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夜仗剑 第73节 作者:未知 這個朋友名叫田文休,是城隍早年交的一位朋友,羽化道中人,善符箓与言咒之法,只是后来久未再见,不知为何今日却来了九泉城。 “秦兄,恭喜啊,恭喜!”田文休說道。 “田兄,這喜从何来啊?”秦城隍疑惑的问道。 “秦兄還不知道?”田文休惊讶的說道。 “知道什么?”秦城隍问道。 “哎呀!”田文休满脸震惊的說道:“不会這整個地界,就只有秦兄你不知道你自己家府城之中有秘境要出世了吧。” “秘境?”秦城隍状似很惊讶的问道:“我城中怎会有秘境呢?”然而他心中却立即想到了,那群黑风寨七义士现在所居住的赵府。 他们一日不走,秦城隍心就不安,而且他心中也想知道他们在那裡干什么,本来,他在這一座城中,想知道哪一家的事是非常简单的,只要這一家有城隍的牌位,或者是有给城隍上過香,诵念過城隍的神名,他都能够借机附其身而察看周围。 但是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无意,整個赵府之中關於城隍的一切痕迹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即使是一块小壁画,或者是某一件陶瓷上面有城隍的赞美词,都被清理出了赵府之外,這让他根本就无法窥探。 之前秘灵教的人在裡面,他也有去窥探,只是差一点发生了冲突,后面便沒有再去看過。 “哎呀!”田文休伸手不断的点着秦城隍,說道:“你啊,伱啊!你一心只当你的城隍,只关心你治下的普通人,你這样是不行的,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你要多关注修行人的事!” “唉!好叫田兄弟知道,我一心修行,不愿沾染因果。”秦城隍說道。 “秦兄此言差矣,這因果岂是你說不沾便不沾的嗎?别人看你软弱好欺负,所以就来故意撩拨你,你必须强硬一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不是一個软弱之人,如此因果才会少了。”田文休說道。 秦城隍却心想:“若我表现的强硬,只怕现在早已经身死了啊。這田文休久未出现,這一来便鼓动我去与那一伙强人对战,這是何意呢?” “還請田兄明言,我這城中秘境从何而来?”秦城隍问道。 “就在你城中一家大户人家中。”田文休說道:“前些天,很多人都看到有两伙人为此大打出手,你身为城隍怎会不知呢?” “田兄,這我当然知道,只是那两伙强人都人多势重,都不是为兄能够招惹的,为兄這一片小小基业,经不起折腾啊。”秦城隍委屈的說道。 “哥哥,你說這话,就是沒把我田文休当兄弟,你也有朋友,也是有兄弟的,哥哥你只管在這裡安坐,兄弟這就给你請人来,不說别的,兄弟我别的本事沒有,在這山岳江河之中,還是有不少朋友的。”田文休說道。 “那,真是多谢兄弟了,只是为兄還不知道這城中的秘境从何而来?”秦城隍问道。 田文休也沒有隐瞒,而是从袖子裡拿出一個折扇来,打开,轻轻的扇动着,這才說道:“哥哥虽身为九泉城的城隍,恐怕還不知道,很久以前,這裡還不是风息国的一座城时,而是属于一個名叫九泉国的地方,此国中人,只需要饮水便可饱腹,且個個身强力壮,健步如飞,力能撕虎豹。” “竟有如此之事,难怪我城中之人,少有生病者。”秦城隍說道。 “不過,后来不知什么原因,這九泉城的人像是得了瘟疫一样,一個個都死了,即使是逃离了這九泉城的人,也沒有幸免。”田文休說道。 “原来如此。”秦城隍說道:“莫不是那個秘境出了問題?” “或许是,又或许是天灾,但這与我們无关,现在這個秘境既是哥哥地界中的,那這就属于哥哥的东西,岂能让外人抢了去。”田文休說道。 “唉!”秦城隍又叹了一声气。 “哥哥不必担心,稍待几日,弟弟去去就回。”田文休說完,竟是起身便走。 “兄弟,不吃碗酒再走?”秦城隍喊道。 “留待以后再喝吧。”田文休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 今日,是二当家的来到了屋顶,与楼近辰一起喝酒聊天。 “二当家,我一直想问一下,這秘境是如何形成的?”楼近辰问二当家。 “秘境的形成,其实亦是通過召引‘秘魔’降临,使之附于某件自己准备好的载体之上,使之降临之后,禁锢其中,并封闭于一個有限的空间之内,种入灵草灵植,使其不断的异化。” “而且,人若是能够身处一個与自身相合的秘境之中修行,对领悟法术,以及法力的成长都有着极大的益处。” 楼近辰恍然,立即明白這個秘境,也是一种利用秘灵的方式。 “也就是說,秘灵教利用秘灵的方式并不新鲜对不对?”楼近辰說道。 “当然,只是制造一個秘境的條件太苛刻,不仅是召引秘魔降临,其還需要是一個能够诞生‘精虫’的地方,能够供养得起秘境之中的异变,有人說,精虫不断的成长,不断的蜕变之后,也会成为一种‘秘魔’的,這也是豢龙道的修士,孜孜以求的。” “豢龙道?”楼近辰沒有听過這個流派。 “豢龙道,是豢灵道的分支,他们在将一條精虫先豢养成精蛇,后精蛇化蛟,蛟再化龙。当蛟化龙之时,便自称牧龙师。” 楼近辰突然想到了跟着她姑姑走了的段如南,不知道她在冥灵山過的怎么样了。 “你可知道冥灵山在哪裡?”楼近辰问道。 “冥灵山不在我們州,在雾州神秘而多雾,其中多豢灵道修士,”二当家的說道。 “你可知道当今之世,为什么化神之后,便不再有前路了嗎?”二当家突然问道。 “不知道。”楼近辰当然不知道,他根本就沒有在大门派裡呆過,又怎么会知道這些对于大门派弟子才会知道的事呢。 “很多人說,是因为我們世界的神秘气息不够,說是因为我們的世界太冷硬。”二当家的說道。 “神秘气息不够?太冷硬?”楼近辰在心中体会着這一句话。 “你见過泅水城变成了无眼城,那座城中的气氛,你觉得怎么样?”二当家的问道。 楼近辰立即明白了,那一座城中,虽然看上去安静,却透着压抑的狂乱,在那城中,似乎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散着一种异样的气息。 二当家看着楼近辰明悟的样子,心想:“三当家他能够凭着一段简单的炼气道法诀,自修至如此境界,当真是悟性非凡。” “這就是大家說的冷硬与神秘气息不够,所以大家无法突破化神之境,于是,很多人都会去召引秘灵的降临,不仅是因为這可以从中获得神法,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们希望這個世界可以出现变化。”二当家的說道。 楼近辰這才明白,秘灵教的行为竟是還有很多人的支持。 “可是,不是有秘境嗎?”楼近辰說道。 “秘境的形成也非常的苛刻,需要一個漫长的過程,而且有人推断,即使是在秘境之中突破了,也无法离开那個秘境,一旦离开,便如鱼到岸上,很快就会死去,因为外面的天地无法满足他晋升后身体的需求。” 二当家的继续說道:“你肯定也体会到,你在炼气的后半段,肉身是不是总会有一种饥饿感,這不仅是炼气道的修行過程之中,会出现类似的需要,其他修行道中的人,也会有来自于肉身或灵魂的各种需要,若是沒有條件,无法得到满足,便会极为痛苦。” 楼近辰立即想到了自己在望海角那裡一场一日夜的大战之后,大吃三天的灵酒灵肉,才喂饱肉身的渴求,這让他在后面告诫自己不要再那样的消耗了。 先预告一下,明天大更。 第89章 :陈瑾怀瑜 二当家抬头看着天空徐徐落下的冷月,月的周围一片青蓝冷肃。 “你也在山河之间行走了不短的時間,你有沒有发现化神境的修士出手?”二当家的问道。 “沒有。”楼近辰不需要想,便已经脱口而出。 他确实沒有看到過化神境的修士出手,但是說完這一句话之后,他又想到了那一個犬封国的女子,以楼近辰来看,她可能就是化神境的人,但是她却未必是正常的修士,很可能是秘灵的在這個世界的分身。 于是他說道:“我曾路過一個地方,曾名叫育犬城,但在我路過之时,那一座城已经改为犬封国,裡面的人,我见到雄性都是犬首人身,但有女性,却又绝美。” 二当家立即问道:“在什么地方?” “在乾国往望海角的路上,一座偏僻的城。”楼近辰說道。 “我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說,育犬城中培育出的犬,聪明灵性,可巡山狩猎,可看家护院,即使是阴鬼阴魂,它都可以看见,是很多家族都喜歡买来看家护院的。”二当家說道。 “一座這样的城池,虽然人口不多,但应当也有万人以上,都成了异人。”楼近辰感叹道,他不会說有沒有人管的话,這個世界,怎会有人管,即使是乾国之中的泅水城,最后城中的人都成了无眼人,也不会有人去追杀那些秘灵教的人。 在他看来,季夫子留在城中,承担起了治理之责,一定是乾国上面的人乐意看到的,当然,其后面是否有什么弯弯道道,楼近辰现在也不知道。 “世事如此。”二当家感叹道:“有人說,世间多诡多寿,多怪多法,所以就有人這样做了。” “真的是這样嗎?”楼近辰问道。 “不知道,但是显然有人在探寻了,至少我們将来都可以看得到,无眼城中的人,他们寿元的变化,如果你现在回去的话,便能够发现,环绕着无眼城外,会有不少新的修士落户于那,即使是我們秋蝉学宫,也有一位我很尊敬的老师也在探究此类之事。” 楼近辰沒有說话,只静静的听着,他发现,這個看上去出身大派,且修为极高,又带着矜贵之气的二当家,心中竟是有着一团纠结。 “我曾问老师,为什么要做這方面的探究。”二当家继续說道。 “老师說,当伱感受到世界的压制,感受呼吸都是一种困难,感受到身体的饥饿而无法吃饱之时,你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改变這個天地的。” 楼近辰听着二当家的话,他能够想象到那种绝望感,這就像水中的鱼,突然发现了自己生活在一個小池子裡,自己却又长的很大,感觉到憋屈,然而却无又法跳出這池子,因为生命状态還沒有进化成为可以脱离這一片水池而生存的状态。 “我看過老师写的游记,他也曾是意气风发的人,曾也走江踏湖,在山河之间和不少的国度之中,都留下過学說的人,然而现在却只日夜探究那些阴私诡异之事,我很怕有一天我也会变成這样,如果我变成了這样,你会看不起我嗎?”二当家喝下一口酒,侧头看楼近辰。 “也许我也变成那样的人呢?”楼近辰說道。 “我觉得你不会。”二当家的說道。 “哦,你怎么就觉得我不会,未来的事谁又能够說得清楚呢。”楼近辰說道。 “你知道我第一眼看到你时,你给我什么感觉嗎?”二当家的问道。 “不知道。”楼近辰看着屋子下方的一处阴影,随口說道。 那裡有一团阴影看上去更浓郁一些。 “你给我的感觉是坦然与超然,就比如,你现在的双眼被‘秘魔’种下了魔种,却不见你的慌乱与焦急,我相信,即使有一天你面对死亡之时,也会很坦然的,不会在死亡面前失去尊严。”二当家的說道。 “有嗎?”楼近辰不由想起自己刚来到這個世上时的惶恐,以及各种不安,当时他唯有紧紧抱着手中的剑,也是這剑让他在未修得法术之前,有了自保之力,沒有手中剑的话,他早就被那些人贩子,或者劫道的人给劫了。 不過,直到他决定接受观主的任务,前入那山神庙中,杀那异化的秘灵派修士时,他整個人却像是放开了。 “我之所以看上去不畏死,只是觉得我或许死了,可能会前往另一個世界,在另一個世界還有父母亲人正等着我回家呢。”楼近辰說道。 “你這种想法很多人都有,对于故去亲人的思念,从而不畏死,想着自己死后再跟亲人相会,但是你身上并沒有哀伤,因为那种人的身上,往往有浓郁的哀伤与悲痛缠绕着,你沒有,你有不羁,你有洒脱,有仗剑而动的正义感,你有独自在天地之间漫漫而行的勇气,你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二当家的话,让楼近辰精神一振,有时候被人夸還是很舒服的,同时也会让自身的某些方面更加的坚定,只是這种当面的夸,难免让人生出一种羞涩感。 “你這么的夸我,是会让人不好意思的。”楼近辰仰头喝下一大口酒。 那一处墙角裡的阴影突然纵出,朝着他们這边而来,楼近辰另一只空着的手却在虚空一弹,一道锐利如剑芒的银辉飞逝而出,在虚空裡划出一道弧线,在那阴影从一片阴影跳到另一片阴影裡之后,那一抹银辉也恰好落在它的身上。 一切都像是算好的命运一般,相遇在一起。 那‘阴影’只觉得一道有形的剑冲過自己的身体,无法抵挡。又满眼银辉,似月入了身中,将一切都冻结,包括他的思绪,所以一点声音都沒有发出来。 二当家的只是看了一眼,便沒有說什么,楼近辰连一眼都沒有看,因为他蒙着的眼。 外面,一個沒有点灯的黑暗宅子裡,响起一声闷哼,随之是有人急切的喊道:“大哥,大哥。” “大哥的阴魂被灭了,大哥死了。”有一個声音不敢相信的說道。 黑暗裡有不少其他的呼吸,沉重的喘气,却沒有人回答。 …… “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楼近辰說道。 “我叫陈瑾,字怀瑜。”二当家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