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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断瘟咒原文译

作者:原初零
scriptread2;/script那时候,苏宇還不知道,他在无意中被和砺指鹿为马,差点背了一次黑锅。

  好在先皇极为了解和砺的性子,当下就呛声道:“和砺,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老实說,到底是谁做的?”

  和砺到底還是小孩子心性,大人稍微带点指责的口吻,便丢盔弃甲,眼睛裡蓄满了泪水,软糯糯地去抱先皇的腿,奶声道:“父皇,我错了……”

  先皇怒其不争,冷着脸甩开他,对侍卫道:“把殿下送回去,看住他,不准他乱跑。”

  說完,带着一群人离开了后院。

  刘氏和苏宇一直在远处,见人多,沒敢過去。

  等人散了之后,苏裴走過来道:“你们何时過来的?”

  刘氏還不知那边发生了何事,道:“跟你们過来差不多的时辰,本想带宇儿過来交几個朋友,为何都走了?”

  苏裴摇了摇头:“殿下又闯了祸,把母狗刚下的小崽弄死了一只,一会儿你叫人看着母狗,别让其他小崽也出事。”

  刘氏朝已经快消失的小小身影望過去,问道:“那位是殿下?”

  苏裴道:“是。”

  午时一到,寿宴开始。

  先皇坐于上位,苏宇被苏裴带去行礼,先皇赞赏道:“听說你儿每日勤学苦练,从未断過,不错不错,将来一定出类拔萃,卓荦超伦。”

  苏裴谦逊道:“家风如此,犬子只是听话罢了。”

  先皇忧虑道:“听话好過不听话。”

  苏裴知先皇指的是和砺,后院那一幕,先皇不顾在众丞面前,发了火,直接让侍卫将人送回宫中,要他闭门反思,只好道:“殿下還小,過两年便好了。”

  先皇摇着头,对和砺之事颇为头疼。和砺才七岁,就学会栽赃嫁祸,那以后更是不能想。先皇拍了拍苏宇的头,甚为欣赏:“你叫何名?”

  苏宇看了一眼苏裴,见他点了点头,才大胆高声道:“我叫苏宇,区宇一清的宇。”

  区宇一清……

  先皇叹道:“苏将军一心念国,而這些年却只能在這朝野中就职,不能得愿,是朕疏忽了。”

  苏裴为苏宇起此名,确实希望他以后能为国家的太平贡献一己之力,完成他当不了将军的心愿。但苏裴先前作为御君统领,兢兢业业,立下无数汗马功劳,他道:“卑职能在宫中保护先皇安危,实乃荣幸之至,不曾有半分不满。”

  先皇知他忠心耿耿,道:“苏将至始至终为朝廷做事,从无二心,朕从未怀疑過。”

  苏裴道:“多谢皇上。”

  先皇道:“你教子有方,实属不易。有机会可让你儿与我那顽劣小儿一道进学,给他做個好榜样。”

  苏裴忙道:“這……犬子恐怕担当不起。”

  先皇道:“只是为何你不送他去国学院,偏要单独留在府中让夫子教他?”

  苏裴道:“犬子的两位夫子是卑职的好友,自愿为犬子担起夫子一责。”

  先皇弯下腰,问苏宇:“你可否愿意去国学院,跟其他大臣儿子一道学习?”

  苏宇挺直腰肢道:“不用,我在家有爹和夫子教,足够了。”

  苏宇自身不愿,自然无人勉强。

  只是晚上寿宴结束,苏宇挪到刘氏跟前,来回走来走去,像是有话要问,却踌躇着,迟迟不开口。

  刘氏觉察他的异样,问道:“宇儿,何事?”

  苏宇嗫嚅道:“娘,你与人說了嗎?”

  刘氏不明所以:“恩?”

  苏宇干脆直言道:“娘不是要与我說一门亲事,說了嗎?”

  刘氏這才反应過来,哭笑不得道:“宇儿,今日你看上的那人可不是什么小姑娘,那位是小殿下。”

  元支国丰裕三十年,灾祸频生。

  立夏后发了几次水灾,河坝决堤,淹了无数庄稼,随后又是蝗虫灾害,干旱……祸不单行,老百姓叫苦不迭。

  入冬后,天又冷得出奇,光是這一场雪灾,各地递上的折子便能将龙案摆满,折子上內容几乎都大同小异——冻死之人不计其数,牲畜也死了不少,要求赈灾,放粮。

  此外,還有荒北之地传来不好的消息——荒北蛮族□□,苏将及随行八十多将士,遇埋伏身亡。

  這一年冬,大雪。

  京城几十年沒下過這样的大雪,连着五天五夜不消停,下得铺天盖地,将整個世界银装素裹,一推开门,除了满目的白,不见其他颜色。

  苏府刚办完一场无主的丧事,上下都噤若寒蝉,无声地扫了雪,各自退下。贴身的婢女多了一事,给主人家端去热茶暖身子。

  刘氏和苏宇在书房中,围着暖炉,一边暖着手,一边学功课。

  一人背,一人听。

  苏宇脆生生的声音在书房裡显得格外响亮,听起来有一点变声的沙哑,他過了垂髫九龄,快到束发之年了。

  书房裡极为暖和,一炷香后,苏宇朗声道:“娘,我背完了。”

  刘氏却恍若未闻,透過门缝,盯着门外发呆。

  苏宇又提高声音重复了一遍:“娘,我背完了。”

  刘氏回神道:“是嗎,宇儿真乖。”

  苏宇板着小脸道:“娘,你根本沒听我背书,你太敷衍我了!”

  刘氏道:“宇儿,对不起,娘在想事情。”

  苏宇凑過去,关切道:“娘,你在想什么?”

  刘氏道:“听說自从小殿下从荒北回来后,一直萎靡不振,皇上觉得对他颇为亏欠,這两日在为小殿下寻贴身护卫,我让人捎了话,让他向皇上举荐你。”

  苏宇不满道:“娘,我不要做侍卫。”

  刘氏道:“宇儿,听话,做侍卫沒什么不好,以前你爹……也是侍卫出生。”

  苏宇道:“娘,你别唬我了,爹一开始便是指挥使,后来提拔为御君统领,是皇上念及爹的文才武略,才封爹为镇北将军。我也要像爹一样,做一名将才!”

  十二岁的苏宇满腔热忱,仿佛下一刻,真的成了一位将军,在战场上纵横驰骋,势如破竹般攻城略地,如战神一样所向披靡。

  刘氏把嘴皮咬破,凄凉道:“宇儿,难道要像你爹一样,战死沙场才甘愿?”

  三個月前,苏裴牺牲的消息传了回来,刘氏当场晕厥,之后便一直郁郁寡欢,整日消沉。自苏裴出征以来,三年的时日裡,刘氏极少睡安稳觉,天天烧香拜佛,只为求人平安而归,可是,最终人還是沒能回来……

  苏宇小声辩解道:“爹即使战死,也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我为爹引以自豪。”

  刘氏捂着嘴,颤抖道:“谁教你的這些歪理!逞英雄能比自身性命重要,能比家人還重要!”

  苏宇道:“娘,我不怕死……”

  刘氏吼道:“我怕你死了,留下我一人怎么办!你爹去当他的英雄,把命留在了荒北,尸身都找不到,你還想要跟着去,要不要我也跟你们一起去死了,你才高兴!”

  ‘劈啪’一声,暖炉中的火星溅了出来,落在两人的手上,却不觉烫。

  刘氏从来沒有這般吼過苏宇,她忍了很多年,妄想慢慢改变他的想法,可事实上,苦口婆心不管怎么劝,苏宇的想法从未动摇過。

  苏府才失去了一家之主,她沒了相公,苏宇沒了亲爹。

  這三個月来,她无数次想要跟着去了,可想到苏宇,她還是咬牙撑了下来。她不愿苏宇重蹈覆辙,去走他爹的路,她只想要他们好好活着,即使日子苦点累点也无所谓,可为何就這般困难……

  刘氏憋了三個月的眼泪,终于汹涌而出。

  细算下来,其实不止三個月,追溯起来,要到三年前苏裴被任命北支驱夷将领那一刻。她无时不刻不担心着,可身为一妇道人家,她要相夫教子,不能說不,不能以一己之私去阻隔他们的前程。

  但刘氏不要他们一個两個争先恐后地去卖命,還以此为荣的前程!

  刘氏是個内敛的女人,哭的时候沒有声音,用力地掐着自己的胳膊,压抑着,甚至掐出了一道血口子也浑然不觉。

  书房内寂静无声,苏宇感受到娘亲的哀痛,声音更是弱了下去:“娘……”

  他年纪太小,還不太明白死的含义,也還沒有体会到沒有爹的痛苦。以至于他知道爹离开人世,再也不会出现了,還只会觉得他爹是英勇就义,得偿所愿了。

  這样的想法是苏裴从小灌输给他的,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舍生取义,为国出力。

  但苏宇到底還是個孝子,万万见不得他娘亲的眼泪,刘氏一哭,他便一下沒了主意,心软丢掉了之前一直的坚持。

  刘氏哽咽着,软言道:“這一次就听娘的话,好嗎,宇儿?”

  苏宇很快得到了先皇的召见。

  日理万机的先皇早已忘了三年前苏裴寿宴上,问過他的名字,又问了一遍。

  苏宇道:“我叫苏宇,北支驱夷将领苏裴之子。”

  這一次沒了苏裴在他旁边,他对這位高高在上的天子充满了畏惧,說话不再是大胆,而是小心翼翼。

  這时候他才知道,倘若爹還在,该是如何之好。

  沒了依仗,现实像是一條无情的鞭子,逼着人成长。苏宇后知后觉,意识到如今他是家裡唯一的男子汉,要代替爹保护娘,不能再任意妄为,光想着自己的抱负,而不计后果。

  所以,他向娘妥协了。

  那次也是苏宇与和砺初次如此近距离相见。

  苏宇忘了三年前曾指着和砺让娘亲给他定亲一事,和砺也忘了那次未得逞的栽赃。两人带着审视的目光,将对方打量了個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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