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断瘟咒歌曲
這日朱长远沒出去卖泥货,坐在庭院中晒太阳。李老太领着李玉珍敲门时,他正闲着打盹。
李老太道:“长远啊,身体好些了沒?”
李老太今早出来晾衣服,看到朱长远两手空空出去,平常他這時間提了一堆去卖泥货,這样很反常,于是李老太随口打听了一下。朱长远說他昨夜受了凉,得了风寒,要去找大夫开药。
說来也巧,李玉珍要找的卖泥人便是朱长远,李老太的邻居。
朱长远道:“李老太,快进来坐。”
李老太走进去,看到摆在院中的椅子,道,“你在晒太阳啊。這会儿太阳大,可以晒晒,再過一個时辰天就要凉了,你還是回床上躺着,盖好被褥。晚些时候我熬点粥,给你送過来。”
“李老太,咱们都是老邻居了,不必客气。”朱长远道,“旁边這位姑娘是哪位?”
李老太道:“這位是李玉珍李姑娘。李姑娘,快,给朱大哥问個好。”
李玉珍作揖后道:“朱大哥,突然造访,請勿见怪。”
朱长远道:“不见怪,請坐,請坐。”
他搬来两個凳子,好奇道:“你们都姓李,可是你亲戚?”
李老太拍着李玉珍的手,笑眯眯道:“不是亲戚,跟我同姓只是巧合而已,不過李姑娘就像闺女一样,很贴心。”
“原来如此。”朱长远待李老太和李玉珍坐下后,又道,“稍等,我给你们倒杯茶。”
李老太道:“用不着麻烦,我們沒打招呼就過来,本就已经失了礼。你看,你都已经生了病,我們還来打扰,心裡实在過意不去。你就好生坐着,别忙活了。”
“那行。”朱长远咳嗽几声,道,“不知二位前来,所为何事?”
李老太道:“是這样的,這位李姑娘有位胞弟,在镇西书堂念书,前日放课后就沒回過家,听人說啊,孩子曾在你手中拿過一個小泥人。”
朱长远笑道:“原来是這事,我记得。那孩童似乎很喜歡我的泥货,在我摊前一直看,我问他是不是要买,他說他沒银子,我见他实在惹人怜爱,我就给了他一個小泥人。”
李玉珍道:“然后呢,你可知他往哪個方向去了?”
她话說得太急,在生人面前,显得有些不礼貌。
李老太道:“李姑娘,别着急,慢慢說。”
朱长远道:“李姑娘胞弟失踪,心裡肯定发急,无妨。前日我给了那孩童泥人后,就忙着收摊,准备回了,沒注意到他是往哪儿走的。李姑娘,实在抱歉。”
李玉珍一听,垂下眼眸,消沉起来。
這唯一的希望又沒了,难道李望真的再也回不来了嗎?
“這孩子可是李姑娘的命。”李老太道,“长远啊,你再好好想想,前日真沒注意到孩子往哪儿走的嗎?”
朱长远道:“真沒注意到,如果我看到了,能不告诉你们嗎?”
李老太与朱长远邻裡多年,還算对他了解。朱长远为人不错,也很热心,李老太也是看李玉珍太难受,替她多问了一句。
看来這一趟,一无所获。
李老太叹了口气,拽住李玉珍冰冷的手,也是毫无办法。
朱长远的屋中飘着一股中药的味道,他似乎正在熬药。這会儿寒暄得差不多,朱长远才想起药已经熬好了。
朱长远道:“你们先坐会儿,我去倒药汤。”
李老太跟着站起身,热心道:“要不我来吧,你身子不舒服,還时不时咳嗽,最好還是坐着别动。”
朱长远道:“我是主你是客,哪有客人给主人忙活的道理。”
李老太道:“什么道理不道理的,身体最重要。”
李老太跟着朱长远往灶房走,李玉珍也不好一人坐着,走在他们身后,想着不方便时,给他们搭把手帮忙。
朱长远家的灶房杂乱不堪,木柴堆得到处都是,灶台和地上一样脏兮兮的,最边上摆了一张木桌,放着两個干净的碗。他煎药就直接放在烧菜的大锅中,底下火烧得還挺大。
李老太道:“长远,你這样煎药可不行,水已经烧干了,汤都倒不出来。”
朱长远不太好意思,憨笑道:“我不会煎药,本来按照大夫所說,把水和草药一起倒进锅中,熬半個时辰,可沒想到会這样……”
李老太道:“火大了,這锅也不对。来,我帮你弄。”
李老太也不客气,卷着袖子便开始忙活起来。朱长远给她打下手,李玉珍站在旁边,看到沒水了,便提着空桶去缸中打水。
水缸不在灶房,李玉珍进门时看见了,在院中的一角。她径直過去,把水缸的盖子打开,下一瞬,她呆愣住,提盖子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李玉珍脸色惨白,脑子裡嗡嗡作响,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下来。
随即,她把空桶一扔,转头跑了出去。
悦来客栈是东合镇最大的一家客栈,共有三层,格调优雅,各样摆设雕工精细,随处可见写了字或是勾勒了山水画的蒲扇,甚至连客房名称也是题在扇面上,挂于账台后的墙面上。
除了扇面众多,各個角落处都摆放了盆景,虬曲多姿,典雅清秀,颇为赏心悦目。
东合镇来往的外地宾客人数不少,悦来客栈常常人满为患。
和砺一行人到這家客栈时,只剩下最后两间房。
账房先生见他们犹豫,催问道:“客官要住嗎?四位要是觉得不便,往东走两條街,再外南走几步,便能看见一小客栈,那裡住的人少,說不定能有四间房。不過小客栈有個毛病,就是有些方面可能会照顾不周。当然,也要看几位的意思,我也并非要赶几位走,你们能委屈将就一下的话,再好不過。几位放心,我們一间房很大,虽然只有一张床,但两人睡完全沒有問題。”
和砺還沒說话,只是迟疑了一会儿,账房先生就滔滔不绝說了一大堆。
和砺也不好拒绝,便道:“那就两间房吧。”
四人两间房,看来得两人住一间了。
账房先生立刻拔高音量道:“好咧,两间房,小二,過来接应一下。”
小二也是個多话之人,一边把人往房间带,一边道:“几位公子做了個英明的决定,咱们客栈价格不贵,但几位也看到了啊,环境那是一等一的好,别家客栈沒法比。就拿前面那家小客栈来說,他们常常打扫得不干净,床铺上還能看到上一位客官留下的脚印。你们想想,床铺上的脚印,那得多恶心……不仅如此,他们水也是脏的,听說有些客官用他们的茶水时,還喝出老鼠屎……”
這两家客栈竞争,给客官灌输对方的坏处,都有些夸大其词,也不知其中真假。
不過和砺四人奔波了三日,才赶到东合镇,早就疲惫不堪,沒有心思计较這些了,只想沐浴后赶紧休息会儿,睡個踏实安稳的好觉。
两個房间并不相邻,隔了十万八千裡,一间在一层东居,一间在三层西居。
和砺四人站在一层东居门口,差点吵了起来。确切地說,是苏宇和居榭两人。
本来他们因和砺心病,目标一致,暂时缓解了矛盾。可除开這個,在其他事上,仍旧针锋相对。
苏宇道:“我跟厉公子一起。”
居榭道:“反正我不跟你和十七一起。”
苏宇道:“不行,十七和厉公子一起都行,就你不行。”
居榭道:“我一人一间也是可以。”
苏宇思索了片刻,道:“那你一人住一间,我們跟厉公子一间。”
和砺问小二:“床有多大,能睡三人嗎?”
小二被他们吵得头大,为难道:“你们进去看看吧,我也說不准。以前有客官三四人住一间房的,床上肯定挤不下,也不知他们怎么睡的。”
小二推开了门,房间跟外面一样装饰,看起来很舒适。床铺不小,目测两人合适,三人会稍微挤一些。
可苏宇愿意与和砺一间房,并不是想跟他同枕而眠,而且他们身份尊卑有序,不能僭越。
苏宇道:“厉公子,你一人睡床便可,我跟十七可借木椅将就一晚。”
和砺哪肯同意:“出门在外,不必太墨守成规。我們奔波三日,风餐露宿,這都已经到地方了,大家都应好好休息。你和十七就住這间吧,我跟居公子住三层西居。”
居榭在一层东居门口,沒跟着他们进去,见和砺一人出来,也不意外。
两人沉默着跟着小二往三层走。
和砺大概是骑马弄伤了大腿,上木梯时,脚颤颤巍巍,有些发软。居榭揽住他的腰,轻轻扶住他。和砺偷了懒,直接靠在他身上,借着他的力往上走。
居榭道:“累了?”
和砺道:“恩。”
累极了,话也懒得說,不能躺时,只想找人靠一靠,省点力气。
悦来客栈生意确实好,和砺四人刚离开,就有人问账房先生:“我們要两间房,一间最上等的房。”
那人說话相当不客气,声音還特别大,引得许多人侧目。
只见帐台前,一個家奴模样的男子抄着一只手,对账房先生指手画脚。家奴身后,還有两男一女。其中一男子衣着光鲜,神情倨傲,像是家奴的主子。
账房先生一看這几人,便知不能轻易招惹,好心好意道:“对不住了几位,今日已客满,沒有多余的房间了。几位实在着急找地方住,可多走两步,到东边客栈,那裡绝对還有空房。”
他含糊其辞,沒之前与和砺說得那般详细,目的便是想尽快打发几人离开。
可那人偏偏不依,拍着账台道:“你们开客栈的還能沒房间,唬谁呢!赶紧的,两间房!
账房先生道:“确实沒房了,你非要,我也不能凭空变出来,你說是不是?”
“那我不管,两间房,现在必须要!”
“客官還是去找别家客栈吧,小店有心无力,实在沒法招待几位!”
說着,从客栈内走来几個人高马壮的大汉,他们在账台处站定,倒是礼仪得体,齐齐对他们做出了個請的姿势。
后方家仆的主子脸色铁青,哼了一声,率先甩袖离开。
他一走,其他三人也只好赶紧跟了過去。
居榭承着和砺的重量,慢慢上了三层。
小二瞧见楼下平息了,叹道:“每日都有一两位客官贫嘴贱舌,不好交谈,非要我們請出看院护卫才肯罢休。客官,到了。”
居榭道:“打桶温水来,我們要沐浴。”
小二道:“好嘞,客官,請稍等片刻,马上送到房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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