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祸水东引 作者:未知 天色越来越亮,也有了一点燥热。 朱栩拿下毯子,放下手裡西瓜,走到台阶前,做起了简单的体操,松松筋骨。 “恩,今天是個好天气!” 朱栩望着东方的一抹红色,心情越发好了起来。 “咚咚咚” 乾清宫方向,传来沉闷又清脆的钟声,朱栩听到這個声音,笑容更多了。 “殿下,要吃点什么嗎?”姚清清迈過门槛走到朱栩声音,轻声說道。 朱栩摆了摆手,大声道:“不吃了,睡觉!”說完,转身就向卧室内走去。 姚清清觉得今天的惠王殿下有些奇怪,抿了抿嘴,也跟着走了进去。 在朱栩的睡梦中,時間一点一点過去,太阳越来越烈,高高的挂在京城上空,炙烤着一切。 朱栩被热的不行,在锦丝床被上翻来覆去,因为放置了冰块,房间总感觉湿湿的,很不舒服。 過了在朱栩觉得的很久之后,他勉强的打败了起床气,睁开眼,摇摇晃晃的从屋子裡走出来。 姚清清正在外间做着他喜歡吃的凉粉,一见朱栩起来了,连忙擦了擦手,迎過来道:“殿下,先洗洗脸,醒醒眉吧。” 朱栩茫然的点了点头,走到躺椅上,有气无力的半躺在那。 “晚上睡不着,白天睡不好,以前养成的坏习惯又来了……”朱栩叹气,脑子裡蒙蒙,浑沌一片。 姚清清抿嘴一笑,端着水盆過来,道:“主要還是天气太热,想睡觉也是正常的。” 朱栩看着精神奕奕的姚清清,完全沒有被安慰到,手伸到水裡,顿时一個机灵,水裡放了冰块。 他坐起来,将冷水扑在脸上,感觉這沁肤的凉意,总算清醒了几份。 “小曹来找過我嗎?”朱栩擦完脸,抬头看向外面道。 姚清清一边端走水盆一边道“曹公公来過了,知道殿下在睡觉又走了。” 朱栩嗯了声,若有所思的道:“那就是与我所料的差不多了。” 按照他之前的想法,不管是多大的事情,哪怕天塌下来,朝堂之上首先要做的,就是对峙一番,你争我吵几天,然后才会去处理問題。自然,处理的過程中還要是吵,吵决定着好处,谁的声音大,声势浓,决定谁能捞到更多的好处。 沒多久,曹化淳来了,进来就道“殿下,不出您所料,朝堂上对于漕运的事情争论激烈,不少人认为事关重大,要尽早处置,更多的是认为涉及重大,不宜贸然行事。” 朱栩一笑,道“最后被皇兄压下来,命户部再议?” 曹化淳点了下头道:“是的,不過户部那边沒有处置漕运的权利,想来還是要上廷议决定的。” 朱栩颌首,漕运总督乃是二品大员,户部尚书也是二品大员,虽然早前是隶属户部,但久而久之也算一個相对独立的衙门,哪怕是内阁都不能轻易插手。 “让他们争吧,”朱栩也不急,笑眯眯的道:“他们吵的越厉害,争的越久,說明裡面的利益就越多,到时候咱们分的也就越多。” 曹化淳附和了一句,神色犹豫了一下,小心的道:“殿下,另外,我听說,今天的廷议,有人提了殿下城东的作坊。” 朱栩立时眉头一挑,神色也凝了起来,道:“谁提的,說了什么?” 曹化淳道:“是吏部给事中上的折子,言称殿下的作坊低价扰乱京城物价,民怨沸腾,应当充公以援九边,兵部那边有意动。” “吏部给事中?” 朱栩眼睛眯了起来,赵南星是吏部尚书,這個授意是他出的?他的目的是什么?想要转移朝堂视线? 他右手在椅子边上敲了起来,心裡开始盘算。 他的那個作坊,使用的膨化,哪怕是本身一個馒头成本也不到市场上的一半,加上大半還掺杂了番薯,玉米,成本就更低了。 也就是說,正常一百個馒头赚三十文,他就能赚到七十文,甚至更多! 山海关离京城也不远,如果真要供给兵部,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短時間尚可,時間一长,怕就是与虎谋皮,得不偿失了。 “殿下。” 朱栩正想着,曹文诏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 朱栩抬头一看他急切的脸色,微怔道“出什么事情了?” 曹文诏脸上透着怒色,道:“殿下,刚刚有一批运进城的番薯被右卫巡城营扣住了,属下让人去交涉也沒有放出来。” 朱栩稍微歪了下头,然后嘴角就抽了抽,目光裡透着嘲讽之色,道:“双管齐下……這位赵大人是真打算拿本王顶缸了?” 之前朱栩還只以为赵南星是想混淆视听,搅乱朝议的视线,好争取時間,给李锦严暴露出的問題扫尾,也不至于太被动。 但现在朱栩明白了,這位赵大人分明是要将他的這個作坊的事情闹大,祸水东引! 曹文诏看着朱栩的神色有些奇怪,又道:“殿下,我們该如何做,是不是给右卫那边施压?” 朱栩摆手,道:“先别急,让我想想。” 之前他查抄了六部以及顺天府多個衙门的府库,放過了几個,其中一個就是右卫! 這可不是随便能动的衙门,沒有圣旨谁都不能妄动,更何况人家兵强马壮,不论是锦衣卫還是大内侍卫都不是对手。曹文诏說的施压,朱栩自是不觉得可行,赵南星或许可以借着威望让他们帮忙做点事情,他這個小王爷可不行。 曹化淳看着朱栩沉吟的神色,挪了下,低声将朝堂的事情說给曹文诏听。 曹文诏稍稍琢磨就脸色微变,抬头看向朱栩沉声道:“殿下,這件事一定要尽早动手,绝了他们的心思,一旦闹大会非常麻烦!” 朱栩点头,這一点他也知道,但是必须想個好方法才行。 他的作坊在朝堂上既然被提出来,就会被注意到,哪怕這一次躲過了,肯定還有下一次。朝堂上那些大人们,不会放過這块肥肉,一定会动手以‘利国利民’的。 对于赵南星,他之前或许可以出其不备的抄了吏部府库,因为有把柄他们事后也无法理直气壮的找他麻烦。但真正对上了,朱栩实则也沒有多少力量去应对,毕竟他是文坛泰斗,当朝吏部尚书,东林领袖之一,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你们說,我不涉足朝政,是不是错了?”突然间,朱栩抬头,看着两人說道。 两人听了脸色都是一变,尤其是曹化淳,看着朱栩眼神带着惊恐,噗通一声跪地道:“殿下,奴婢斗胆說一句,您千万千万不要动這個心思!” 曹文诏也神色凝重的上前道:“殿下,属下也是這個意思,一旦涉足,稍有不慎,您就是万劫不复!皇后,皇上都保不了您!” 朱栩微微一笑,道:“行了,我比你们清楚,随口一說。” 曹文诏曹化淳对视一眼,心裡不安,虽然惠王殿下說是‘随口一說’,但他们总觉得這是朱栩要涉足党争的一种预兆。 他们心神慌乱,眼神急变。 大明朝廷不是沒有藩王涉足朝政,也不是沒有藩王造反,但除了那位太宗皇帝,无一例外都失败了,下场都极其凄惨! 朱栩却沒有多說,手指敲着椅子道:“小曹,你通知李德勇,让他将番薯的事情对惠民商会那個会长和盘托出,然后让那個会长去找顺天府府丞,再陪着他一同去见兵部尚书孙承宗,就說,可以五成供给兵部。但是,要有预付金,限量供应。恩……先不要不急着去找孙承宗,等我通知了再去。” “殿下,兵部要是不同意该如何?”曹文诏若有所思的想了下,道。 朱栩淡笑一声,道:“不答应那也沒办法,如果赵南星真要拿本王来顶缸,本王就让他知道,本王這個缸有多重,能砸死多少人!” 曹化淳与曹文诏都知道,朱栩一向沒有什么架子,每当他說出‘本王’两個字,要么是装样子,要么就是高兴,要么……就是很生气! “是殿下,我這就去办。” 曹化淳站起来,对着朱栩恭敬的道。 朱栩摆了摆手让他出去,趟在睡椅上,心裡有些烦躁。他這個局外人时不时都要被牵扯进党争,可见朝堂之上是多么凶险。 曹文诏看着朱栩有些厌烦的神色,走近一步,低声道:“殿下,有一個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說。” 朱栩头枕着双手,看着他道:“說說看。” 曹文诏迟疑了一下,道:“您看,我們将番薯,玉米的种子,還有做的方法教给兵部怎么样?辽东地广人稀,很适合种植。而且,不但对边关有利,他们也不会再来纠缠我們。” 朱栩顿时嘿笑一声,坐起来道:“這個你就别想了,一旦交出去,暂不說金人也会得到,恐怕這京城,甚至整個大明的物价不降反升,某些人会更富,穷人会更穷。” 曹文诏对现状想了想,也觉得是如此,便道:“是属下想差了。” 果然如朱栩所料,一连两天,關於朱栩城东作坊的折子越来越多,一副要盖過漕运事件的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