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珠玉在侧
宫妈妈在书房对宫爸爸耳提面命的时候宫清夏正在自己的房间讲电话——
“喂?古秘书?”淡淡的语气。
那边暴跳如雷,“现在是下班時間好嗎?!”
“有個任务交给你。”依然是淡淡的语气。
那边抓狂,“我再說一遍!——现在是下班時間!”
宫清夏波澜不惊,“明天你可以不用到公司上班。”
古丽婕,“……真的?”
“不用怀疑,真的,你可以休息一天。”
“……不会扣工资?”
“不会,带薪休假。”
古丽婕摸摸鼻子,“一定是阴谋……”
“只要拖住秦城,使他沒有机会在晚上十点前出现在秦宅就行。”
“我就說吧!”
“难道你不认为這是個好差事嗎?明天你可以睡到自然醒,甚至不用到公司上班,你一向讨厌那张写字台不是嗎?”
“暴君,我只问你一句话——如果我明天坚持坐台,晚上的任务是不是可以不执行?”
“不可以。就這样,挂了。”
“喂!……”
怎么办?好想爆发。
古丽婕拿起梳妆台上的纳米补水器朝脸上喷了喷,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手机响,有信息。
古丽婕用纤指划开一看,是宫清夏发来的,“如果你承认自己的魅力不足以迷住秦城,我就把這個任务交给别人来做。”
“我去!老娘的美貌足以倾倒天下众生怎么可能迷不倒秦城?!暴君你给我等着瞧!!!!”
古丽婕顶着一头大火,予以宫清夏最为义愤填膺的回复。
第二天。
因为一心想着晚上和宫清夏见面的事,楚幼姬基本沒听进去课,包括语文课。
本来,不论心情如何,楚幼姬在最衷爱的语文课上都会聚精会神地听讲,但是今天不同,因为讲台上那個俏皮的周老师和古代在驸马府后花园一边唤着“苏郎!”一边追赶她的小乔重叠又分离,分离再重叠,她不时拿手揉揉眼睛,依然看不清讲台上到底站着谁。枪炮三国
如果两人确实是同一個人,她该怎么做才好?
如果小乔依然喜歡她,她要如何回应?
不相认的话,小乔那样聪明,早晚也会发现,那时要怎样面对小乔?
這些問題也同时困扰着她。
因此连语文课也沒听进去。
下午放学的路上下起了雨。
深秋的雨点落在脸上,已然是冰凉的触感。
楚幼姬一手护住书包一手挡在头上,在秋雨和落叶中奔跑。
“幼姬……”
周小乔撑着油纸伞停住脚步,轻轻唤了一声。
油纸伞自那日丢落在校门口,一直被传达室大爷保存着,方才经過校门时大爷打开玻璃窗把伞递给她,“要下雨了,周老师”。
她接在手中沒走出几步就派上了用场,看到前面的那個婉约秀气的身影,本来打算快走几步追上去送爱徒回家,沒想到楚幼姬在這個时候跑了起来,脚步轻盈,速度极快,隐约有段玉凌波微步的感觉——不用說一定是雨雾造成的幻觉。
虽然不服老,她還是觉得自己追不上那孩子了,因此放弃了送爱徒回家的想法。
“哎哟,看看,身上都淋湿了。”
楚幼姬回到家,把阿春心疼的不得了,先是放了热水给楚幼姬洗澡,接着又去找来干净的衣服。
“幼幼被淋到了吧?”林夫人下班回来,一进门便问,因天气预报沒說今天有雨,她走的时候也沒带伞,手裡的伞是她带的一個博士研究生让给她的。
阿春道,“可不是,一身都淋湿了。”
正說着,楚幼姬洗完澡换了衣服从浴室走了出来,林夫人放下包,拿来电吹风给一边孙女吹头发一边道,“下雨了,清夏应该不会来了吧?”
楚幼姬噘起小嘴,“不会的,姐姐說来一定会来的。”
“什么事這么要紧,风雨无阻?清夏沒跟你說嗎?”
“嗯,姐姐就說去见一位老先生,别的都沒說。”
“喔,一定是生意上的事了。”
正說着门铃响,阿春去开门,“是宫总裁。”
楚幼姬开心地看林夫人一眼,“我說姐姐会来的吧。”猎食都市
“姐姐,你看我穿這身衣服行嗎?”
临行时楚幼姬不自信地问宫清夏,她平时不太讲究穿着,衣服都是林夫人做主买的,一色学院风少女装,很清新,可是与时尚脱节。
林夫人在一旁笑,“你又不是出去约会,還要打扮。”
宫清夏淡淡地道,“行。”
楚幼姬稍稍有点失落,姐姐连眼角余光都沒给她——至少该看她一眼再下结论吧。
下了楼,站在门檐下的台阶上,楚幼姬看到此时雨下的很大——大约只比瓢泼大雨小一点的样子,不由抬起脑袋看宫清夏,這样的天气开车不会危险嗎?
宫清夏并未回应楚幼姬的目光,左手撑开伞,右手拥住小女生的肩,将小女生朝自己拢了拢,送她坐进副驾驶位,自己回到另一边坐进驾驶位。
深秋季节,晚上七点天已黑透,更不要說是下雨天了,可是繁华的都市最不缺少的就是灯光,虽然在雨幕的遮掩下光线显的朦胧,但大街上依然可称得上灯光璀璨。
楚幼姬看着车窗外,发现路上行人大多是独自一人撑着伞,来去匆匆,忽然觉得自己无比幸福,因为旁边坐着姐姐,前世共同走過,今生又一起行走在路上,虽然处在一個很小的空间,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并不防碍心中依然涌起想要流泪的温馨。
视线由窗外收回,楚幼姬看向宫清夏,见她沒有系安全带,便倾身帮她系上。
宫清夏說“挡住我视线了”的时候楚幼姬已经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对她笑,“车开的再慢也要系上安全带才对。”认真算起来,她比宫清夏要大很多岁,偶尔用這种长辈的口气說话并不为過吧?
“其实,”宫清夏看楚幼姬一眼,“那位老先生很欣赏你的书法,希望你当面赐他一幅墨宝。”
楚幼姬微微一笑,“墨宝不敢当,不過他既然喜歡,我并不介意写上一幅或两幅。”
半個小时后,车在一座挂着两只红色八角灯笼的宅院前停下。
宫清夏下车,撑着伞扶楚幼姬下来,那边院门已经打开,秦宅的管家将二人迎了进去。
屋内灯光亮如白昼。
秦老先生看到楚幼姬,愣了片刻,方对宫清夏道,“上次你来,我一眼看過去,心中不由浮现《诗经.郑风》中那句‘有美一人,清扬婉兮’,今次你与楚董事长同来,却是珠玉在侧,被她抢尽风头了。”說完捋须大笑。
宫清夏尚未开口,楚幼姬微微笑道,“秦前辈這样的年纪,肩线仍然笔挺,腰杆還是打直,又且面色红润,神彩弈弈,真正应了那句‘数风流人物還看秦老’。”
“是嗎?啊哈哈哈……”重生之一一天王,天王
秦老先生听了,高兴之下,不禁又是一阵大笑。
宫清夏原以为楚幼姬会怯场,沒想到她倒大方地拍起秦老马屁来,意外之下倒也松了口气。
秦老先生笑毕,对楚幼姬道,“你知道我看到你想起了谁嗎?”
楚幼姬眨了眨眼,以示不知。
秦老先生竖起食指在空气中点了点,“一代才女林徽因。”
“……真是折煞晚辈了,怎敢当。”
“我說的不是相貌,我說的是你身上散发的书卷气和洋溢的才气。”
宫清夏并不知林徽因是何许人,在一旁道,“秦老過誉了,她才十六岁,還是個孩子,哪裡有什么才气,只不過毛笔字写的比同龄人稍微好一些。”
秦老不以为然,“沒有過人的才气,哪裡写的出那样的字来?”,停了停,又道,“十六岁嘛,也不小了,林徽因十六岁时已经随父游历欧洲,在剑桥大学认识了大她八岁的徐志摩……”就此滔滔不绝起来。
但凡男子,心中总有一位女神,林徽音一定便是秦老先生心目中女神了。
楚幼姬一边听一边暗自揣磨。
沒想到秦老先生說话极为弹跳,正說着林徽音和徐志摩,冷不防话头一转,看向宫清夏,“如果我沒记错,宫总裁是剑桥毕业的高材生吧?”见宫清夏点头,接着道,“你要是男子,一定会和楚董事长成就一段佳话,可惜呀……哎!不過林徽音和徐志摩也很可惜就是了。”
宫清夏,“……”
楚幼姬出言扭转话题,“林前辈那首《你是人间的四月天》我十分喜歡,百读不厌。”
“对对对,”秦老先生连连点动食指,“那首诗我可以倒背如流。”
两人相谈甚欢,俨然已成忘年交,宫清夏被晾在一旁成了陪衬。
同一時間,街头一辆豪车内。
坐在驾驶位的秦城似笑非笑地看着副驾位上的古丽婕,“古秘书這么晚還坐在我车上不走,是打算跟我车震嗎?”
古丽婕搔首弄姿一番,“如果我告诉你我根本沒有這個打算呢?”
秦城拿手抚了抚下巴上青色的胡茬,“难道你是诗意大发,要在這裡坐听秋雨?”
古丽婕看了看表,“嗯哼。”心是暗骂,妈的,才八点。
秦城哈哈大笑,“古秘书你真是太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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