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封笔
這一场雪,断断续续下到腊月二十五才放晴。
二十六,新年封笔。
原本以为這一日早朝是最轻松的,谁都想過個好年,不想在大過年的惹得皇上不高兴。
沒料到,陆飖歌還沒到金銮殿,前面就传来消息,光禄寺少卿李梁掉进御河裡了。
陆飖歌忙问:“人怎么样?”
成方圆摇头叹息道:“人救上来了,就是這雪天路滑冰结得也厚,李大人摔下去的时候,恰好摔在了一块碎冰上,人……人当时就不行了。”
陆飖歌冷笑一声:“這是急了,要杀人灭口啊!”
成方圆凑近陆飖歌的身边,压低声音道:“陛下,李大人妻子有個姑母嫁在皖南,他姑母女婿的丈母娘姓赵,虽說是旁支,可和族裡关系一直很好,走得也近。”
“皖南赵氏?這所谋不小啊!”陆飖歌皱眉,想起了被太后烧掉的画像,那第一张不就是赵氏的女儿。
“陛下,這事……”
“查出证据沒有?”
“沒有。”成方窥着陆飖歌的脸色忙說道,“已经查出李大人的侍卫和小柜子的老乡有過接触,但是李大人和赵氏如何走到一起暂时還沒查到。”
陆飖歌脸色微沉,咬牙道:“不用查了。”
成方圆一惊,以为公主要放過赵氏,沒想到陆飖歌继续道:“查查他们赵氏還有其它作奸犯科沒有,只要姓赵的,都给我查。我就不信,這個百年大族,几代人中,一個坏果子沒有。”
這是要将赵氏祖宗三代都要查呀!人活着還好,人死了,难道還要扒、坟、鞭、尸不成!
“奴才立刻就去办。”
“等等。”陆飖歌想了想道,“查仔细了,過完年我就要确凿的证据。”
“是。”
成方圆神色不动,应了下去,心头却偷偷抹了把汗。
他原本就是太后的人,太后把他给了皇上,现在皇上又把他给了长乐公主。
对他一個无家无亲的阉人来說,太后让他跟谁,他就会忠于谁。
在成方圆来看,這個长乐公主比太后,比皇上要心狠的多。当初给陈权下药,如果不是长乐公主,太后可能還会下不了手。
果然是,心不狠江山不稳。
赵氏這次看样子是要倒大霉了。他们敢冲小太子下手,就要想到這后果。倘若顺着赵荣宗這條线去查,赵氏最多推出個替死鬼。
可要是查赵氏整個家族,那到时候,可就不是一個替死鬼两個替死鬼就能解决的,弄的不好,可能整個家族都要跟着倒霉。
至于为什么要過了新年,成方圆猜是为了皇上。
皇上的日子不多了,等皇上大归,得找個日子把皇上的遗体偷偷送去东阳郡,這时候得找件事情转移一下大家伙的注意力。
赵家的轰然倒塌,势必要在朝野惊起千层浪,到时候……
“哎!”
成公公微微叹息一声,這次赵家是踩到长乐公主的逆鳞了!
想将家裡的姑娘送进宫,這次怕是直接将全家送进地牢!
就是不知道该說他们是运气好,還是运气不好。
能安稳地過個新年,也算公主仁慈。
這一日早朝,因为李梁落水散得特别早。
等陆飖歌到了太极殿,成公公也传来了消息,李梁還沒等送到家就死了。随行的太医說,李梁真正的死因并不是从御河掉下去摔死的,而是李梁早已经中了毒,就算這次不摔死,他同样也活不了几年。
“就连几年也不想等啊!”
陆飖歌叹道,“看样子這李梁开始帮赵家做事的时候,就已经成了人家的弃子,赵荣宗這人可真够心狠手辣的!”
“那你可能不知道,赵荣宗中了二甲之后,人還沒返乡,家裡的糟糠之妻就去世了。后来,他娶了慕容家旁支的女儿,就是为了能抱上慕容家的大腿。”
陆鹤北抬手倒了被热茶递给陆飖歌,继续說道,“你要說這赵荣宗对前妻心狠手辣吧,可他娶了慕容家的姑娘后,竟然還给续弦下药,让续弦再无所出。赵荣宗身边两子一女均出自他前妻,两個儿子都教导的十分优秀,女儿就是上次送来的画像之人,听說长得十分像她的母亲,性子也好,端庄贤淑品行高洁……”
說道這裡,陆鹤北实在夸不下,抬头看向陆飖歌,“我听成公公說,你要查赵家?”
“嗯,李梁一死,赵荣宗那边估计都打扫干净了,查起来太费劲。”陆飖歌端起茶水一饮而尽,放下茶盏道,“那就换個路子,我想看看他赵家到底有多干净。”
百年大族,怎么可能一点纰漏不出,特别像赵荣宗這种心狠手辣之人,为了出人头地,必定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情。
赵荣宗要死,赵家同样要脱一身皮。如果不是赵氏族人给赵荣宗撑腰,凭他一個赵荣宗何来的胆子拿小太子试手。
其实,接着小太子落水這條线索直接查,不是查不出。
只是陆鹤北的時間不多了,陆飖歌不想再等。
陆鹤北看着眉头紧锁的妹妹,心中一软,提醒道:“其实,可以从赵夫人处下手。”
陆飖歌猛抬头:“赵夫人?”
“对,赵夫人。”
陆鹤北点头道,“沒有哪個女人不想做母亲,何况,当初她還是赵荣宗亲自上门求娶的。赵荣宗两子一女,就算她再生几個儿子,该赵荣宗长子长女得的,她想占也占不去。可赵荣宗心狠手辣,对枕边人都要算计,那不如就让他的枕边人也反咬他一口。”
這确实是個好主意,就是不知道那慕容氏愿不愿意。
看上次献画像,赵氏女和慕容女的画像就放在一起,可见俩家关系不一般。
为了家族,慕容氏就算知道赵荣宗给她下药,她也会忍吧?
陆飖歌沒說,陆鹤北却看出陆飖歌心中所想。
“你沒有嫁人,也沒做過母亲,你不懂女人对孩子的执着。”
就像当初的吴月娘,为了孩子,什么都敢做。陆鹤北不觉得自己当初沒错,是他为了這皇位利用了吴月娘,却又不肯给她一個孩子,所以他才有了今日,怨不得别人。
和赵荣宗比,他這個人也好不到哪裡去,只是沒有赵荣宗那么心狠手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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