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陈媛
公孙皇后进殿的时候,看见是陆飖歌抱膝坐在绒毯上,脚在锦被裡。
锦被的另一侧,侧躺着皇上,因脸向着窗外的方向,看不清皇上的神情。
似乎在睡,又似乎沒睡。
一脚迈进大殿的公孙婉莹顿时愣住,一时不知道是该进還是该退。
许是听见了脚步声,陆鹤北侧身看過来:“婉莹来了。”
无人的时候,陆鹤北很少用皇后来称呼公孙婉莹,就像平常夫妻一般,陆鹤北称呼皇后都是婉莹。
因为這称呼,让公孙婉莹原本起疑的心思又消了下去。
公孙婉莹站在门口有些踌躇:“陛下怎么在地上躺着,小心着凉。”
“有些体乏无力,飖歌扶不动我,就在地上躺了一会。”
陆鹤北坐起身,招手让公孙婉莹過来,“過来,扶朕起来。”
原本抱着膝的陆飖歌也抬起头来,她的眼眶微红,脸上的泪痕犹在,明显是刚刚哭過。
再看皇上,虽然面色无波,可公孙婉莹到底是他的枕边人,還是能察觉到他眼眸中的郁气。
公孙婉莹有些后悔,她不该来的。
不该這個时候来。
可来都来了,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扶起陆鹤北:“陛下刚刚吃的药嗎?”
要是陛下刚刚吃了药,那陆飖歌脸上的泪就有了缘由。
“嗯。”
陆鹤北一只手递给公孙婉莹,一只手撑地,努力爬起。
公孙婉莹原本以为陆飖歌会起身帮她一起搀扶,却未料到,陆飖歌坐在绒毯上动也不动。
好在皇上瘦弱,又自己撑着力气。公孙婉莹就算扶得吃力,也還是把皇上扶了起来。
等皇上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公孙婉莹才看见睡在软塌上的陈鹿行。
“行儿睡了多久了?”
公孙婉莹抬步過去,伸手探了探陈鹿行的额头。
陆鹤北问陆飖歌:“睡了有一個时辰了吧?”
陆飖歌将地上的锦被和软枕顺手收拾起来,应道:“嗯,一個时辰多了。”
“那可不能再睡了,白日睡久了,晚上可睡不着。”說着,公孙婉莹轻轻拍了拍陈鹿行,柔声地唤他起来。
“行儿,行儿,起床啦。”
小太子翻了個身,背对着皇后,继续呼呼睡。
陆飖歌走過来,抬手捏住陈鹿行的鼻子:“小懒虫,快起来,你不是說要陪姑姑去花园玩的嗎?”
被捏住鼻子的陈鹿行无奈地睁开眼睛,扭着身子挣脱开陆飖歌的手,直起身子抱住公孙婉莹的腰腹:“母后。”
公孙婉莹抱着陈鹿行穿鞋,陆飖歌踱步走到窗前站定。
等到宫女抱着陈鹿行下去梳洗,陆飖歌回头问道:“嫂子,你是从姑母那裡来的吧,听說宋太妃也在,怎么沒把媛媛带過来玩?”
媛媛是宋太妃生的女儿,也是先皇陈权留下的唯一的血脉。
公孙婉莹在陆鹤北的身旁坐下,勉强笑了笑:“媛媛原本是想来的,是宋太妃沒让。听宋太妃說媛媛现在跟着女官在读书,每日早晚要各要写一個时辰的大字。還要练琴学画,今日也是恰好是十五,宋太妃来给太后請安才带了媛媛的。”
也不怪皇后都笑得這么勉强,宋太妃对陈媛管束太严了,连皇后都察觉到了不妥。
宋太妃自己不识字,又被爹娘卖到花楼,她运气好,跟了個好主子,后来又被送进宫生了唯一的公主。
虽然陈权死了,可她在后宫因为有個女儿,日子自然是過的好的。
唯一让她不痛快的,大概就是皇上封了异姓公主陆飖歌,抢了陈媛大长公主的身份。
這事,宋太妃沒敢在太后面前提,私下偷偷问過皇后,皇后只假装不懂她說什么,把话岔了過去。
不過,宋太妃的心思,皇后心裡多少是有些明白。
可能是宋太妃觉得自己出生低贱,才影响了女儿的地位,所以才拼命地教导安乐公主。
她不曾拥有的东西,就想拼命地塞给女儿,也不管合适不合适。
比如這读书习字,陈媛不過才几岁,每日练两個时辰的大字,就是一般的成人都受不了,何况陈媛還是個孩子。
陆飖歌站在窗前,斜靠着窗棂沒动,也沒說话。
反而是陆鹤北开了口:“媛媛也大了,朕……只有這一個妹妹,不能让她长于妇人之手。婉莹,這事由你安排,给媛媛从小换個院子,以后读书习字跟着行儿一起。他们姑侄俩年龄相仿,刚好能玩到一处去。”
公孙婉莹有些犹豫:“就怕宋太妃……”
陆鹤北眉峰微挑:“皇后,你莫要忘了,你才是這一宫之主。”
公孙婉莹很少见陆鹤北如此声严色厉,一颗心不由噗通噗通狂跳。
“是,陛下,臣妾知错了。”
见皇后知错,陆鹤北也沒再多說,而是看向窗前的陆飖歌:“在看什么呢?”
“看故事。”
陆飖歌不欲說太多,抬手半掩了窗子,冲着刚刚洗漱好的陈鹿行伸手,“行儿,姑姑带你去花园找媛媛姑姑好不好?”
陆鹤北目光微敛。
婉莹不是說宋太妃不让陈媛出来玩嗎,陈媛怎么会在花园?
陈鹿行正依偎在陆鹤北的腿边說话,闻言立刻摇头:“不要小姑姑。”
陈鹿行年龄虽然小,对陆鹤北却十分亲近。
可能是陆鹤北对他的陪伴更多些,和皇后這個母亲相比,陈鹿行更喜歡跟着自己的父亲。
现在,父王和母后都在他身边,对于去找小姑姑陈媛玩,陈鹿行并不是很有兴趣。
陆飖歌祥作要走:“你不去,那大姑姑去找小姑姑玩了哦。”
小太子歪着小脑袋,眼裡都是疑问:“玩什么?”
他听见父王和母后說,以后让小姑姑和他一起读书,才有此一问。
不是和小姑姑读书嗎,怎么变成玩了?
“玩躲猫猫。”陆飖歌說着就往外走,“你要是不去,我就和你小姑姑找宫裡的太监宫女们陪我們一起玩。”
陈鹿行一时犹豫起来。
陆鹤北抬手抚去陈鹿行脸旁的碎发,柔声道:“去吧,行儿不是很喜歡和小姑姑一起玩的嗎?”
陈鹿行摇头:“不喜歡,抢父王。”
小姑姑沒有父王,只有一個太妃娘娘,她說让陈鹿行把他的父王让给她,陈鹿行不愿意,俩人翻脸好久沒有一起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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