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 不劫对不起我們的身份
“四哥、四哥……有点子了。从北边来了一個蠢货纨绔,一路上招摇過市十分显摆的进城,沒有带什么护卫随从,只有一個书童跟车夫随行。”
院中正在小酌的匪首来了兴致,“哦?有多招摇?一般這种不带护卫的,顶多就是個小富商的儿子,沒多大油水。”
来人激动道:“四哥,這個不一样,這個好像是個珠宝商的儿子,不仅仅穿的是绫罗绸缎,而且满身都是金银首饰,就跟特么出来卖首饰宣传一样。”
“小的還故意凑近了去询问那玉扳指卖不卖?被人家一通嘲笑,那车夫傲气道:我家公子是出来玩的,去岭南投亲访友,家裡是书香门第,不是做买卖的。”
“我呸!他们装也不装的像一点?什么书香门第?书香门第能出来這种货色?這是怕說是商人的儿子被嘲笑,故意充大個的。”
听到這裡,那匪首老四放下了酒碗,正了正身子,“你沒看走眼吧?什么来路敢這么招摇?普通的珠宝商可沒這么大的排场。”
那人拍胸脯道:“四哥,放心吧,我包打听這双眼睛,吃的就是辨人识物這口饭,跟着老大這些年从未走眼過。对方是长安口音,应该是头一次出门,沒什么经验,只当是长安那种地方呢?”
匪首老四笑了,“這么說就合理了。长安人向来倨傲,看不起其他地方的人,势大的很。”
“他這种扮相,在长安城的富贵窝裡,翻不起丁点浪花,可在咱们這偏僻的潭州城,呵呵那就是秃子头上的虱,不抢他抢谁?”
“走,老子亲自去瞧瞧,别让其他寨子的人抢了先。這潭州城可不止我們一家,南山十八弯一共九家山寨,我們五虎寨虽然是最大的,位置却不是头一家,還是稳妥点好,别到手的鸭子飞了。”
潭州大街上,房二带着萧锐和李君羡,不乘坐马车,反而下车步行,在路边看到稀奇的摊子都要搅闹一番,真·招摇過市。
“這摊子烧饼不错,书童,给钱,本公子全包了,装车!”
烧饼摊的老板大喜,“公子慧眼,老汉這祖传的手艺,在這條街上买了三十年烧饼了。贵府在哪裡?老汉给您送府上去。”
萧锐真想踹死房二這货,可大庭广众的,也不好发作,只能劝解道:“公子,這乡野小城,破烂烧饼有什么可吃的?您买一個半個的尝個新鲜就罢了,吃多了就厌烦了。”
“厌烦?怎么?本公子喜歡,不可以嗎?谁說买烧饼就一定要吃?吃一個丢一個不成嗎?要你多嘴多舌?惹恼了我,让你今天把這一担子的烧饼全吃了。”
我這……
萧锐连忙告饶。
烧饼摊子老板一听,人家要吃一個扔一個,也觉得不妥,這是糟蹋粮食呀。你有钱也不兴這样糟蹋吧?
萧锐凑近了小声跟摊主商量着:“看到了嗎?我們家公子脾气不好,拿了钱赶紧滚蛋。”
塞了一個五两的银子,摊主千恩万谢,丢下东西就跑。
“喂!跑什么?把你的破担子挑走,我們公子什么身份?会要你這破担子?”
摊主:可是……這烧饼?
萧锐:留下两個烧饼给我們公子尝鲜,其他的挑走,什么破玩意儿!赶紧滚……
摊主更开心了,挑出两個上好的,包好了送给萧锐,然后挑起担子快速离开。
房二不满道:“混账奴才,你怎么让人走了?”
“公子,那卖烧饼的存货不多了,就這两個好的,其他的都是破烂货,要之岂不是污了您的身份?”
萧锐喊了两句,然后凑到房二的耳边一阵耳语,這才让這位公子满意的点头,继续逛街。
耳语的是啥?
“你小子有完沒完?差不多就行了啊,再闹腾,我一脚踹死你!”
……
“這胭脂铺不错,走逛逛去……”
“呸呸呸,全特么庸脂俗粉,就這破玩意儿?在长安城都是下等人用的,我本想置办点送给小妾的,呸,這种成色?让我如何拿得出手?”
胭脂店老板看着挑剔离去的几人,嘴裡嘟囔着咒骂道:呸!哪裡来的混账,老子這都是从长安进的货,你一個倒腾珠宝的,懂不懂胭脂水粉啊?装什么大個?莫不是同行請来砸我买卖的?
一路上,房二是专心投注演技,真·本色出演。
李君羡在专心赶车,顺带提防护卫。
萧锐却一边配合演個书童小厮,一边注意着過往人群,分辨出那些可疑的。比如一开始遇到那個问珠宝卖不卖的,应该是個眼线。還有现在不远处走来的一個看似圆滑之人,对方的眼睛就沒离开過遗爱,也不对劲。
于是萧锐开口喊道:“公子,逛了大半日,您也买了不少东西,快到饭点儿了,咱们是不是找個地方吃点饭呀?等休息好了再出来不迟,咱有钱還怕花不出去嗎?”
房二深以为然,点了点头傲气的說道:“是啊,是有点饿了。可是潭州這种破地方,又穷又破,能有什么好吃的?”
赶车的李君羡喊道:“公子,不如先找個地方住下,安顿下来饮饮马。然后寻個本地人打听打听,怎么說這也是個城池,总有特产美食。”
萧锐:“魂淡,是人金贵?還是马金贵?应该是安顿下来,让公子先好好歇一歇,然后再饮马。”
李君羡:……
呸!真·狗腿子!這压根不像演的,本色出演吧?
那匪首老四趁机陪着笑脸凑了上来,“哟,這位公子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刚来潭州吧?在下人称潭州包打听,有什么問題您直接吩咐,在下包您满意。”
萧锐作出一副傲慢家奴模样训斥道:“滚开滚开,哪裡来的腌臜货,莫要惊扰了我們公子的兴致。就你還包打听?我們公子要住潭州最好的客栈,吃潭州最好吃的美食,你知道地方嗎?”
对方被骂了,不仅不生气,反而越发笑的热切了,“嗨,這位爷,那您可找对人了。這潭州城裡人人都知道,最大最好的客栈就是潭土客栈,最好吃的美食,当然是潭土客栈的前脸潭土酒楼了!”
“走,我领几位去,我裡面有熟人,吃饭住宿能给打折。”
打折?
萧锐:“啊呸!我們公子什么身份?吃饭住宿還用打折?這是瞧不起我家公子嗎?滚开,一听就是那种下等人才去的便宜地方。公子,您先上车歇歇,小的這就去换個人打听一下,一定安排個贵的、配得上您身份的住处。”
谁成想房二却摆手說道:“三儿,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出门在外要学着收敛一点,咱们可是书香门第,要谦卑。父亲常教导說不要铺张浪费,吃住寻常些就行。明年我還得科考呢,可不能败坏本公子的前程。”
萧锐连忙道歉,“是公子,小人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這位姓包的兄台,就劳烦你领路了,如果那什么土客栈酒楼,真的如你所言,本公子不会亏待的。”
好家伙,匪首老四把這一幕看了個满眼,心中早就开骂了:娘的,实锤了,這就是一個商人之子暴发户,想学人家书香门第,却学了個四不像,装特么什么装?還說什么身份?吃住从来不打折?
今天你這一票,老子要是不劫了你们,真对不起老子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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