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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48章-断瘟咒唱诵

作者:原初零
scriptread2;/script因为孩童失踪一案,和砺等人恐怕又要停留数日了。幸而东合镇的百姓古道热肠,在這此地呆着,给人的感觉也不坏。

  翌日一早,苏宇和十七便按照和砺的吩咐,出去办事,两人两個方向,分道行事。

  和砺也沒闲着,拿了李玉珍那儿得来的李望画像,也要出去。开了房门,才发现居榭還赖在床上,无动于衷。

  和砺道:“你不同去?”

  居榭慵懒地伸了個腰,眼眸微微抬了抬,道:“你睡觉踢人還踢被子。”

  和砺脸一红,辩解道:“沒有吧,我醒来睡姿端正,被褥盖得好好的。”

  居榭道:“你前半夜折腾,后半夜倒是安静。被褥是我给你盖的,不然都掉地上去了。”

  睡着后的事,谁知道呢。

  和砺道:“我……我从来沒跟人同床共枕過……”

  居榭轻声一笑:“那我還真是荣幸之至。”

  和砺道:“既然這样,你便好生休息,我出门了。”

  “等等。”居榭翻身下了床。

  和砺知他這是要同路,耐心地站在门边等。看他又穿上那身黑不溜秋的衣衫,发丝遮住了整张脸,好奇道:“你只有這一套衣衫嗎,怎么一直不换?头发這般长,为何不束发,不会挡着视野嗎?”

  還沒有人对他的装束产生這般质疑,居榭黑漆漆的眸子看了和砺一眼,气闲淡定道:“你对我第一印象如何?”

  他们第一次见面,乃莫山村的山野上,当时地上還不合时宜地躺了一具刚中毒而亡的尸体。居榭轻飘飘地来,像是山涧中清冽的微风。

  和砺想了想,道:“晏然自若,一团和气。”

  這两個词還真是新鲜,居榭這么多年来,還是第一次听见有人這么形容他。他道:“难道不是冷若寒冰,气如幽冥?”

  和砺诧异道:“你是如此看待自己的?”

  居榭微叹道:“如寒风冷冽,让人退避三舍,這才是我的本意。”

  和砺道:“为何?”

  居榭道:“一人行走世间,不必与人有過多接触,這副装扮,也比较省心,不会给人留下過多印象,也不会惹人注目。”

  一身黑衣,站在稍暗的角落,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再加上盖住脸颊的长发,即使因为异乎寻常的气势让人侧目,也不会被人发觉真实面貌。

  和砺点头赞同道:“也是。”

  不過跟居榭相识几日,一路相伴而行,算是熟识熟知,和砺却想不起他长什么样。即使人就在对面,能凭着修长的身形辨认,但哪天他换身衣裳,再露出整张脸来,說不定和砺就不认不出来了。

  居榭道:“你可会束发?”

  和砺从小被人伺候长大,起身穿戴都有宫女替他做,后来长大了些,懂了男女之别,就自己动手。他道:“我会给自己束发。”

  居榭走至和砺跟前,将他发簪取下,一圈圈收起发带。

  和砺头发披散下来,他一把抓住,问道:“你做什么?”

  居榭道:“束发,我教你怎么做。”

  和砺道:“我自己会啊。”

  居榭不容置辩道:“我做一遍,然后你用我头发试一遍。”

  扎发圈、插银簪、卷发带……

  简单几個步骤,手上不熟练,头发束得也难看。

  居榭试了两次,终于成了样,满意了。

  和砺起身,开始给居榭束发,同样试了两次,效果比居榭弄出来的還好。

  虽然仍旧一身黑,但不同于先前的阴冷,束发之后,居榭這么一看,清爽了不少。

  和砺称赞道:“剑眉星眸,玉质金相,乃翩翩公子。”

  他并未夸张,居榭五官古雕刻画,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确实是位不可多得的英俊男子。不過,要是换身素雅的衣裳便更好了。

  居榭突然接了一句:“唇若朱丹。”

  和砺盯着居榭的嘴唇看了看,摇头道:“唇色无光,像是病态。”

  居榭道:“我說的是你。”

  和砺很受用,道:“此乃康健之色,倒是你,应该多注意自己身体。”

  居榭笑了笑,目光轻轻扫過和砺的唇,微微一停留,随即略向别处,不再继续此话题。他打开窗棂,因为是在三层缘故,街上商铺行人一目了然,他问道,“东南西北,你要走哪個方向?”

  和砺道:“西北到东南,沿着河流走。”

  与其說寻人,不如說闲逛。

  沿着河流一路走着,孩童沒见着几個,倒是收了无数人的艳羡的目光。

  行至未时,两人找了处食肆,随便点了两個菜,休息亦填肚。

  和砺终于忍不住问道:“为何他们总是盯着我們看?”

  居榭道:“两位英俊潇洒的人同路,自然备受瞩目。”

  和砺却道:“都是活生生的□□身躯,何必在意表象。”

  居榭道:“不分男子女子,你不觉貌美之人更让人心倾神驰,惹人爱慕?”

  和砺道:“相由心生,心地为重。”

  许多人不曾领悟的道理,他倒是老成持重,想法颇为作古正经。

  居榭捻起和砺肩头的一根掉落的发丝,吹掉后,柔声道:“既然如此,那便不必在意旁人的眼光。饭快凉了,赶紧吃吧。”

  失踪孩童的住所,在东合镇几個方位,并未聚集在一起,這便說明疑凶可能在东合镇四处游走。

  他或许长得甚为普通,或许极其猥琐,非常不易辨认。可能他常常流窜于孩童之间,对孩童相当熟悉,也有可能他暗中盯着相中的孩童,然后乘人不备,将其绑走……

  可惜,沒有线索,便无法確認疑凶的行为方式。

  荆棘丛生,步履维艰。

  难怪失踪孩童亲人以及官家寻了数日,皆是无功而返。

  和砺同居榭奔走一日,一无所获。

  回到客栈,十七与苏宇還未归。和砺腿也走酸了,恨不得马上躺下休息。

  居榭道:“我为你按按脚吧。”

  和砺道:“不必。”

  說完直接趴在桌上,呼吸绵长,浅浅入了睡。

  和砺每每都是等人齐才肯用饭,即使现在肚子饿着,也要睡着等人归来。

  居榭关了窗棂,又点上烛灯,轻轻把人抱到床上。

  房中鸦默雀静,只能听见和砺淡淡的呼吸声。

  他无声看着他睡颜,像是情不自禁一般,伸手轻轻碰触了一下他的唇。

  唇若朱丹,一抹艳色。

  有人不自知,反倒平添一种无形的吸引力。

  居榭深深叹口气,一刻后,出了房门。

  和砺睡下沒多久,苏宇便回来了。

  他不知和砺是否已回,敲了两下房门,便推门进来。

  和砺睡得很熟,苏宇轻轻捏了捏被褥,又退下了。

  一直到亥时,和砺才睡醒。

  房中烛灯已经烧到了头,火光闪了闪,慢慢黯淡下来。

  和砺是被饿醒的,摸索着起了身,到了客栈大堂。

  此时客栈大部分客官已经回房睡下了,大堂内寥寥几人。账台处,账房先生也不在,许是休息去了,只有两個小二忙活着招呼大堂内的客官。

  一层东居房内,灯火通明,两道拉长的人影一左一右,随着火光的摆动而晃动。

  和砺直接推门而进,苏宇和十七立刻站起身過来。

  和砺道:“你们吃過饭了嗎?”

  苏宇道:“我們在等厉公子睡醒,一同用饭。”

  和砺道:“你们不应该等我,万一我直接睡過去,明日才醒,你们岂不是要饿一晚上。”

  “厉公子,我們不饿。”十七這么說着,又道,“我现在就叫小二把饭菜端上来。”

  說完人便窜出了门,那副样子分明就是饿了。

  和砺道:“下次這样,不必等我。”

  苏宇道:“厉公子也等過我們,我們稍微等等又何妨。”

  菜上齐了,三人坐下后,和砺拿着筷子夹了一口菜,才想起:“居公子呢?”

  苏宇道:“我回来时,就沒看到他。”

  和砺又把筷子搁下,纳闷道:“今日他是跟我一起回的,這会儿去哪儿了?”

  苏宇道:“那我出去找找吧。”

  “不必了。”

  低缓的语气,略微带着沙哑和沉着,那是居榭特有的声音。比一般男子更为悦耳,仿佛润物无声的水滴,不知不觉渗入四肢百骸。

  三人同时望向门口,一位身穿黑白相间衣袍、额发高束的男子推门而入。

  十七惊得差点掉了下巴,居榭這副模样,跟黑衣长发披肩时,简直判若两人。

  苏宇也是静默半晌,才缓過神。

  和砺却欣赏道:“英姿飒爽,颇有精神气。”

  虽然衣衫仍旧带着黑色,但整個人气质都不太一样了。要說以前形同鬼魅,让人望而却步,而如今,倘若忽略掉眼中犀利的光芒,凭那惊鸿一瞥的面貌,极易让人心生亲近之意。

  居榭听到和砺所說,面无表情点了点头。有些像是被人拿刀架在脖颈上,逼着他改头换面一样。

  和砺又问道:“你特意出门一趟,便是换了一身衣衫?”

  居榭道:“怎么,不妥?”

  和砺道:“非也,相较以前,我倒是更为喜歡现在你這般模样。”

  居榭一垂眼,微不可见地勾起了嘴角。

  饭饱之后,小二收走了碗筷,为他们一人倒了杯茶。

  待小二弄好出门,十七和苏宇才开始讲述今日勘察之事。

  十七道:“昨日劝說李玉珍,她還是听了进去,沒有直接去找朱长远对质,今日搬进了一位她称作大娘的家中,那朱长远便住在隔壁,她似乎想监视朱长远。”

  和砺道:“李姑娘能深明大义,倒是省了心。”

  十七道:“李玉珍還去了一趟镇北的书堂,远远地溜了一圈,便回到了她的大娘家中,然后就沒再出来。”

  苏宇道:“今日朱长远在镇北书堂卖泥货,李玉珍应该是去看他在不在。”

  和砺道:“那朱长远是什么样的人?”

  苏宇道:“個子不高,還很瘦,看起来比一些女子還瘦弱。此人性情温和,很招孩童喜歡。我打听时,旁人都对他赞口不绝,看样子,不像是会犯案的疑凶。不過,我从百姓口中,听到他们說起另一可疑之人。”

  和砺道:“哦?”

  苏宇道:“此人叫吴先明,以卖糖葫芦为生,脾气很差,常常恐吓人,很多孩童都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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