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借口
不過就算他们三日后身体康复,這身体不养上個把月,是做不了活计的,更不要說需要出大力的挑河工。
张田丰听說只需要吃三日的药,就可以康复,激动的浑身颤抖。
“不能做工沒事,只要人沒事就好。”张田丰抹了一把泪,“我去和我哥他们說說,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說是這么說,其实怎么能高兴得起来。
河道還沒有清理完,分给张铺村的那段河道因为這两日出事,已经比其它地方慢了许多。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菜类豆类都可以种植。
乡下人,瓜菜半年粮,就指着春日裡种下去的瓜菜豆子能填满肚子。
原本還有几日,這河道就该清理完毕,回去种菜种豆等着端午左右收麦插秧。
可现在,人病了,不知道药钱花了多少,人什么时候能把身子养好,還有沒有清理完的河道可能延期。
家裡人丁兴旺的還好,早出晚归辛苦一点,就把来服徭役的人的活计做了。人口少,劳动力少的就等着這些青壮回去犁地种地的,他们不回去,就靠家裡的妇孺,可能有大半的土地都来不及种上瓜菜豆子等。
這一切,像无数座大山一般,沉甸甸地压在张铺村人的心头。
陆飖歌看了一眼心思重重的张田丰沒有說话,這件事如果她不找人解决,张铺村人肯定是要吃大亏的。
不過,她也沒在這個时候对张田丰等人下保证,只是吩咐春华把十几個挑河工的這几日需要的药钱给付了再說。
至于以后,不但這药钱要找人算,還有张铺村人的损失,河道延期得重新雇佣跳河工来清淤,所有的一切都要有人来承担。
听說陆飖歌付了药钱,张田丰连声道谢。
他现在隐约有点明白,這人可能并不是像他說的,和张家有亲。
他不過是以這样的借口,来调查河道米粮霉变的事情。
很可能,這位年轻的小公子就是哪位大人家的公子。
不管怎么样,张田丰都在心裡感激這陆姓小公子還有谢家药店的掌柜。
這世上有坏人,也有好人,总归好人是要比坏人多的多,才能让更多的人有活下去的希望。
“你怎么来了?”
陆飖歌沒想到会在谢家药店看见冬至。
“我……我就是上来来看看,反正也沒啥事。”
冬至沒好意思說自己不放心,一路追着马车跑来的。
陆飖歌看了一眼冬至布满尘土的靴子,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明白,這個童年的小伙伴,是不放心她,才一路从河堤跑到县城的。
“快過来坐坐歇歇脚。”
陆飖歌亲手给冬至斟了杯茶,“冬至,你先喝口水,回头我請你去二姐店裡吃饭。”
“不用,不用吃饭。”
冬至一口气喝了两杯水,才抹了一把嘴上的水渍开口道,“我在外面看见肖大勇了。他腿都断了,還来打听挑河工的事情,是不是這事闹的很大。”
事情出了,上面不是压不下来。
冬至在县衙待了有段時間了,黑白当然看的很清楚。
肖大勇按道理不会這么担心,断了腿還要往這裡跑。
“這裡面水很深。”陆飖歌压低了声音,“這事我有数,你不用管。”
“好。”
陆飖歌和冬至又說了一会话,详详细细将肖大勇和县蔚的关系,還有肖大勇平日裡的为人說了個清楚。
他不知道小四现在做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多說一点,将所知道的事情說清楚,小四就能做到心裡有数,少出一点错。
“事情大概就是這样。”冬至說完,不好意思笑了笑,“我先回河堤,你要是回蒋家坝就和我爹娘說一声,最近河堤事情多,我等端午再回去。”
见冬至急着要走,陆飖歌忙道:“冬至,你先别忙着走,等会吃了饭我让春华送你去河堤。”
“不用,我去河堤那边有饭吃。”
冬至咧嘴一乐,“我也不用人送,我走路走习惯了,脚程快得很,从這裡到河道那边最多大半個时辰就够了。”
“那也不行,现在已经正午了,刚好我們一起去二姐那裡吃饭,等吃完饭春华送你。”
說着,陆飖歌不由分說,扯着冬至就往外走。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既然在谢家药店,吃饭自然要带上谢大夫。
冬至心裡還惦记着肖大勇是不是在外面等着,出门一看,听晚照說人早走了,他一进谢家药店那個肖衙役就急匆匆地拄拐走了。
冬至莫名其妙地挠挠头:“肖大勇這人真奇怪。”
当时为了能进来后院打探,不惜和谢大夫翻脸,又拉下面子求到他头上。
现在他出来了,這肖大勇又不见了!
不過,冬至也沒多想,只以为肖衙役知道张铺村人都在谢家药店暂时沒事,加上他伤了腿不便久立才回去的。
陆飖歌淡然道:“既然觉得奇怪,就离他远点。”
冬至觉得陆小四這话說的有理,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他還是很相信陆小四的人品的。
肖衙役原本品行他就看不惯,也沒多說话,只沉默地点点头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我說真的。”
陆飖歌郑重地又說了一遍,“那個姓肖的衙役不是什么好人,這样的人你一定要离他远一点,防止打雷劈到你。”
“打雷!”
冬至脑子转了转,才算明白陆飖歌說的意思。
這是天打雷劈的意思啊!
“不会的。”
冬至一张被太阳晒成古铜色的脸微微泛红:“我和他原本就只是点头之交,他看不上我這個乡下来的穷小子,我,我也和他說不到一处去。”
他其实很少在外人面前說别人不好,今日在陆小四面前算是破了例。
像肖衙役這种人,他将自己刚刚及笄的妹妹送给五十岁的老头做妾那是他的事情,其实和冬至一点关系都沒有。
可冬至就是看不起這样的人,觉得他人品有問題。县蔚大人家裡光小妾就七個,加上肖衙役的妹妹整整八個小妾。這样的人,又老又坏,肖衙役怎么能忍心把自己的妹妹往火坑裡推。
冬至的是非观很简单,能做到对亲妹妹這么毒的人,肯定不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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