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官商勾结之祸
夷族不是诛九族。
简单来說就是杀全家。
至于亲戚,一個個查,有問題的一個個办。
先把最大头的弄死。
這事的后续,自然是要动用大理寺、刑部来走司法程序,但估计今天晚上就可以走完了。
“陛下!陛下饶命!看在臣在京畿路转运司沒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了臣這一回吧,陛下……”
邵泽清被殿前司班直拖下去,一边挣扎一边撕心裂肺地哀嚎。
张崧、李焕等人被押入刑部大牢。
赵宁并不是一個无脑杀的人。
只要在招供的過程中非常配合,基本上能保住性命。
這也是他要致力于推动的一种制度。
大宋朝贪官实在太多,想要节省時間查处贪污,就必须立下坦白从宽的规定。
要知道,查贪污,時間就是生命。
例如此次,如果招供時間多一天,說不定就会有更多地方面临像朱仙镇那样的命运。
什么最重要?
及时止损,及时救人才是最重要的。
像张崧這种基本上是留住性命了,如上一次招供的王传庆那些人,基本上也都保住了性命,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一律发配边疆。
天刚刚黑下来,邵泽清就被送到了刑场。
对于赵宁来說,杀人沒那么多规矩,让你立刻死,阎王拒收都沒用。
邵泽清在刑场哭着喊着,但沒人理他。
冷月无声,周围的人拿着火把,刽子手手持着鬼头刀上来,一刀下去。
咔嚓一声,邵泽清的脑袋便滚落在地上,鲜血喷涌而出,无头尸体歪倒在一边。
他的人头很快被包起来,为了防止夏天腐坏,立刻拿去用特殊药物处理,然后连夜送出去。
今夜的京师不得安宁,邵宅已经被团团包围起来。
像邵泽清這样的户部侍郎兼京畿路转运使,家中父辈、同辈加晚辈,恐怕有近百口人。
全部被捉拿起来,邵宅被贴了封條。
随后李焕的李宅,也被贴了封條。
再然后,张崧、李焕招供出来的其他的商人,只要在名单上的,一律开始捉拿。
今夜是一個不眠之夜。
王寻的案子本身就還沒有结束,虽然那37名官员都被砍了脑袋,濮王也被弄死了,但与官员勾结的商人,都還在清查中。
结果转身,清查的名单裡,就有不少商人牵涉到邵泽清案中来。
這些人中可有不少人是数月前高价折還粮食给赵宁的,名单赵鼎那裡都留着。
当然,杀完人,還沒有结束。
赶紧派人去京畿路各地严查,发现有类似情况,一律缉拿,阻止事态扩大才是当务之急。
晚上,赵宁在文德殿,盯着各路地圖出神。
京畿路出现這种事,其他路有沒有?
王寻在河北屯粮,河北现在的情况恐怕比京畿路更惨。
古人所說的易子相食,莫過于此。
赵鼎从两淮调過来的粮食,平均价格每石2贯,說明有些商人的嘴脸很难看,有些商人還是愿意配合朝廷的。
大宋朝啊。
税赋制度一塌糊涂,苛捐杂税最为繁重。
商业禁榷虽然增收了国库,但也形成了官员特权垄断,搞得民不聊生。
杀人,并不能清除腐败。
它只能威慑一时,却不能清本。
赵宁一直信奉着一句话:建设永远比毁灭更难,如果要毁灭旧的秩序,就必须要建立新的秩序。
此时,南方其他各路的情况到底如何,赵宁還沒有心思過多去问,该在京畿路启动第一轮小规模的新政来做试点了。
想着想着,赵宁睡着了。
不多时,大殿门口的脚步声,惊醒了赵宁。
是王怀吉进来了。
“官家。”
“何事?”
“宋官人求见,她說您要的药物成功了。”
成功了?
“快宣她进来。”
不多时,宋淑媛便进来了,她甚是欣喜,說道:“官家,臣近日在几只受伤伤口感染的兔子身上试了,兔子几日之后,全部痊愈。”
她手中拿着一些记载很详细的文书,都是实验的過程记录。
赵宁接過来,仔仔细细看完,他說道:“你做的很好,但這還不能证明药物的成功。”
“为何?”宋淑媛脑袋上冒出问号,不是已经成功了嗎?
“我們无法判断,是兔子自己痊愈的,還是依靠药物。”赵宁耐心地說着,“而且即便可能是靠药物,這些药物有沒有致死的可能,你只试了10只兔子,数量太少。”
“還有,我們无法确保,药物真的进入兔子的体内,你說的银针渗入,我們无法确定是否真的渗入。”
赵宁越說,宋淑媛越感觉有些失落,不過毕竟是宫中的官员,真实的情感不敢在皇帝面前過分表露。
“当然了,也有一定的可能性是我們药物起到了作用。”
“药物涉及到人命,一定要谨慎了又谨慎,你可以多去太医署走走,与那些人好好聊聊。”
“官家教诲得是,臣知道了。”
见宋淑媛一脸难以掩饰的疲惫,赵宁安慰道:“不必着急,回去好好歇息吧,事情不能一蹴而就。”
這宋淑媛,长得也甚是漂亮,像一個邻家妹妹一样,整個人总是散发着一股活力。
這种妹子,是很招人喜歡的。
宋淑媛是宋钦宗赵桓的内宰,靖康耻中,這些女官也被一并俘虏到了北方。
现在,她的命运已经被改变。
赵宁最欣赏她的還是做事的态度,一丝不苟,不问困难,一点点去做。
“臣知道了,官家也早些休息,臣告退。”
六月初三,中午,赵宁用完午膳,在御花园乘凉,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做了個梦,梦见自己被完颜宗翰抓到金国,被关在地窖裡吃土。
等梦醒,惊了一身冷汗。
王怀吉在一边见赵官家醒了,才小心翼翼說道:“官家,您沒事吧?”
“朕沒事。”
“您刚才做噩梦了,臣去弄点清凉的冰水,给您压压惊。”
“不必了。”就算再热,赵宁都不会喝冰水的。
古代的冰,都是大冬天的时候,去结冰的河面去开采出来,然后放在地窖冰库中保存。
那玩意儿沒有消毒杀菌,喝了不仅闹肚子,长此以往,必然会得病。
他只喝白开水。
王怀吉又說道:“官家,诸位相公求见,臣见您在小憩,不敢打扰。”
“去叫過来吧。”
“是。”
不多时,赵鼎、张叔夜、李纲、宗泽都来了。
“官家。”
“都坐。”
众人坐下,见赵官家似乎刚睡醒,眼中還隐约透露着几分疲劳。
宗泽說道:“官家日夜操劳,当注意圣体。”
赵宁用王怀吉端来的一盆水洗了一把脸,一边擦脸,一边說道:“宗卿你才应该多注意身体,朕已经跟太医署打過招呼,准备调一個太医与你随行。”
“官家厚爱,老臣受宠若惊。”
看着宗泽瘦弱的身子骨,赵宁多少有些不忍。
接下来中线的压力会非常大,他担心宗泽会与歷史上一样在几個月之后劳累過度。
“宗卿,切记一切以身体为重。”
“是。”
“邵泽清案和王寻案,有部分商人是重合的,在讨论防御策论之前,诸位相公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我們打赢金国,收复失地,最重要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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