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长安,长安
自荐?
江亭云闻言一怔,下意识地就想拒绝,他对于這种“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的事,并沒有太大的兴趣。
但是,在拒绝的话即将說出口的那一瞬间,他停顿了一下,想起了别的事情。
說起来,唐朝的京城岂不就是……长安嗎?
长安唉,长安城,大概是整個中国歷史上,最有名的城市了吧?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李白一斗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
“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
长安,是一座活在诗歌裡的城市。
很多年后,哪怕唐朝已经覆灭,只余尘土,但在很多人的梦中,长安城依旧栩栩如生。
从某方面来說,长安已经是唐朝的象征了。
唐朝的故事,至少有一半是在长安发生的,大唐的荣光,也至少有一半属于长安。
因此,他的话說出口的时候,就变成了這样:“……我考虑考虑。”
其实也沒什么好考虑的,毕竟,他本来也沒有什么目的地,那么,去一下长安,似乎也无不可?
毕竟,他不容易才来了一趟唐朝,要是连长安都沒有看過的话,那也太不值当了。
见他答应,张刺史也便点了点头,笑道:“我就知道,先生必非池中之物。”
江亭云一怔,随后失笑:“张公,我只是想着去长安城走一走,可沒有說,要自荐于朝廷。”
张刺史一摆手,摇头道:“我自知先生是什么样的人。只是,先生去了长安城之后,就算不自荐于朝廷,也必将名动京师!”
江亭云闻言一怔:“张公谬赞了。”
“非也,我只是实话实說。”
张刺史摇了摇头。
他确实是实话实說,而且,不管怎么說,江亭云都是他女儿的老师,江亭云若是有了名声,对他们张家有益无害。
想到這裡,张刺史迟疑了一下,這才說道:“先生是小女的老师,那么,与我张家也算是有缘了。先生去了长安之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去找家兄。”
“哦?不知家兄是?”
“张說,张說之,不知先生可曾听過?”
說這句话的时候,张刺史故作淡然地撇了他一眼。
张說?
江亭云闻言一怔。
他隐隐约约地觉得,這位好像是一位唐朝名相?
因此,他便含糊地回答道:“张丞相么?”
“正是。”
张刺史重重地点了点头。
见江亭云沒有太過惊讶的样子,他稍微有些失望,不過,同时又有些庆幸。
像江亭云這种传說中的人物,竟然成了他女儿的师傅,這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幸事吧?
之后,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這才相互告别。
江亭云把张刺史送出门外,看着他逐渐远去,若有所思。
之前张刺史隐隐约约地暗示過,张文若会在今天启程。
他为什么要“隐隐约约”地暗示呢?
他的心思,江亭云是可以猜出来的,他大概,不希望自己与张文若同行吧。
对于他的想法,江亭云也能理解。
毕竟,张文若是回去定亲的,這时候,還跟同龄男人那么亲密的话,影响不太好。
而江亭云也不是那么不知趣的人,自然也不会去干那种不知趣的事。
……
几天后,李白来找他告别。
“咚咚咚,江兄在家嗎?”
李白敲门道。
江亭云過去把门打开,见他衣冠整洁,身后跟着几個仆人,一辆马车。
江亭云微微一怔,问道:“白兄,你想好要去哪裡了?”
“沒想好。”
李白摇了摇头,笑道:“因此,我便一路向北,走到哪裡是哪裡吧。”
“這样啊……”
江亭云迟疑了一下,這才說道:“我听人說,圣人有旨’民间有文武之高才者,可到朝廷自荐’,以白兄的才华,若到京城去,必得朝廷重用……”
他把张刺史跟他說的话,又转述给了李白。
然而,李白只是闻言一怔,迟疑道:“长安……”
“怎么了?”
见他神情有异,江亭云问道。
“沒事。”
李白摇了摇头,笑道:“多谢江兄相邀,只是,我暂时沒有去长安的心思。”
江亭云微微一怔:“为什么呢?”
话音刚落,他就已经回過味来。
话說,李白要是真的去了长安,就能得到朝廷重用嗎?
根据自己前世的记忆,李白的人生,可不是那样的。
他這时候,大概也隐隐约约地知道,自己得到朝廷重用的希望很渺茫,所以,才不愿意去自取其辱的吧?
自己這话倒是在人家的伤口裡撒盐了。
好在李白看来并不在意這些,只是摇头笑道:“江兄莫不是忘了?我先前說過,我的人生理想是浪迹江湖,快意恩仇。可不愿意去朝廷裡当什么官员。”
江亭云也笑道:“這倒也是,当了朝廷的官员,可就沒有此刻的悠闲了。”
之后,他便绝口不提长安的事。
两人互相告别之后,江亭云這才目送李白的离开。
……
江亭云离开扬州城时,买了一辆马车,雇了一個车夫。
马车裡是几箱银子。
沒办法,他去了长安,也是需要钱的,而這個时代的银子,只能通過這种方式来运送。
這天傍晚,他便踏上了长安的旅程。
……
這一路出乎意料的平静,江亭云再长安买下了一处小院子,住了下来。
几個月后的一天傍晚,江亭云沿着一條无名的河水悠悠地走着。
這裡也跟扬州一样,画舫游船,往来人烟,只是,跟秦淮河相比,规模稍微小了那么一点点就是了。
這时,远处突然传来呼救声:“救命!”
“有人掉水裡去了!你们有谁会水的?”
人是从画舫上掉下去的,而此刻,画舫的人面面相觑,竟然沒有一個人会水。
而要是再等上一时三刻,人就沒救了。
有人提议道:“用竹竿!把竹竿伸過去,让她抓住,爬上来!”
“对对对。”
众人這在连忙去找竹竿。
這时,岸边突然传来了“扑通”的声音,有人跳下了水,此刻,正往這边游過来。
众人都是一怔,随后便是一阵惊喜,想着终于得救了。
那人自然是江亭云。
此刻,他连衣服都来不及脱,便以最快的速度赶了過来,而此时,落水的人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钻进水底,从背后抱着她,把她托了上去。
“好!好!上来了!上来了!”
众人连忙把人接住,放平在船板上。
江亭云這才跟在后面,也爬了上来。
“多谢兄台了,若不是兄台及时相救,只怕,就要出人命了。”
有一個男子走了過来,朝江亭云拱手道。
“无妨,举手之劳罢了。”
江亭云同样朝他拱了拱手,笑道。
“发生什么事了?”
這时,有一個女人的声音传了過来。
只见,一個看起来大约二十来岁,身材丰腴美好,长相颇具风韵,唇边有着一粒黑痣的女人走了過来。
那男子转過身去,解释道:“刚才有人掉进了水裡,是這位兄台把人救了出来。”
“是嗎?”
女子看了依旧躺在船板上咳嗽的女人一眼,是個丫鬟。因此,她的视线很快便转到了江亭云身上,随即眼前一亮。
此刻,因为刚刚浸過水的缘故,江亭云头发散乱,衣衫褴褛,若是一般人,恐怕形象好不到哪裡去。
但是江亭云……此刻的他,在這种状态中,還反而有一种特别的味道,即所谓“粗服乱发,不掩国色”耳。
那女子缓步上前,站在江亭云面前說道:“那真是多谢小郎君了,請小郎君受我一拜。”
說着,她便朝江亭云行了一個万福。
而且,她身上的衣服颇为宽松,因此,這么一弯腰,江亭云便自然而然地注意到了她胸前的雪白。
他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笑道:“无妨。”
那女子抬起头来,笑道:“那這位小郎君,你身上衣服都湿了,不如,便去船舱裡换一件衣服吧。要不然,可能会受了风寒。”
江亭云摇了摇头,正想說不必,毕竟,以他的体质,也根本染不了风寒。
這时,之前跟他搭话的男子便上前一步,笑道:“你快去换一件衣服吧,等一下,我們再一起喝几杯酒,暖暖身子。”
江亭云闻言一怔,喝酒啊……
說起来,他只从来到长安以后,就沒怎么喝過酒了呢。
主要是因为,他在這裡沒有朋友。
這么想着,他便点头笑道:“那好吧。”
“請。”
那男子点了点头,伸手說道。
江亭云便跟着他进去,去换了一件衣服。
等他出来时,之前掉下水的丫鬟已经沒有大碍了,不過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過来跟他道了谢。
“在下姓张名洎,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先前领他過来换衣服的男子說道。
“哦,在下姓江名亭云,幸会。”
江亭云也便自我介绍了一下。
這时,先前那位女子也走了過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之后,笑道:“你看,换了衣服之后,是不是清爽了许多?”
“确实。”
江亭云点了点头。
之后,他還想着要不要出于礼貌,问一下她的名字,她便先开口了:“妾身李持盈,不知小郎君的名字是……”
江亭云也便跟她說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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