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两個糊涂蛋
“用我的!”
“用我的!”
……
屋内竟然传出了争吵之声,外面的人全都紧张了,不是在治病救人嗎?怎么几人争什么?治病用血做什么?
杜荷直接撞门冲了进去,大喊着:“是不是要用血救父亲?用我的。我听說,至亲之血也是良药。”
屋内三人停下争吵,转头看向了杜荷,萧锐呵斥道:“谁要你进来的?快点出去,莫要近前一步……”
噶!
杜荷這才回過神来看到了被开胸的父亲,当场被吓昏過去。
“怎么回事?青莲、青莲……嘎!”跟进来的杜构看到了手术室的场景,也昏死過去。
萧锐懊悔道,怎么就忘了設置一個帘子呢?
“大家都不要进来了。袁师叔,把两人提出去,不要干擾我們救人。”萧锐只能喊袁天罡老道帮忙,但愿這位胆子大一些。
事实如他所想,袁老道是道心坚定的,胆子足够。只是在把杜家兄弟提出去之后,自己对着墙角微微作呕,念的咒语也换成了净天地神咒,声音洪亮了许多。
“都别争了,事前我已经计算好了這种突发情况,所以提前找杜相做過配型,我跟他一样的血型。需要输血就用我的。”
什么配对血型之类的,萧锐事先沒說,连杜如晦都沒告诉,毕竟太不可思议了,古人都敬畏鬼神,常說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更别提放血输送给另一人,那会被人认为是直接输送寿元過去的。
所以,如果让杜如晦知道,怕是第一個不同意做手术了。
孙老道和葛道长也听不懂什么配型、血型,萧锐简单解释了两句,让他们明白每個人的血是不一样的,只有同类的血才可以互相救命,否则就是毒药。
二人不再争执,钦佩的看着萧锐拿出一根纤细的竹管,两头削尖,一头刺入杜如晦的手臂静脉,另一头是萧锐的左手。
這個年代沒有显微镜,怎么分辨血型?是萧锐解锁了现代化的科技仓库嗎?当然不是,如果有,那還用费劲嗎?直接拿出裡面的抗生素不就行了?還用得着找药物代替杀菌消炎?更不会用纤细竹管输血。
显微镜的問題,還是萧锐搜遍了大内,找到几块成色极好的透明水晶,让工匠磨制成镜片,自己用竹筒做了個简易的,勉强验出了自己和杜如晦的是同类。
书归正传,为什么手术好好的,就突然出了意外呢?
不,其实不是意外,是手术時間太长了,萧锐也是第一次给人开刀,小心翼翼,一步步不敢出错。切除肺部恶瘤的时候,已经一個时辰過去了。
虽然全程顺利,沒有碰坏大血管,但毛细血管,小血管渗血可是一直都有的,時間久了,难免失血過多。杜如晦太虚弱了,如果不给输血帮忙,就算是止血缝合了,他的身体状况也不容乐观,不知道能不能扛過来。
趁着徒弟输血的功夫,孙老道朝着肺部撒上了药粉,主要是祛毒、止血、生肌的。也不知道這种秘制外用的药粉,直接作用到脏腑上有沒有效果,只能寄希望于杜如晦命大了。
又過了半個时辰,消毒缝合,葛道长拿出上清金丹放入杜如晦嘴裡,三人死死的盯着杜如晦,直到看见病人呼吸平稳了,這才松了口气。虽然呼吸很微弱,但不耽误维持生命。這也是预期想要的,毕竟肺挨了一刀,再大口大口呼吸,加重肺部的负担,是会影响恢复的。
三人相互搀扶着走到门口,打开手术室的门,外面焦急等待的众人,個個睁大了眼睛,想问又不敢问。
萧锐张了张嘴,還未說话,脚下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孙老道和葛丹想去搀扶,却也浑身无力,跟着三人倒在一堆。可吓坏了围观众人。
萧瑀第一個上前拉住儿子,“锐儿,有沒有事?你怎么样?”
萧锐挤出一丝微笑:“不碍事的,我們只是太紧张,有些脱力罢了。手术成功了,能不能活命,就看杜相的命数了。爹,把我們三個抬到隔壁休息,派人死守這裡,任何人不得进去。”
“放心,为父会安排好的。各位,搭把手。”
众人两两一组,把三人抬到了隔壁休息。内侍老高关切一阵,然后這才加紧赶回长安复命。
杜构和杜荷两兄弟悠悠转醒,回忆起手术室裡看到的场景,依旧心有余悸,发癫似的寻找萧锐:“萧锐,你在哪裡?我跟你拼了……”
看门的房遗爱死死的抱住二人,“喂,你们疯了嗎?萧大哥救了伯父的,你们怎么能恩将仇报?青莲,你是不是傻了?”
杜荷嘶嚎着喊道:“房二你不知道,那萧锐、萧锐把我爹开肠破肚,他、他……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杜构也附和道:“对,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众人闻讯赶来,一同按住了二人,萧瑀作为主家,不好說话。還是房玄龄老成持重,他身为杜相的挚友,也有资格主持大局。
“住口!杜相生死未卜,你们却再次吵吵闹闹,万一惊扰了杜兄修养,害了你们父亲的性命呢?”
“房叔父,我們亲眼看见,萧锐将家父开肠破肚,這样救人,還能活命嗎?”杜构哭诉着。
房玄龄心头一惊,他也沒料到是這种治法,但转念一想,萧锐不說,孙神仙、葛道长是什么人?当世顶尖的医道大宗师,会害杜相嗎?恐怕是不为人知的救人秘法。
“够了!令尊患的是不治之症。想要搏出一條命来是容易的嗎?此番也是死裡求生的无奈之举。至于你们看到的,未必不是一种治病秘法,三位大夫跟令尊无冤无仇,会害他嗎?如果想害人,撒手不管看着他死就行,何必招惹這件事?”
萧瑀冷声道:“二位,莫要忘了,令尊进去之前,千叮万嘱,他完全信任三人。现在你们如此這般?置令尊于何地?”
二人面露惭色,但想起手术室内的场景,无名之火再起,杜荷愤怒道:“好,若是此番家父无恙,我磕头给萧锐赔礼。若是家父不幸,我跟萧锐沒完!”
“对,沒完!”杜构附和道。
說完,二人一左一右,直接就地坐在了手术室门口,亲自守门。
這……
众人面面相觑,萧瑀脸色不悦,暗道虎父犬子,杜家怎么出了這么两個糊涂蛋?锐儿一片好心,沒想到却是招了麻烦。但愿杜相吉人天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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