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添乱
“陛下,陛下……您慢些。”
可怜的成公公好不容易跑過来,现在又跟着陆飖歌往回跑。
既要追上皇上,心裡還惦记皇后可不能出事,還担心皇上将小太子扛岔了气。
這些年成公公养得有些圆润,跑起来的时候步子咚咚响,气喘吁吁,就算步子迈得再大,却怎么也追不上抱着小太子的陆飖歌。
成公公只能边追边喘边叫人:“小凳子,快,快叫龙辇。”
叫什么龙辇,小凳子心想,我要是叫了龙辇来皇上都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小凳子年轻机灵脚程快,三步两步追上陆飖歌,伸手道:“陛下,奴才来抱小太子吧。”
陆飖歌犹豫了一下,還是将陈鹿行递给了小凳子:“抱好了,别摔了太子。”
陈鹿行好似知道自己会累着父王,被小凳子一接過去,立刻双手抱着小凳子的脖子,一副乖乖的模样。
有小凳子抱着行儿,陆飖歌就能跑的更快点,起码能赶在皇后生产前到。
虽說大商的后宫沒几個正经主子,认真說,一個巴掌的数都沒有。
可宫裡的太监宫女却不少,别說皇上皇后太后的几個大殿裡用的人成群。就是那些空着无人居住的殿裡,也得有几個打扫的奴才不是。
還有這诺大的皇宫,修剪花木要人,清扫落叶要人,跑腿使唤要人,哪哪都要人,宫裡伺候的人自是不会少的。
這一日,经過御花园的宫女太监们都看见了让人觉得惊悚的一幕,皇上提着龙袍跑得脚下生尘,**公抱着小太子在后面紧追不放,最后面是成公公在两個小太监的搀扶下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這是发生天大的事情了?
别說皇上提着龙袍跑他们沒见過,成公公多稳当的一個人,他那心慌气短的模样,他们也沒见過啊!
众人心中吃惊,却不敢多看,慌忙跪倒一片。
沒等他们跪稳当了,就觉得身边一阵风過,皇上明黄色的龙袍好似還在眼前飘荡,而他的身影已经绝尘而去。
陆飖歌跑着跑着突然停下了脚步,不对,皇后要生了,最想见的是皇上,她這個假皇上去做什么?
陆飖歌略一思索,吩咐跟在身后的小凳子:“将太子送去仁寿宫,朕先回太极殿换身衣服。”
她现在還穿着上朝的龙袍,刚刚扶着陈鹿行骑马,已经揉得不成样子。
小凳子抱着陈鹿行在原处一时踌躇起来,皇上這個时候回去换衣服。那他是跟着去太极殿,還是去椒房殿呢?
就在小凳子還在犹豫的时候,成公公被两個小太监扶着追了上来。
“還楞……愣着……干嘛?”一急,家乡话都冒了出来。
小凳子忙回头:“皇上去了太极殿,让奴才”
成方圆劈头盖脸又是一顿骂:“皇上去了太极殿关你什么事?你還站在這裡发什么楞,赶紧送小太子去仁寿宫,让交给太后看着点。”
“不送去椒房殿嗎?”小凳子傻愣愣地问道,“不是皇后……”
“呔。”
成方圆沒好气地瞪了小凳子一眼,“叫你送去仁寿宫就送去仁寿宫,哪裡来那么多的话,要是吓着小太子,你就是有十個脑袋都不够砍的。”
小凳子只觉得脖子后面一凉,才想起皇后是要生孩子,小太子去要是被吓到,他這颗脑袋怕真是要保不住了!
小凳子要抱着小太子去仁寿宫,可陈鹿行不干呀,他拳打脚踢拼命挣扎:“我要母后,我要父王,我要母后,我要父王……”
反正就是不要太后。
“哎呦小祖宗哎,你可别添乱了。是陛下让送你去太后那边,奴才可不敢不送。”
小凳子又是求又是哄,好不容易把陈鹿行哄得不闹了,半分都不敢耽搁,脚下不停又往仁寿宫跑,根本沒有看见成公公看了一眼椒房殿的方向,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身也往太极殿去。
陆飖歌一踏进太极殿的内殿,就看见陆鹤北在屋裡来回踱步。
看样子消息是先送到太极殿,陆鹤北不好出面,又送去给她的。
陆飖歌深深喘了口气上前:“哥,快换衣服,嫂子要生了。”
见到陆飖歌,原本慌乱的陆鹤北反而镇静下来:“要不,還是你去吧。”
這些日子,陆鹤北的身体越来越羸弱,上朝都是陆飖歌。陆飖歌几乎代替了陆鹤北一切的对外事务,国事家事,虽說很多事情都是商量着来,出面的都是陆飖歌。
唯有皇后那裡,只要陆鹤北身体好些,就会去椒房殿看看皇后,陪她在花园散步,陪她等待御医号脉,陪她一起去太后宫裡用膳。
除了不在椒房殿留宿,陆鹤北也算是尽到了一個为人夫为人父的职责。
陆飖歌摆手:“你去,這個时候,嫂子更想看见的人是你不是我。”
就算现在她假扮皇上已经炉火纯青,可对于枕边人来說,還是能感受到他们的不同。
起码,陆飖歌扮着皇上遇到皇后的几次,皇后的神态都有些冷淡和疏离。
陆飖歌不知道帝后两人私下相处时候是什么模样,但是对于夫妻来說,這样的冷淡和疏离是不对的。
要么皇后发现了什么,要么就是她做得不够好,要么就是帝后感情出了問題。
只是這些她沒時間和精力去想,二哥和她都很忙,而二哥的時間已经不多了!
见陆飖歌已经开始准备换衣服,陆鹤北站起了身:“那好,那我過去。”
他身子還有些虚弱,起身的时候晃了两晃,面色苍白一片。
陆飖歌心有不忍,却還是硬着心肠转身进了内室,飞快地脱下龙袍,换上太监的服饰。
自从陆鹤北病了后,内殿几乎很少有人。
两個人已经习惯了這样的相处,陆鹤北抬步過来的时候,又犹豫着停了下来。微微将目光移开,等到他的目光再转回来的时候,出现在眼前的已经是一個身材瘦弱,穿着一身圆领太监衣的小太监。
等到陆飖歌将厚重的朝靴脱下,整個人好似都矮了小半個头一般。
想到妹妹每日要穿着這么厚重的靴子进进出出,不知道有多累,陆鹤北的心又涩又痛。
他能做的,只有尽量不要留個烂摊子给妹妹,不管是朝堂還是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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