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襄城释疑
立政殿内,此时只有襄城、太子、长乐三人,還有襄城怀裡的小宝宝萧平安。
太子虽然讨厌姐夫萧锐,但看到這個唇红齿白的婴儿外甥,那是爱不释手,宠得不得了。甚至跟长乐两人争着互不撒手。
“大哥,你再不撒手,我给你撒药了啊。”小长乐威胁說,“小平安当然是最喜歡我的。”
听到撒药,李承乾眼神有些发怵,但還是拽着小外甥的婴儿包裹,“他的名字就是为我起的,而且還是個男孩儿,当然是跟我這個舅舅最亲近。小妹,等姐姐再生一個女娃的时候你再抱,我不跟你抢。”
“不行……”
襄城哭笑不得,连忙制止了二人,“好了,再争会把孩子吵醒的,他一醒只认我,你们谁都不能抱了。”
“這样,先给长乐抱一会儿,去一边婴儿车那裡玩吧。我跟承乾說說话。”
李承乾不太情愿的撒手,小长乐像是一只得胜的公鸡,朝着哥哥扬了扬下巴,小心翼翼的抱着孩子去旁边婴儿车。
面对襄城這個姐姐,以前太子李承乾是不感冒的,甚至不太尊敬。因为襄城不是嫡出,虽然是皇后亲自养大,但却不是皇后亲生。跟长乐沒法比。
而他這個太子可是嫡长子,身份尊贵多了。所以平时见了谁都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态度,哪怕是一群兄弟姐妹,哪怕襄城是自己的大姐。
可现在不同了,因为襄城嫁给了萧锐……不,因为萧锐教训了他好几次,都是因为他不尊重襄城。实打实的打服了他,让他在襄城面前再也不敢摆什么太子的臭架子,只敢兄友弟恭的喊姐姐诉亲情。
加上在萧家庄相处多日,李承乾确实越发敬重這個长姐。
此时此刻,突然有种小学生被家长约谈的感觉,不等襄城开口,李承乾就开始作检讨,“姐姐,我知道错了,出去闹了一大圈,還是在萧家庄念书的好。我再也不任性胡闹了。”
襄城捂嘴轻笑,“你呀,从小生在富贵之家,沒吃過一丁点苦难,所以不习惯萧家庄。总以为你姐夫是在害你。可你那裡知道,那些在东宫整天吹捧你的人,沒一個好东西。只有你姐夫是真心为你着想的。”
李承乾相信第一句话,自己身边沒一個好东西,可不相信后半句,小声吐槽道:“他为我着想?他见面就打我……”
打你?
襄城笑着說道:“打你是真心教导你。如果不是他打你,還有谁敢打你?往日裡你总以为自己是太子,就可以为所欲为。现在怎样?出了长安谁還怕你個太子?”
李承乾沉默了。
襄城接着說道:“你姐夫打你可曾下過狠手?相比于你在外面吃的苦,哪個更疼?”
当然是外面的苦,這根本沒法比好不好……李承乾低下了头。
长姐如母,襄城像個母亲一样伸手抚摸着弟弟的头发,叹息道:“你不喜歡你姐夫,不是因为他是恶人,是因为他比你厉害对嗎?有他的时候,所有人都众星捧月的围着他,不在意你了。因为這個,你讨厌他、记恨他对嗎?”
李承乾倔强的点了点头,依旧沒說话。
襄城柔声說道:“傻弟弟。你姐夫比你厉害是因为年龄,他博古通今文武全才,比你多学了好些年的,你才多大?不能這样比的。”
“所有人围着你,是因为你太子的身份。可所有人围着他,是因为他的本事。”
“现在父皇和母后不在,姐姐不如跟你明說了吧,如果你沒了太子身份,就像青雀、李恪他们一样,是普通皇子,你觉得别人還会围上你嗎?”
李承乾摇了摇头。
襄城接着說道:“如果青雀有你姐夫一样的本事和学识,会不会有不少人去围着他?”
李承乾点了点头,毋庸置疑的,当然会。
襄城小声說道:“你還不知道吧,私下裡,青雀沒少跟父皇母后求情,要跟着你姐夫求学。父皇和母后当然乐得儿子好学,但都被你姐夫拒绝了。知道为什么嗎?”
什么??
他、他为什么拒绝?沒理由啊!
李承乾也惊讶了。
襄城看了一下周围,沒发现其他人,于是小声說道:“因为你姐夫知道,青雀比你好学,如果让他超過了你,你的太子位子還在嗎?如果一個太子被废,此生還有好下场嗎?其实全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這……
李承乾震惊的无以言表,他实在想不出,一向互相看不对眼的萧锐,背地裡对我這么好?真的假的?
襄城叹息道:“可惜你之前不成器,太贪玩倔强。好端端的求学,被训斥一下就走,甚至還离家出走……”
“姐姐,我……”李承乾肠子都悔青了,心說当时不是不懂事嘛。
“满朝文武沒人敢议论储君之事,唯独你姐夫为了你,单独找過父皇。二人密谈了两個时辰。”
“两個时辰?谈我嗎?”李承乾十分好奇。
襄城认真的說道:“是谈你配不配当一個太子。如果你是一块朽木,不可雕琢,放你在這個位子上,不仅不是造福天下,而且還是为祸,害了大唐,也害了你。不如早点废了你的位子,让你当個富贵闲人的好,至少有個好归宿。”
什么???他不是帮我的嗎?李承乾有些不忿了。
襄城恨铁不成钢的伸手点了一下弟弟的脑门,“不是为了帮你,谁敢冒着生命危险這么說话?”
“正是因为這次密谈,父皇念及舍不得伤害你,所以才同意了你姐夫的教学方法,故意放你出长安自己求学。否则的话,你以为你能顺利出长安?其实全都是父皇默许的。读万卷书不如行万裡路,你不愿留在萧家庄念书,只有让你自己去行万裡路了。”
什么???
李承乾想起当初在草原的时候,难怪赵德言是那种表情,原来是自己太笨,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我被人卖了,沿路乞讨,被人追杀,他们也不管嗎?”李承乾伤心的问道。
襄城训斥道:“你一路都有暗卫远远随行,只要沒有生命危险,暗卫不得现身。”
“当初我也不懂,曾埋怨過你姐夫太過心狠。可他說的对,欲戴王冠,必承其重。這是你的劫难,渡過了就是脱胎换骨,渡不過,你就沒资格当太子。”
李承乾沉默了,无言以对。
襄城怕他记恨,于是接着說道:“其实你不知道,你姐夫也一直在暗中随行保护的,哪怕他现在武艺全无,出门十分危险,可還是尽心尽力的保护你。”
“至于最终你被高句丽掳走,是個意外,阴差阳错我們的人跟丢了。你莫要记恨。”
冷静许久,李承乾坦然笑了,“怎么会记恨,现在我终于知道,姐夫用心良苦,都是我不懂事。”
襄城笑了,“你能明白最好。好在你平安回来了,若是你真出了什么事,恐怕我們此生都难安。”
李承乾心中却暗骂,魂淡萧锐,你教学就教学,法子也太毒辣了些,让我吃尽了苦头。早晚非打你一顿出出气。
“对了,听說你在清河崔氏有奇遇,跟姐姐說說吧?”
啊?清河崔氏?奇遇?想起那個明眸皓齿的佳人,李承乾瞬间脸红了。
“哎呀,我有個东西被当成信物送到长安了,不知道還在不在,我去找父皇……”
想起那個手帕,李承乾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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