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郡王
庆王府的贺郡王?
陆飖歌心中的诧异一闪而過,高声道:“带上他。”
贺郡王還沒有這么狼狈過,被陈小虎从马车上扯下来,又被他扔回马车上。
這一切不過发生在瞬间,却已经让他汗流浃背,惶恐不已。
他,差点在還沒享受完荣华富贵后,就被歹人给咔嚓了!
春华秋实和陈小虎拦住扑過来的人群,折雪马鞭一挥,驾着车直往西北方向而去。
眼看马车窜出,原本围攻陈小虎等人的匪徒急了。
“追,快追,不要让他们跑了。”
“狗东西,你给我站住。”
北城门外,三裡处有一片林子,又叫三裡坡。
天色微明,一辆马车冲进三裡坡的林子,才缓缓停了下来。
折雪掀起帘子,探头进来禀道:“姑娘,后面的人沒有追来。”
“不用担心,他们追的不是我。”
陆飖歌看向侧坐在对面靠近车厢门角落的贺郡王,问道“折雪人应该追杀的是郡王大人吧?”
“不……不……不……”
“是……是……是……”
贺郡王又是摇头又是点头,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原以为他能說出個子丑寅卯来,结果他却趁着折雪将帘子掀起,直接往车下蹿。
“哎,你跑什么?”
折雪抬手又将他扯回,“惹了事就跑,還是不是個男人。”
“侠女饶命,侠女饶命啊!”
贺郡王紧紧攥住马车的车框,双腿乱踹喊道,“快撒手,撒手,我茶水喝多了,快尿裤子上啦。”
折雪手一松,看着贺郡王如脱缰的兔子一般,连蹦带跳蹿进了一旁的林子。
“呸,真不要脸。”
折雪嫌弃地甩了甩手,一把将掀起的帘子扯下来,“什么人,還郡王呢,這么粗俗。”
晚照侧头看了一眼黑黢黢的林子,担心地问道:“他不会趁机跑了吧?”
陆飖歌将腿上的薄被往上拖了拖,早上的林子寒意好似比平日更大些:“跑了就跑了呗。”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這京城就這么大,迟早会遇见。
就是這事有些太巧,她要进城,就在城门口遇见贺郡王,实在是巧了不能再巧!
如果不是陆飖歌多少了解過庆王府众人,可能她真的就要怀疑,這贺郡王在城门口是故意堵她的。
好在不是,這贺郡王虽然是個郡王,又因为是幼子很得庆王宠爱,偏偏是個沒什么心眼子的。
“他惹這么大事情,拍屁股就跑了怎么行。”
晴空气呼呼地咬牙,“应该叫他赔偿,要不是他這么一闹,我們现在都该排队进城了。”
陆飖歌笑道:“那就等他来,让他赔偿。”
“赔偿什么?”
贺郡王在外面边问边想掀帘子进来,不料被折雪一把扯住,又拽了下去:“不许进。”
刚才急着摆脱那一群匪徒,也就由着贺郡王上了马车。
现在,贼人被春华他们几人拦住,贺郡王還想往马车上爬,折雪自然不允。
贺郡王今日就像個破布袋一般,被人扯来扯去,就算他再沒脑子,也不由有些火大:“凶什么凶?姑娘家家的,不学着三从四德温柔小意,這么泼辣小心嫁不出去。”
“嗤。”
折雪抱臂冷哼。
她从来就沒想過嫁人,根本不在乎嫁不嫁得出去。
“哼。”
贺郡王冲着天空大大地翻了個白眼,還是老老实实地坐在车辕上,好声好气地和车厢裡的陆飖歌商量,“姑娘,你既然能救我,能不能好人做到底,顺便将我送到庆王府。到时候,我让我爹给你赏赐,真金白银珠宝首饰,你喜歡什么,和我說。”
我們姑娘最不缺的就是真金白银珠宝首饰,折雪在心裡不屑地哼了一声,却因为贺郡王的身份沒有多嘴。
“哦。”
陆飖歌感兴趣地笑了一声,隔着车帘问道,“不知道救贺郡王一命,庆王府能出多少真金白银?”
一听有戏,贺郡王立刻支棱了起来:“白银一万两怎么样?”
就這?
见车厢裡沒有做声,贺郡王又改口道:“一万二千两,不能再多了,我攒了好些年,才有這么多私房钱。”
陆飖歌好奇地问道:“不是說让你爹庆王赏赐我,怎么就动了贺郡王的私房钱了呢?”
“我爹那么扣,他怎么……”
好似意识到自己說错了话,贺郡王忙刹住话头,改口道,“這样的小事,就不用惊动我爹他老人家了。自从我大哥死了后,我爹精神气就不大好,要是知道我给你一万多两银子,他老人家非气得吐血不可。”
贺郡王口中的大哥,就是先皇陈权。
庆王只有兄弟俩,庆王的大哥也就是陈权的父亲只有一個儿子,而庆王却接连生了五個儿子,五個儿子又生了十几個孙子,可比他大哥家族要兴旺的多。
陆飖歌又问:“你爹很疼你大哥嗎?”
“那当然,我爹說了,我們兄弟五個加一起都不如我大哥。可惜,我大哥死的太早!”說着贺郡王叹了口气,“姑娘能不能让我进车厢坐一坐,外面实在是有些冷。”
他和媳妇斗气离家出走连身衣服都沒带,现在只能在城门外忍饥挨饿地等着进城,谁知道又碰见了匪徒。
陆飖歌看了一眼晚照,晚照立刻意会,掀起帘子冲着折雪一点头:“让他进来吧,姑娘有话问他。”
听說姑娘有话问贺郡王,折雪不再阻拦了,晴空却从马车裡冒出头来,递了方打湿的帕子脆声道:“贺郡王,擦擦手再进来吧。還有您那鞋,也顺便擦擦。”
谁知道你在那林子裡,有沒有踩到什么污秽的东西。
贺郡王自从进京后,還沒受過這么大的侮辱。
要是换成成王府的任何人,早摔了帕子,跳下马车,自己走回京城去,也不能受這個窝囊气。
偏偏贺郡王是個自小心大,算是兄弟姐妹几個中最沒心沒肺的。
他一声不吭地接過丫鬟递過来的帕子,仔细擦了手,又弯腰将鞋底仔细擦干净,才慢慢爬上马车。
還不忘冲着对面布衣素裙的陆飖歌道谢:“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当以身……当涌泉相报。”
說完,贺郡王悄悄抬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意,差点說错话。
他可沒有半点亵渎对面姑娘的意思!
要是真以身相许,那他就要从离家出走变成尸横遍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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