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信王府夜议(下) 作者:未知 朱由检心裡挣扎再三,站起来就要开口。 他身后的王承恩脸色微变,慌忙道:“王爷慎言!” 朱栩的目光从朱由检身上转向王承恩,冷光微闪,這個人,倒是真够忠心。 王承恩也知道犯了忌讳,从朱由检身后走出来,噗通一声跪下,将头磕在地上。 曹化淳神色也冷下来,眼神裡有杀意。 王承恩现在還是隶属司礼监的,当着皇上的面,居然公然的‘反叛’! 朱由检沉着脸,自然知道王承恩的意思,却也顾不得,看着朱栩沉声道:“皇上,臣并不赞同杨涟等大人之议。只是,自古以来的明君,无不是礼贤下士,任用贤能,与臣子同心同德,亲贤臣而远小人,兼听则明,偏听则暗。臣望皇上多听朝堂之言,切勿一意孤行,肆意妄为……” 朱栩眯着眼,表情不动,心裡却暗道‘這些话,只怕在這位皇兄心裡闷了不少日子啊……’ 朱由检說了好一阵子,可能是口干舌燥才停了下来。 朱栩神色不变,抬手道:“继续說。” 朱由检說了痛快,看着朱栩的表情,心裡有些暗自后悔,嘴角动了动,道:“皇上,臣希望皇上能够聆听群臣之言,以国事为要,凡是三思而行。” 朱栩笑了笑,颌首,稍稍思忖道:“那皇兄觉得,现在朕该如何收场?” 朱由检与朱栩已经相处大半年了,知道他的性情,眉头微皱,迟疑一阵道:“臣认为,皇上应尽快恢复各地卫所,补齐辅臣,召开廷议检讨国事。” 朱栩眉头一挑,朱由检话說的谨慎,简单来說,就是要他认错了。 不论是跪在地上的王承恩,還是站着的曹化淳都脸色微变,朱栩可不是天启,這种事情他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朱栩手指敲着桌面,瞥着朱由检,微微一笑道“皇兄认为,朕会答应嗎?” 朱由检脸色漠然,心裡后悔之前借着酒劲說出的话,此刻也只能默然以对。 朱栩见朱由检不說话,心裡暗笑,面上却长叹一声,道:“皇兄,朕不妨与你說些实话。不论是东林党,亦或者是浙党,苏党,朕都不会让他们再上朝堂。自万历始,党争一日胜過一日,天下大事无不牵涉党争,是以,朕决心,不会让任何一個党人再进朝堂,本朝,也严禁结党!” 朱由检看着朱栩,怔了怔,他预想了朱栩会有很多手段,包括将他赶出京城,却沒有想到是這样一番推心置腹。 对于朱栩的话,他心裡也很赞同,党锢之祸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东林之士风骨才学齐佳,乃治世良臣,遍观朝野,难以或缺! 他心裡虽然同意朱栩的话,却還是难以接受,因此還是沉默以对。 朱栩看着他变幻的神色,心裡暗笑一声,站起来,肃然道:“皇兄,這些日子以来,朕也一直在反思關於先皇临终之言,终于让朕想到了一個办法。朕打算任命你为内阁总理大臣,总理六部及天下政务,這样也算名正言顺。朕授予你监国之权,非重大事项无需报朕,可自决!” 朱由检脸色大变,睁大双眼瞪着朱栩,道:“皇上,当真?” 朱栩满脸诚恳之色,道:“朕与皇兄乃同为太祖子孙,中兴大明之志,朕比皇兄只强不弱!你我兄弟当勠力同心,共操大业!” 朱由检看着朱栩的脸色,尽管不知道朱栩心底究竟想什么,但仅仅這几句话,就足以让他心潮澎湃,豪情涌动。 噗通 他猛的跪地,沉声道“臣愿肝脑涂地,绝不负皇上所托!” 朱栩笑着颌首,扶起朱由检,道“你我兄弟,今后同心同德,兴盛大明!” 朱由检难以自持,躬着身道“是,臣請皇上放心,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跪在地上王承恩不知为何,总觉浑身发冷,颤抖不止。 倒是朱栩身侧不远的曹化淳嘴角笑意一闪,心裡暗道‘信王這边算是解决了。’ 朱栩面上笑,心裡也笑,以前让朱由检在内阁沒有名头,现在也不過是有了名头,其他并无有异。 兄弟二人叙话半晌,朱栩才从信王府走出来。 朱栩一走,周王妃就赶過来,面色紧张的道:“王爷,皇上,說了什么?” 由不得她不紧张,這件事若是放在其他时候,足以诛九族! 朱由检放松的神色也趋紧,微皱眉头道:“沒事了,皇上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嘴上這么說,心裡却沒有這么轻松,毕竟朱栩不是一般人,他到现在也猜不透,朱栩這一趟到底是为什么,真正意图又是什么。 回去的路上,夜深人静,凉风扑面,给人一种怪异的静谧。 朱栩背着手,心情很愉快。 “刘太妃說的是对的啊。” 他忍不住的感慨,這段日子他一直冲在最前面,与大臣们对立,才会惹出這么大的风波。 “還是得韬光养晦,润物细无声才行。” 朱栩一边走一边总结着感悟。 曹化淳与曹变蛟跟在身后,对于朱栩的话,恍若未觉。 朱栩不着急回宫,所以也步履缓慢,一边看着星,一边缓解近日累积着的压力。 许久,曹化淳忽然上前一步,低声道“皇上,有人来。” 朱栩闻言抬头看去,只见一個灯笼带着两個人影靠近。 很快,曹变蛟就上前道:“是魏忠贤。” 魏忠贤快步走過来,躬身道:“奴婢拜见皇上。” 朱栩打量着他,道:“有事发生?” 魏忠贤躬着身,道:“是,刘公公出宫,在一家茶楼裡见了左光斗,谈话內容不知。不過,左光斗之前去见了汪文言。” 朱栩表情动了动,有些想笑却又沒笑出来。 他以前听人說過,有個五人理论,說是想要认识一個人,最多通過五個人就可以了,但是在這個时候的大明,這個理论大大的被缩减了。 朱栩不认为刘时敏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忽然又转头看向曹化淳,道:“你今天又见了谁?” 曹化淳神色纠结,苦笑的道:“回皇上,是家兄,他在南京受了沈家的恩惠,叶阁老与沈家是姻亲。” 朱栩心裡啧啧称奇,也就是东林党人,自持是‘正人’,要是一帮邪党,只怕早就改天换日了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