青梅酒,一边装着杏花酒……
陆飖歌目光落在门外,探头探脑的张田丰身上,开口问道:“谢大夫,這群河工你是在城西药店接来的嗎?”
這些人又吐又泄,身子虚弱,按道理,谢大夫的药店在城东,而他们当时被送去城西药店,中间隔着两三個药店,怎么也不会是這些人自己寻来的。
谢大夫忙道:“当然不是。我要是在城西药店接了他们撵出门的病人,那城西药店的人岂不是要恨死我。”
陆飖歌问:“那你在何处接到這些人的。”
“在城隍庙。”
谢大夫苦笑一声,“也是他们命不该绝。昨日我恰好去那边给人看腿,那病人一大早出门腿折了,不能行动,家人就找到了店裡。我去给這人接腿,回来的时候恰好看见他们這群人被人送到城隍庙。当时我沒敢出头,只让附近的小乞儿過去打听,才知道他们是南阳段的河工。”
别說四海恰好提起河工的事情,就算无利可图,谢大夫看见十几個病患,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只是,如果不是背后有周飏,谢大夫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将人接到药店医治。
“那,你接人来,就沒人阻拦你?”陆飖歌总觉得哪裡不对。
谢大夫:“沒有,当时這群人被送到城隍庙,送去的人好像還是药店花钱在街上雇的车夫。”
因为城西药店怕這群人出事,到时候药店被讹,才花了十几個大钱,請了人将他们送到城隍庙。
对于药店东家来說,他能将人送到城隍庙已经很不错了,起码這裡风吹不到雨淋不到,总比随便丢大街上强。
难道,這些河工真的只是运气不好,吃了霉变的粮食送到药店,又因为沒人出药钱才被抛弃到城隍庙的?
不对!陆飖歌心裡总觉得哪裡不对,如果只是這样,药店为什么不說人送去城隍庙,只說被撵了出去。
他们为什么要瞒着,病人家属来,不应该直接說清楚在城隍庙嗎?
“谢大夫,谢大夫……”
在药店打杂的小伙计一路叫着谢大夫,跑到来门口,“谢大夫,肖家来人了,說他家人的腿疼的厉害,让您去看看!”
“怎么回事?”
谢大夫站起身,“不是說了,隔一日我会上门去检查嗎,怎么现在就来了?”
小伙计也不知道缘由,只能含糊道:“不清楚,就說腿疼的厉害,让您去看看。”
谢大夫蹙眉:“我今日沒空,能让张大夫去看看吧。腿都断了,怎么能不疼,疼說明在好,不疼才糟心。”
他不是沒见過麻烦的病患,可沒见過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
昨日他去的时候,那人腿疼的一直哀嚎,等他给那人接骨开药后,這人期间醒了一会,闹着要出门說有事沒做。
家裡人拦着他還发脾气扔东西,骂自己的婆娘沒脑子,迟早要害了全家等等……
谢大夫只觉得他這些话說的莫名其妙,也沒理他,索性给他开的药裡加了点助眠的,省的他醒了折腾家裡的人。
估计,昨日药效好,现在醒了又开始折腾了。
谢大夫心裡有事,自然沒精力去理睬這人。
谁料到张大夫去了也就一刻钟左右就回来了,說這人不要他看,自己硬撑着在家人的搀扶下来了药店。
人已经到了药店,谢大夫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等谢大夫去药店给人看腿,陆飖歌站起身出了门,准备去找几位服徭役的河工打听打听消息。
刚走到院中,就听见药店传来一阵吵闹声,好像是有人要来這后院被谢大夫和伙计给拦住了。
陆飖歌好奇,谁人来药店不看病,先关注后院。不让他来后院,還吵吵闹闹摔东西。
忍不住好奇,陆飖歌走到连接后院和药店的小门旁,撩开帘子往裡看。
一名黑瘦带着一脸戾气的中年男子,一手拄拐,被人架着還不忘一手指着谢大夫怒吼:“你這后院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我看看都不行?”
谢大夫不耐道:“后院是给病人休息静养的地方,又不是给人游玩参观的后花园,有什么可看的?”
那男子立刻道:“既然是给病人休息静养的,我腿断了,不能行走,我要去你后院休息。”
這话,說的确实沒毛病。
要是平时,谢大夫就不拦他了。可现在别說后院沒空床让人休息,就是有人陆飖歌這個大商朝的公主在后院,他就不能让這人去打扰她。
這人明显就是想来找事,他家就在城隍庙附近,离這裡并不算远。
来的时候說的是腿疼,让谢大夫看看。到了這裡,他不提腿疼,非說在药店裡看腿不方便要进后院。
這人一来的目的就奔着后院,要么是冲着后院养身体的十几個河工来的,要么就是冲着公主来的。
不管這人冲着谁来的,谢大夫都不会让他得逞。
谢大夫果断地拒绝:“后院沒空屋子,你要检查现在坐下来我帮你检查。你要是找事我就叫小伙计去找差爷们来一趟。”
說着话的功夫,就见外面大跨步走进来一人,身上穿的正是衙役的服饰。
谢大夫:“……”我只是說說而已,不必這么巧合!
来人约摸是认识腿伤男子,他一进门先咦了一声,才开口道:“肖大哥,你腿怎么了?”
肖姓男子见是熟人,脸色略缓:“昨日休息,我就想去乡下看看老人,谁知道驾车的时候车子翻了压倒了腿。”
“哦,原来如此。”冬至锁眉一脸的不忍,“既然伤了腿,肖大哥還是早些回去歇歇的好,伤筋动骨一百天,可不能马虎大意。”
不知道是冬至的话入了肖姓男子的心,還是因为有冬至在,這人不好蛮狠。
只能讪讪笑道:“李老弟,你今日怎么有空出来的?”
冬至面不改色道:“我来看看谢大夫,谢大夫也是我們蒋家坝人,以前大家都是邻居。”
谢大夫腹诽,我們俩家离了十几裡路,什么时候成邻居了。
拜托,大家一点都不熟,别来我店裡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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