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断瘟咒原文正确读音
荒野山地,四下无人。
假官兵将囚车停下,笑嘻嘻把赵东放了出来。
一假官兵阿谀奉承道:“赵老板料事如神,能想到此法脱困,令人佩服。”
昨日赵东听人来报,驿站几人放了信鸽,料到会是向朝廷要官兵,便开始布置假官兵一事。赵东還特意嘱咐,来假冒抓人时,不能晚于真官兵,但也不可太早,以免引人怀疑。
這几人能把赵东成功解救出来,赵东难得夸道:“做得好,有赏。”
假官兵等的就是這個,可赵东只给每人一锭银子,他们又嫌少,道:“赵老板,我們租囚车和官府都不止這点,一锭银子,未免也太少了。”
赵东脸色一沉,暴躁得又想发火,可如今虎落平阳,他万万不可像往日那般蛮横无理,只好忍痛再每人给一锭银子。
假官兵终于满意了,道:“那赵老板,就此别過。”
荒郊野岭,赵东一人也不敢多呆。
那群假官兵拖着囚车,骑着马要离开,赵东赶紧道:“你们把我送到东合镇,我再给你们一人一锭银子。”
东合镇离莫山村三百裡,是南方较为繁华小镇。
赵东知道要逃命,身上揣着大把银票,只要到了镇上,不怕安置不了自己,等過了些时日,他還能东山再起。
一假官兵道:“东合镇?這来回都要四五日,才一锭银子,這买卖咱们不做。”
赵东梗着脖子,因如今能帮上忙的只有眼前這几人,只能强迫自己不能拉下脸色,道:“一锭银子够你们吃好穿好几月有余,還不知足!”
“赵老板你挣钱来得快,不知咱们要挣点银子花多么不容易,你不慷慨一点,咱们几個兄弟也不好回去交差。”
可這群人乃游手好闲之辈,家裡人管也管不住,哪有交差一說!
要不是沦落至此,赵东岂会受他们的气。赵东深吸一口气,道:“我再给你们一人一锭银子,送我去东合镇!”
一人慢吞吞道:“赵老板稍等片刻,咱们兄弟几個商量一下。”
赵东瞬间爆发:“你们爱送不送,這银子你们也别想从我這裡得了!”
那帮假官兵不是善类,受不得他的威胁,互相通了個眼色,诡异笑了起来。
几個人同时行动,包围住赵东,从兜裡摸出短刀,一步步朝他逼近。
赵东已是无路可退,倘若栽在這裡,便无翻身之地了。他這才感觉害怕,立马挤出笑道:“几位兄弟,咱们有话好好說,别动刀子。”
“赵老板,咱们平时沒少挨你骂,心裡可是憋屈得慌,你看,是不是要多给些补偿啊。”
察觉到這群人不可控,赵东极为依顺。赵东忙道:“给,你们要多少都给。”
“你身上带了多少?”
“昨日临时被抓,我還沒来得及备,身上的银子差不多都给了你们,沒剩几文。”
“赵老板贵人多忘事,刚才不是才许诺给我們几锭银子,要我們送你去东合镇嗎?”
“這点银子我有,我有……可真沒剩多少了,不敢多给。”
几人本是有所动容,可一想到赵东为人,倒是一下打翻了念头。一人道:“赵老板聪明得很,哥几個不敢轻信,除非搜身……”
要是搜身,那還得了。
赵东道:“你们给我留條后路,等以后我重新发达了,一定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赵老板,你是什么人我們還不了解,到时候你不拿我們开刀,我們都要谢天谢地了。”
几人铁了心要搜身,抓住赵东,从头到脚摸了個遍,最后从赵东内衫中掏出一叠银票。几人从来沒见過這么多钱,喜不自胜道:“這么咱们一辈子都花不完啊……”
赵东急红了眼:“那是我的,放下!”
银票拿在手上,哪可能退回去,几人当下就把银票分了。
赵东奋力抓住一人,去抢银票,嘴裡念道:“我的银票,還给我……”
他使出了平生最大的力气,拽得那人差点喘不過气,两人滚做一团,一人一拳互相揍了起来。
其他人见状,赶紧去压制赵东,然而就在這时,一声高昂的马蹄声在附近响起。
荒无人烟之地,怎么会人来?
众人皆是一惊,回身一看,不禁哄堂大笑。
来者只身一人,清俊脸庞,单薄身形。
還真是不巧,這几日常见,大家对他那张脸相当熟识。如果是他身边之人来的话,他们会胆寒发憷,然而他一人前来,相当于送上门的一块肥肉。
几人放开赵东,阴笑着团团围住来人。
影卫轻功了得,到底還是抵不過全力奔跑的奔霄马,追到半路,落下和砺一截,等拐了几個弯,便不见了人影。
影卫落在一颗茂盛的树上,顿了顿,竖起耳朵,隐隐约约听见远处的马蹄声,又追了過去。
也不知是否是影卫们的错觉,他们中有個身影动作很快,眨眼不到的功夫,便领先他们一大步,瞬间沒入前方隐蔽之处。
影卫跟着再往前接近时,却忽然万籁俱静,连微弱的马蹄声也听不见了。
他们還是跟丢了。
苏宇骑着马赶到时,影卫還未找到和砺的踪迹。
苏宇气不打一处来,可现下不是发火的时机,他道:“继续找,一定要找到。”
這一处村镇不相邻,沒有人烟,除了草木,便是荒废的山地。
几人几個方向,沿路一直找下去,终于,一影卫在十几裡外的荒地上,发现了异样。
下一刻,一声尖利的哨响贯穿云霄,正在其他方向寻人的影卫即刻调转了方向。
苏宇从马背上下来,有些不敢直视眼前的情景。
那是不久前才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跑掉了囚车,赵东和假官兵们在囚车不远处,东歪西倒,头破血流,已经沒了气息。
他们已经死了。
一影卫检查后道:“脖子有被掐的痕迹,头被敲碎,伤口处有土石残渣,应该是坚硬的石头敲击所致。”
是谁杀了他们?
苏宇心慌意乱,毛骨悚然。
他心底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连說话也带着颤音:“厉公子人在何处,赶紧去找!”
可此处乃荒地,几裡之外皆一目了然,抬眼望去,并未有人迹。和砺是骑马而去,必定跟马一起。
远方有一处不高不矮的山坡,苏宇轻功過去,打算借高处瞭望。脚尖刚落地,便听见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他翻過山坡,下方不到一裡的草地上,一匹马儿在吃草。
正是他们的奔霄马。
既然马在這裡,那和砺去了哪儿?
不安的念头刚一冒出来,苏宇便听见另一处细微的动静。他寻声而去,扒开半人高的杂草,恰好看到两個熟悉的人影——和砺与居榭!
可苏宇来不及松口气,便看见居榭翻身压倒和砺,抬手劈晕了他。
苏宇愤怒叫道:“居榭!你做了什么!”
居榭侧目,漫不经心道:“哦,你来了。”
他拍了拍沾了草屑的黑色长衫,又将和砺身上的渣土拍掉,一把把人抱了起来。
苏宇上前一步,摊开手要接過和砺,仔细检查了一边他身上,沒发现伤痕,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些。
苏宇本想再质问,但瞅见居榭脖颈上的掐痕,以及脸上的爪痕,惊道:“你的伤……是厉公子所为?”
初见他们时,两人身影纠缠在一起,像是在打斗。虽只是恍惚一眼,但苏宇见到居榭的伤,就已確認。居榭应该是让着和砺,否则以他的功力,明明可以一点伤都不用受。
苏宇道:“究竟怎么回事?”
居榭未答话,深沉的目光落在和砺脸上。
苏宇像是想到了什么,翻开和砺的手。和砺的掌心脏得发黑,有明显的印痕,感觉是握某种东西太過用力,留下一时难以平复的痕迹。
而不远处的草地上,滚落的一块三角尖的石块,尖角处沾染了暗红的血迹,苏宇难以置信道:“赵东和那几人的死,不会与厉公子有关吧?”
居榭先来一步,或许目睹了整個過程。
然而居榭始终盯着和砺,对苏宇的问话置若旁闻。
苏宇脸色一沉,又感觉怀中的和砺动了动,似要转醒。苏宇心裡一动,轻轻晃了晃和砺,叫道:“厉公子,厉公子……”
居榭却道:“他不能醒。”
苏宇不解道:“不能是何意?”
居榭道:“倘若他要醒,一定要趁他醒来之前,让他昏睡過去。”
苏宇怒道:“這万万不……”
可字還未說出口,一股巨大的力道直迫颈部,苏宇反射般要往后仰,一想到怀中不過是和砺,便沒动。直到那股迫力掐住他的脖子,他才终于明白为何居榭要那么說了。
和砺从未有過如此摧枯拉朽的力气,堪比力拔山河的大力士,一时竟让苏宇挣脱不开。等苏宇反应過来时,又舍不得下重手,哑声道:“厉公子……”
妄想唤回他的理智。
和砺面无表情,眸底闪過无边无际的黑,一对上他的目光,比被掐住脖子還要喘不過气。他看着苏宇脸色因气绝而越来越红,手劲慢慢松懈下来,嘴角勾起一丝若隐若现的诡异笑意。
眼见不妙,居榭一掌劈過来,和砺却有所感,动如脱兔般从苏宇怀裡跳下,退到了几步之外,如猛兽虎视眈眈地盯着眼前的居榭和苏宇。
這样的和砺,相当陌生。
苏宇咳嗽几声,缓過气,惊恐万状道:“厉公子這是……”
居榭道:“先制住他。”
两人联手,和砺到底不是对手,闪避了几招,便被居榭正中后颈部,软软地倒下,晕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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