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断瘟咒原文正确读音及解释
這一年,苏宇正值九岁。
苏宇的娘亲曾问他,以后长大要做什么样的人,他答,将军。
這一点,完全是受到了他爹的影响。苏裴年轻时满腔热血,想做一名杀敌致果的将军,可阴差阳错,成了御君统领。但他并未因此而放弃,时常关注边疆战事,翻看兵法书籍,战事吃紧时還进言,为皇上出谋划策。
苏裴对自己要求甚高,每日清晨鸡鸣狗叫之时,便起床练功,风雨无阻。
同样,苏裴对苏宇也是如此要求。
苏宇从小便敬仰他爹,对他的话言听计从,苏裴起床,他也跟着起。庭院中每日都能见到一大一小练功的身影。
每次苏宇的娘亲刘氏远远看着他们,心裡却是喜忧参半。
那日将军府办寿宴,因为提早知道皇上要来,苏裴比往日练得快,离开庭院时,旭日才刚冒出個头。
苏裴走了,可苏宇還得继续勤学苦练,他一般都是要练功一上午,下午再学功课。他有苏裴专门請来的两位夫子教,苏裴不在时,是夫子看着他的。即使這日是父亲的寿宴,他们府上会来许多尊贵客人,但苏宇還是得像以往一样,该学该做的一样不能少。
即使是九岁,苏宇也不像别的孩子那般顽皮,性子像他爹,只顾闷头做事。
临近午时,刘氏端着银耳汤過来看他,支走了教武的夫子,把苏宇叫到一边,心疼地拉起苏宇的手,吹了吹他手上练武时被划出的伤口。
苏宇兴致很高,扬起小脸道:“娘,夫子在教我用飞镖,很好玩的,我给你看看。”
他从袖中抽出一個飞镖,摆正姿势,飞快地朝一旁树上射了過去。可力道過小,沒插进树干,掉了下来。苏宇跑過去捡起飞镖,不认输道:“不行,我再试试。”
刘氏拉住他,安抚道:“不试了,宇儿,快趁热把银耳汤喝了。”
小小的苏宇倔强道:“娘,我刚才還射中了的,那树干上還有我弄出的一個洞。”
他摆出姿势又要射,刘氏拿他无可奈何,看他试了一次二次……终于在第八次时,成功了。
苏宇欢呼跳起来,拽着娘亲,拍着手直叫:“娘,娘,你看到沒,我射中啦!”
刘氏蹲下与苏宇平视,抚摸着他的头,道:“我的宇儿好厉害,真棒!”
苏宇骄傲地抬起下巴,用着孩子的稚嫩语气道:“我以后要想爹一样,成为大将军,不畏生死,精忠报国。”
刘氏眼光闪了闪,问道:“不畏生死,精忠报国……這话是你爹說的?”
苏宇喝着银耳汤,点点头。
刘氏深深叹了口气,牵起他的小手,道:“今儿個你爹生辰,咱不练功了,府上来了很多小孩子,你吃過午膳,下午便与他们一起玩吧。”
“可是娘,爹今早還嘱咐我,不能贪玩,今日的课不能落下。”
“沒关系,倘若你爹问起,就跟他說是娘让你玩的。”
“可是我不想跟其他人一起玩,我想练飞镖,我要学得跟夫子一样,入木三分。”苏宇跑到树旁边,伸手比划了一下。
苏宇方才所射的飞镖之上,有個明显的坑洞,那是夫子留下的,的确入树干有三分,而现在的苏宇,刺中树干都成問題。
刘氏道:“宇儿,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练,但你爹四十生辰只有一次,好好给你爹祝個寿,他不久便要去荒北了,可能很长一段时日你都见不到他了。”
刘氏语气温柔,对着苏宇满脸慈爱,可她有自己的担忧,却不能表露。苏府上下,对苏裴任命将军都喜出望外,恐怕只有她一人情凄意切,甚至独自一人时泣下沾襟。
苏宇年纪小,不明白见不到的伤感,只道:“爹是去当英雄,爹高兴,我替爹感到高兴。”
刘氏万般无奈道:“好了宇儿,听娘的话,别处处跟你爹学,你应该有自己的志向,不一定非要当将军,這世上還有很多英雄做的事。”
苏宇被引起了兴趣,问道:“真的嗎?娘,那英雄都做哪些事?”
刘氏哑言,她知道男儿心中有鸿鹄志向,成为举世无双的大英雄对他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但大部分英雄的丰功伟绩,是把自身性命交了出去,才闻名于世。
刘氏女儿心态,舍不得最珍视的亲人出生入死,只愿他们平平安安度過一生。
趁着午宴還有一刻,刘氏一边跟苏宇說着话,一边往后院走。
她刚過来时,听下人說几位大臣的儿子在那裡玩。她挺希望苏宇能多跟其他小孩一起玩,九岁的苏宇一直闷在府裡,也不去国学院和练武场,整日跟着夫子大人,沒個年龄相仿的玩伴,有时候看起来,苏宇的举止一点都不像是小孩子。
苏宇道:“娘,两位夫子都夸我天资聪明,等我练成飞镖,我再展示给你看。”
刘氏有些恼火:“舞刀弄枪的事我不爱听,娘希望你背好四书五经,以后做個文官。”
苏宇撇着嘴道:“可我不爱背四书五经,我喜歡夫子教我武功,更喜歡爹教我武功,我要做武官,做将军。”
苏宇跟他爹一样,成为将军的观念根深蒂固,刘氏劝過几次,无用,可仍旧锲而不舍地劝道:“宇儿,你爹的话不一定都是对的,娘也是为你好。”
苏宇扬起小脸,皱眉道:“爹想要我做武官,娘一面要我随自己心意,又一面要我做文官,要不爹娘你们商讨一下,给個最终意见。”
刘氏道:“你這孩子……”
完全一副大人口吻,堵得刘氏又說不上话来。
到了后院,有一群孩子聚在一起追逐打闹。
最中央的一個小孩,看起来白白嫩嫩,手中捧着一朵好看的牡丹花,望過来时,一双眼睛水汪汪,特别可爱。
刘氏在问:“宇儿啊,你有沒有喜歡的小姑娘,跟娘說,我给你做主,定娃娃亲。”
苏宇反驳道:“娘亲,我才九岁,不要定亲。”
可一对上那边小孩的目光,对方像是甜甜笑了起来,苏宇脸一下红了,害羞扭捏着,不敢再走近。
刘氏起初沒注意,走了两步发现苏宇沒跟上来,返回去问道:“宇儿,怎么了?是不是不愿意跟他们一起玩?你们年纪相差不大,肯定能好好相处。”
苏宇道:“就她好了。”
刘氏愣了愣。
苏宇手指過去,继续道:“娘不是說要给我定亲,就她好了。”
和砺小苏宇两岁,這一年,他七岁。
七岁的和砺长得一副乖巧无害的脸蛋,却爱调皮捣蛋。找了個借口跟着父皇去苏府祝寿,刚到人府上,一转眼人便找不到了。
和砺拉帮结派,跟几個同为国学院的小孩东窜西窜,把苏府闹得鸡飞狗跳,随行的下人们不敢吱声,由得他们闹腾。
苏府家养了两只狗,母狗刚下完崽子,把小狗护在窝裡,小孩子们发现了,打起了小狗的算盘。其中一個小孩故意去逗母狗,把它引出去后,和砺飞快地跑到窝裡,掏出一只小狗跑掉了。
几個小孩子躲到后院,见母狗不再追了,把小狗放在草丛中,蹲在旁边围观。
他们沒见過這么小的小狗,甚至還未学会走路,半睁着眼,伸长的脖子小声叫着。沒了母狗熟悉的味道,小奶狗瑟瑟发抖,每一声都叫的无比凄惨。
可年幼的小孩哪裡懂得這些,只是觉得小狗惹人怜爱,一人摸一会儿,沒過多久,小奶狗就趴着不动了。
“它是不是死了?”
“怎么可能会死,刚才還好端端的。”
“就是,它只是睡着了。”
小奶狗還在微弱的呼吸,和砺把它抱在怀裡,轻轻揉了揉,道:“肯定沒死,我都感觉到它肚子在动了。”
“我也要抱抱看。”
“我也要我也要!”
孱弱的小奶狗被不知轻重的小孩轮流抱来抱去,彻底沒气了。
其中一小孩红了鼻子,欲哭道:“怎么办,小狗死了。”
不管怎么戳它,都沒任何反应了。
“万一被人发现我們把小狗弄死了,肯定会挨骂。”
“出来之前,我爹還特意嘱咐我,让我不准惹事,我可不敢告诉我爹,小狗是因为我們死的。”
“都怪你,为何怂恿我們偷小狗玩。”
“为何要怪我,难道你们不想玩嗎?引开大狗的是谁?抱住小狗的又是谁?”
“那你也摸了小狗,小狗的死也有你的份。”
“最后小狗是死在谁那裡的?”
“不是我。”
“也不是我。”
“我……”正抱着小狗的小孩突然哇地一下,哭出了声。
“好了,别吵了,我有办法。”
几個小孩围了上去,不约而同问道:“什么办法?”
和砺神秘道:“附耳過来。”
他的办法无非就是把小狗藏起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几個小孩连连点头,把小狗藏在草丛下,還担心被人发现,捡了一些树叶,盖在上面。一起偷偷摸摸干了這事,以为天衣无缝,几個小孩又都高兴起来,在草丛上跑来跑去,還摘掉了开得正艳的花,扔得到处都是。
刘氏带着苏宇過来时,和砺刚掐掉一朵大的牡丹花。
一小孩紧张问:“有人来了,怎么办?”
和砺胆大如斗,丝毫不惧,冲苏宇展露出纯真无邪的笑,头也不回道:“怕什么。”
“怕什么?”
一個青年男声突兀响起。
和砺抖了抖,回過身,怯生生叫了一声:“父皇。”
皇上身后跟了一群人,瞬间在几個小孩头顶上落下一片阴影。
皇上一眼便看出他是做贼心虚,质问道:“你又捣什么乱了?”
和砺矢口否认:“沒有,我什么都沒做。”
皇上冲身旁的侍卫使了個眼色,侍卫把死了的小狗找了出来,放在众人面前。
皇上脸色发青,一字一句喊道:“和砺!”
和砺倒退两步,缩着脖子连连道:“不是我做的,小狗不是我弄死的。”
苏裴跟着皇上满府找和砺,好不容易找到人,倒是又被抓住做了坏事,眼看着心爱的小狗就這么被小孩子玩死了,又不能发作,打着圆场道:“皇上,殿下许是无心,不必责怪。”
“苏将不必多言。”皇上当着众人的面对着和砺训斥道,“你整日不知上进也罢,出了宫還這么不知收敛。你說這小狗不是你所为,那会是谁?”
几個小孩被一边自己的爹瞪了瞪,吓得不敢吱声。
和砺眼珠子转了转,朝远处指過去,道:“是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