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一次碰面 作者:未知 這几個人但凡看见出租车就停下看几眼,目的性很强,就是找出租车的。但是看见几辆空车,他们也沒有坐,說明他们不是坐车,而是有别的目的。 老郭脱下沾满白面的手袖,小声询问:“东子,你說這几個人干啥的?” 贺东咬了口煎饼,“不知道。”嘴上說不知道,但贺东已经注意起来,這几個人杀气薄薄,为首的是個平头汉子,穿着老款西装,一双眼神冰冷刺骨,能够拥有這种眼神的只有两种人,一是杀人犯,二是起码蹲過十年以上苦窑的劳改犯。 而且這個人贺东见過,半個多月前,贺东在中诚路上演過一次生死追击,拿喷子开枪的就是這個人。 火车站出租车几十辆,很快就能检查一遍,眼看着几個人就要查到贺东出租车的时候,忽然一辆黑色的本田从几個人后面开了過来,按动喇叭,闪烁车灯。 几個人停下,本田车窗降落,汉子连忙過去俯身倾听,說了两句,几個汉子坐进本田车裡面走了,在路過老郭烤面筋摊位时,平头汉子正好不经意的看了一眼,這一眼立刻认出了贺东。 四目相对,杀气蓬勃,平头汉子冷笑,朝贺东竖起了大拇指,然后转动方向朝下一指,贺东想竖起中指,本田汽车已经拐弯飞快离开。 老郭皱着眉头看向贺东,“东子,這几個人是找你的?” 贺东满不在乎的笑了笑,“我不认识他们,谁知道呢。”心裡警惕起来,以后得注意了,這帮人看上去不太好惹…… “老郭,你以前是做什么的?”贺东问道:“這煎饼做的不赖,不会是干厨师的吧?” 老郭笑着道:“你看我像干啥的?” 贺东道:“你当過兵!一把年纪了腰杆這么直,肯定是当兵时候练出来的。” 老郭叹了一声,“哎,都過去二三十年了,有些事注定一辈子忘不了。华东军区十年的老炊事兵了,整個部队大比武,做饭我是第二。” 贺东肃然起敬,“行啊,沒想到你還有這一手,部队是锻炼人的地方,你做饭水平那么高怎么沒留下?” 老郭叭叭抽着烟,“還别說,当初我們团长過来做我思想工作,說郭大厨啊,留下吧,你走了整個连队就沒有好饭吃了,司令员都喜歡你做的菜,尤其是你做的猪肉炖粉條,一辈子都吃不腻,有什么條件可以說,有意见可以提嘛。” 贺东笑着听老郭吹,“這么牛逼,你留下多好啊?” 老郭摇摇头,“父母在不远游!我为国家干了十年的兵,贡献也差不多了。剩下的時間该赡养老人、疼爱老婆孩子了,欠他们太多太多。” 一席话,說到了贺东心坎,這种像浮萍一样飘荡的感觉他最能体会。 天气越来越冷了,火车站显得有些清凉。 “不過部队对我很好,转业后政委亲自给我安排工作,在鲁州一家糕点厂做掌勺大厨,工资每個月两百八,干了半年,糕点厂倒闭了,工资一分沒发,最后分了点面粉、植物油、点心啥的,就回家等通知,一等就是二十多年。”老郭长长吸了口气,满脸沧桑,两鬓斑白。 一辆乳白色的捷达慢慢开了過来,停在旁边,车门打开下来两個人,男的是鲁州市公安局刑警二中队丁猛,女的是张玉洁。 “哟,真巧啊。”丁猛看见了贺东。 贺东连忙拿出红塔山分给他一根,“抽烟。” 丁猛也不客气,接着贺东的火点上抽了起来,看向老郭,“還有煎饼嗎?” 老郭摇摇头,指着贺东說:“最后两個给他了。”時間太晚,火车站周围小吃摊几乎关门下班,老郭要不是和贺东聊天,這会也下班了。 贺东将煎饼递给丁猛,“别客气,算我的。对了,其中一個我咬了一口,你要是不吃就留下。” “谢了啊,工作到這会,還沒吃晚饭呢,小张!”丁猛对张玉洁喊了一声,张玉洁连忙跑了過来,丁猛将完好的一個煎饼给张玉洁,“吃吧,呵呵,回头别瘦了,我沒法跟老领导交代。” “我不吃。”张玉洁看了眼贺东,心裡奇怪,到那都能见到他。 贺东将烟头掐灭,“你手裡這個我沒动,放心吃。” 丁猛拿着贺东咬過的煎饼也不嫌弃,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几口便吃光了,意犹未尽的看向张玉洁,“你不吃给我,后半夜還有活动呢。” “想得美。”张玉洁瞪了他一眼,小口温柔又注重形象的吃了起来。 丁猛呵呵一笑,问向贺东,“最近生意如何?” 贺东摇摇头,“這段時間活不好拉,一天下来最多能挣個百十块钱。哪像你们公务员,多稳定啊。” 丁猛摆手道:“拉倒吧,你也看见了,這都快十二点了,我還得加班呢。对了,最近注意点,有什么特殊情况给我打电话。”說着拿了张名片递给贺东。然后又掏出十块钱塞进贺东手裡,“你两個煎饼的钱。” “拿好,老郭這十块是你的。”贺东立刻将钱给了老郭,老郭推脱不要,丁猛和张玉洁已经上车,开起来走了,车上张玉洁问道:“丁队,那帮人真的会找贺东寻仇?” 丁猛点头,“黄家的人向来是有仇必报,贺东阻碍了他们的办事,帮助了李唯,却给黄家来带了极其消极的负面影响,這有几年了吧,鲁州一些新晋升的大哥不买黄家面子,黄家這次办事又不利,所以他们肯定会找贺东报仇,报仇是虚,关键是立威,懂嗎?” 张玉洁点头又摇头,他对鲁州的一些势力還不太清楚,中诚路追车袭击案他们查了好长時間,在大浪淘沙找到了奥迪,北环路汽修厂找到了改装的本田,丁猛又花钱找线人买消息,才肯定這件事是黄家做的。 黄家什么来头张玉洁還不清楚,从丁猛口中知道一些,其中一点就是,黄家是鲁州根深蒂固的老江湖了,盘踞几十年不倒! “刚才我們跟踪那几個人现在都不见了,他们是不是察觉到我們了?”张玉洁问。 “当然了,咱们這辆捷达虽然挂的是蓝牌,但是市局刑警队的车,车牌号他们都记得呢,看见后就知道是我們了,呵呵,现在的黑道头脑都很发达,打打杀杀的年代从未過去,竞争时代的来临,让他们更加学会如何伪装,侦破案件难上加难。”丁猛說。 捷达出了火车站,丁猛将车停下,“小张,接下来的任务交给你了,一定要完成。” 张玉洁精神起来,“什么任务?” 丁猛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你在车裡呆着蹲点,那帮人指不定会来找贺东麻烦,他们什么时候来了,你立刻给我打电话,能抓几個是几個。先打打他们的威风,敢在中诚路上任意飙车开枪,這胆子忒大!” “是,那個……丁队你干嘛去?”张玉洁說。 丁猛一笑,“我是领导,当然回家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