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明日开朝 作者:未知 月黑,风高。 盛源客栈一盏幽火跳动,将房间裡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你說什么,他要二百万两!”一個中年男子猛的从桌子裡面站起来,双目怒睁的喝道。 他身材又高又胖,影子也格外的庞大,在這房间显得格外的压抑。 他对面站着的是白面的年轻人,躬着身,头上冒着冷汗,道:“是,魏阁老去了傅府,听說了私分盐场的事情。” 灯光照在中年人侧脸,阴晴变幻,很是幽厉。 好一阵子才他坐回去,语气冷漠道“盐场开禁,有确切消息嗎?” 白面年轻人是内阁文书,抬头看了眼中年人,小心的道“魏阁老說,只要有二百万两,他就能說服皇上,尽快开禁盐场。” 中年人冷冷的嗤笑一声,道:“他真当我是傻子了,不用理会他,明天我亲自去一趟顾秉谦那。现在信王,杨涟那边我都搞定了,只要再說服顾秉谦与傅昌宗,一切都由不得那小皇帝!” 白面年轻人不敢說话,低着头。 中年人坐在椅子上,看了眼不远处的灯光,又道“叶大学士复启的情况,打听清楚了嗎?” 那白面年轻人道“我去司礼监打听過,還沒有消息。” 中年人冷哼一声,双眼冒着冷光,道“我倒是要看看這位小皇帝要玩什么,去,放出风声,就說若是盐禁一开就会有三百万两的收入。那些王爷们,可不是我這么好說话!” “是!”年轻人答应一声,连忙从這房间退了出去。他一直都觉得這個沈掌柜太過阴鹜,心机深沉,年轻人一刻都不愿意与他多待。 中年人等這年轻人走出去,关上门,听着耳边油灯的突突声,自言自语道:“一年几千万的银子,朝廷可以不要,咱们不能不要……” 为了這盐政的事情,朝野上下,几乎沒有人闲着。 短短不足十日,除了位高权重的内阁,六部尚书,侍郎被游說,甚至是六科给事中,十三道御史,都察院……但凡說得上话,尽皆都被人踏破了门槛。 沒多久,京城裡有风言风语传出。言称皇帝有意增加内帑,挪用国库银两入宫,导致国库空虚,发不出宗室俸禄。 “你们听說了,新皇是贪钱的人,先帝還在的时候就四处捞银子……” “可不是嗎?户部侍郎是新皇帝的舅舅,這银子不就是左手倒右手嗎,谁能知道?” “之前不是說,要出内帑五百万嗎?实际上,根本沒出,只是转了一圈又进了宫了!” “這大明真是要完了,小皇帝太糊涂了……” 這样的消息满京城疯传,但随着秦王弟弟、晋王世子、鲁王次子联袂进京,将這件事掀入了高、潮。 文昭阁内。 秦王之弟朱存枢、晋王之子朱审烜、鲁王之子朱以派,三人并排,躬身拜道“臣朱存枢(朱审烜、朱以派)拜见皇上,吾皇万岁!” 朱栩坐在软塌之上,看了三人一眼,微笑着抬手道:“都平身吧,一家人不必见外。” 三人丝毫沒有放松,只是稍稍起身,一副躬身聆听圣训的模样。 朱栩看着三人,不以为意的笑道:“你们见過平王皇叔了?” 三人微微抬头,又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中间的朱审烜神色不动,抬手道:“回皇上的话,见過了。” 朱栩站起来,人畜无害的道“嗯,你们的来意朕知道了。朕已经命信王,内阁与户部抓紧筹银,用不了多久,宗室的俸银都会如数支出。” 朱审烜三十出头,皮肤发黄,五官端正,微低着头,腰身却很直,一副干练成熟模样。 他抬头看向朱栩,道:“回皇上,臣几人并不是为了俸银而来,皇上新政,我等是进京来送贺仪的。” 朱栩眨了眨眼,道:“嗯,朕知道了,既然来了,就在京城多住几日,待会儿,见见皇嫂。” 朱审烜道“遵旨。” 朱栩从头到尾,都是很热情,一副家人模样,道“嗯,還有什么事情嗎?” 两位又悄然向中间的朱审烜瞥了眼,朱审烜面露迟疑,道“皇上,家父知道朝廷国库空虚,因此想主动削减俸银,望皇上批准。” 朱栩眼睛眯了眯,旋即面色不变道:“嗯,朕知道了,会让信王处置。” 朱审烜目光微动,看了眼朱栩又道:“皇上,近来乱民渐多,太、原也不安稳,父王想要增加王府侍卫三百,還望皇上恩准。” 朱栩道:“嗯,朕知道了,会下旨给信王署理。” 朱审烜眼神裡笑意一闪,抬手躬身道:“谢皇上。” 朱栩一摆手,对着曹化淳道“来人,替朕送到宫门。” 曹化淳走過来,对着三人微微躬身,侧身示意。 朱审烜三人一躬身,道:“臣告退。” 几人一走,朱栩坐在软塌上,感慨道:“這就来要好处了。” 傅昌宗从不远处的屏风走出来,目光看着三人离开的门,皱了皱眉道:“也不知道能不能瞒過,我听說這個朱审烜在太、原手段很厉害,官场,卫所都有人,而且侵吞了上百顷的地,却沒有一個人敢上告。” 朱栩喝了口茶,道:“可不是,這大明要找出最有钱的一群人,绝对不会是我。先不管他,說說你的。” 对于宗室,从弘治朝开始就有大臣不断上书要求限制宗室俸禄,但皇帝需要宗室稳定天下,而且宗室与官僚集团关系错综复杂,影响重大,往往都不了了之。 傅昌宗也不好在這上面多嘴,而且朱栩也不在意這点银子,他最在意的,還是盐政。 傅昌宗坐在朱栩对面,斟酌着话道“叶大学士昨天来找我了,谈论的都是盐政。” 傅昌宗說的很委婉,盐政的事情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谣言满天飞,朱栩收到的折子都要快破百,一副再不处置就要天下大乱的态势! 朱栩眉宇间出现一抹冷意,道:“不止是你,满朝文武,就沒有落下的。对了,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這些日子,傅昌宗与周应秋,骆养性三人一直都在忙活這件事,闻言道:“差不多了,人手都安排好了。盐户也都重新调整了,只要皇上一公布新政就可以实施了。” 朱栩深吸一口气,忍了這么多天,终于该见真章了。 “小曹,传旨,明日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