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果真悍将
他用的称呼是驸马爷,而不是幽州大都督府长史,而且旁边跟着柴哲威,他也沒有行礼。這样的人,要么是不通世故,要么就是有自己的本事和傲气。
萧锐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扶起对方,打量片刻,心裡暗暗惊讶,這位三十出头的将军,身形魁梧,虎背熊腰,不用任何动作,只站在那裡,就有种渊渟岳峙不动如山的沉稳之感,果真是员悍将。
“等等,苏烈?苏将军,敢问将军表字?”
“末将表字定方。”
嘶……原来是他,难怪有此气质,萧锐直呼寻到宝了。苏烈苏定方,大唐未来赫赫有名的猛将。史书记载:苏烈破东部突厥、灭西突厥、平葱岭之乱,夷百济、伐高丽、定吐蕃,前后灭三国,皆生擒其主,一生战绩精彩纷呈,可称传奇。
沒想到啊,這样一位猛人,现在只是边境一员小小的守将,萧锐决定,提前投资,想办法把這位笼络成自己人。
“萧锐一介纨绔出身,蒙陛下恩宠派来幽州历练,将军叫我藏锋即可。在下虽然是幽州大都督府长史,但自知才疏学浅,被大都督派来是学习的,将军一定要多多帮衬指点。”
嗯???這什么情况?
不但苏烈懵了,就连跟来的柴哲威、李胜男、魏嫣然都十分不解,這還是萧锐嗎?那個长安煞星?他什么时候這么客气了?即便是面对满朝文武、面对御史大夫,那些宰相,也只是点头之交的客套。今日怎么对一個名不见经传的边境将军?
苏烈连忙拱手行礼:“末将不敢。末将虽然远在幽州边境,但也听說過驸马爷的大名。您在长安做下数件大事,无论是除贪官、灭纨绔、還是为民請命,都令人极为佩服。”
啊?我、我這么有名嗎?萧锐沒想到,這些事情都传到幽州了。
只听苏烈接着說道:“听牛秀将军說,驸马爷在灞河边上营建了一处巨大作坊,专门为退役老兵谋生计,您虽不是行伍中人,却为我等劳心劳力,苏烈代手下這些兵卒,谢過驸马爷了,日后但有所命,尽管吩咐!”
說着,苏烈连同身后所有护卫、官兵,全都面露感激、单膝跪地隆重行礼。
萧锐這才明白,原来根源在這裡。
“些许小事何足挂齿,诸位快快請起,锐虽然是一介文官,但将来未必沒有与各位一同战场杀敌的时候,不必客气。苏将军,别在城外說了,咱们還是入城闲谈如何?”
众人起身,迎接萧锐入城,苏烈甚至要亲自来给他牵马,却被萧锐拒绝了,自己又不是真纨绔。
马车内,两名女子对视一眼,同时笑了,還是锐哥厉害,从未来過幽州,却能在边境受到這般礼遇。有了戍边士卒的支持,想必接下来的事情会好办许多。
当日安乐将军府内,隆重的接风宴,萧锐也不吝啬,虽然自己不喝烈酒,却舍得拿出烈酒给這些戍边的将士,看着這帮人喝到好酒的高兴,萧锐比他们還高兴。
次日官署内,萧锐终于问起了苏烈安乐的情况。
“苏烈是個粗鄙武夫,只会行军打仗,经商管理不甚精通。這安乐鱼龙混杂,各方势力都有,平日裡的贸易是安乐商会在主持。末将只负责守卫安乐的城防,另外防止城内打架斗殴寻衅滋事這些,其他的不懂。”
萧锐真想捂住眼睛,這么說,问你相当于白问?
“既然這裡鱼龙混杂,各方势力都有,想必他们不会安分守己的做买卖,城内城外闹事的不少吧?”
苏烈却摇头,十分自信道:“驸马爷說的是以前。自末将接手這裡的两年来,谁闹事就严惩,甚至還跟契丹、突厥的骑兵战過几场,挨個把他们打服了,别說在城内闹事,就是城外方圆百裡内,连打秋风的都不敢来。虽然我手下只有一千骑兵,但都是我苦心训练的精锐,只要他们不出五千人以上的骑兵队,我們谁也不惧。”
听到這裡,萧锐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原来如此,难怪柴绍放心让你戍边,确实有本事。
“驸马爷,大都督来信說,您是来帮忙解决马政的。末将兴奋的一夜未睡,如果末将手下有一支万人骑兵队伍,我敢打到契丹王庭,甚至补给跟的上,灭了契丹室韦靺鞨三族都不是問題。這样我們就再也不缺牧马草场了。”
萧锐笑了,“将军威武!可惜啊,现在大唐刚刚起步,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不宜发生大战。你遴选出来二十個老兵,忠诚可靠不太笨的,我要在安乐城开家大型酒楼,想搞马政靠养育是跟不上的,只能花钱购买。先开個酒楼,既能挣钱、又能收集情报。”
苏烈激动道:“是传說中长安城醉仙楼那样的酒楼嗎?”
“呵呵,不错,我从幽州都督府调来几個可靠厨子,亲自指点他们几招,虽然达不到醉仙楼的水准,但唬唬這帮外族蛮夷不成問題。”
說完,萧锐转身往外走,“驸马爷,您去哪裡?我派人护送。”
“去安乐商会,买战马是個大计划,靠酒楼挣钱差太远,必须有其他路子。”萧锐带着护卫去了商会,李胜男两個女子却在逛街选店面,灭了牛头山的时候,可是大大的收获了一笔,两万两银子,着实让萧锐肥了一把。
安乐商会,是一处四进的深宅大院,每一进院都是一处不同功能的交易商谈场所,虽然是大唐的人主理,但裡面什么人都有,凡是来安乐城做买卖的,必须跟安乐商会打交道,否则就生存不下去。
萧锐沒有直接去找商会的会长,而是逛了一圈,一個价格公示牌引起了他的注意。
“怪哉,为何同样是牛羊皮货,突厥是一個价,契丹是一個价,室韦靺鞨、高句丽又是一個价?难道這裡养的牲畜,還有地域优势,品种不同嗎?”
身后跟着的护卫答不上来,旁边学习的柴哲威同样答不上来。
恰巧路過公示牌的一名大唐商人听到了這個問題,嗤之以鼻道:“還能是因为什么?欺软怕硬呗,大唐打不過突厥,所以只能出高价。契丹是突厥的狗腿子,狐假虎威,价格次之。室韦靺鞨鞭长莫及,害怕大唐,因此价格被打压。至于高句丽,因为有前隋三征战败的影响,所以价格虚高,是带着耻辱的。”
哦?竟然是看人下菜碟?
萧锐懂了,同时对這位好心解惑之人产生了兴趣,从他的语气裡能听出,這位是带着怨气和不满的,“多谢指教。在下初来乍到,诸事不懂,敢问兄台如何称呼?做的什么买卖?”
对方三十多岁,身形干瘦,浑身上下衣着朴素,能感觉到经商的气息,但那眼神跟其他商人不同。
“指教不敢当,安乐城都知道的事。在下沈复,不過是经营些东北皮货,在各大家族鼻息下乞食的一個小商贩罢了。公子一身俊秀,不像是来经商的。”
“在下萧藏锋,从家裡出来独自谋生,想投身商贾,听說安乐城是多方贸易集散地,肯定好发财,所以来碰碰运气。沈兄如此了解安乐,不如一藏锋請客我們去喝一杯,小弟想請教一番。”
兴许是看对方谈吐雅量,气质不凡,为人谦和,沈复思索了一下,点头同意:“如此公子且等我一下,在下去商会结了税金便回。”
柴哲威不解道:“姐夫,我們直接去找那商会会长不好嗎?为何要询问一個小商贩?萍水相逢,他又能知道些什么?”
萧锐敲了一下這货的脑瓜教育道:“小子,才几岁呀,就眼高于顶?三人行必有我师,圣贤书读到哪裡去了?东汉王充在《论衡》一书中有言:知屋漏者在宇下,知政失者在草野。不要小瞧任何一個人。”
“找到了商会,下面的事情我們自己来,你们两個回去跟苏将军复命吧。”
两名护卫为难道:“可是,驸马爷您和公子的安危……”
萧锐哈哈笑道:“放心,天下能伤我之人,怕是還沒生出来呢。去吧,這裡都是商人,你们在這,我們会暴露身份的。”
二人将信将疑的回去复命,苏烈却深信不疑,听长安的书信說,驸马爷曾以一敌百大杀四方,是位文武全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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