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帝王术 作者:未知 雪依旧在下。 今年的雪来的又急又快,停個两三天又下,一副沒有休止的模样。 朱栩例行般的去文昭阁坐了一阵子,便转向乾清宫,又去了躺慈宁宫,最后才回到他的景阳宫。 哈着手走进御书房,朱栩一边啪嗒着雪,一边說道“小曹,朕刚才看到,一车车运进宫裡的是什么?压痕那么深?” 曹化淳也在甩着身上的雪,道:“回皇上,是爆竹,過年,還有登基大典用的。” 朱栩刚要点头,猛的道:“小曹,你去传旨,宫内严禁放炮竹,民间也宣传一下,放炮尽量在空旷的地方,不要弄出失火,人命的事情。” 放炮竹是无法禁止的,只得這样变通一下。 曹化淳立马就想到了之前三大殿失火的事情,想了想也沒有劝阻,道:“遵旨。” 朱栩现在相对清闲了很多,御书房内,从司礼监转過来的奏本也不少,需要一本一本仔细的批字。 刘时敏从外面走进来,道“皇上,杨涟杨大人求见。” 朱栩头也沒抬,淡淡道“就說朕還未醒,让他去找信王。” 杨涟来什么目的,朱栩一清二楚,黄尊素捅了這么大一個篓子,不死也得脱层皮,杨涟不来求情他都觉得奇怪。 刘时敏躬身,道:“是。” 乾清宫外的杨涟一直在焦急等着,雪都漫過了大半小腿,還是兀自站在那,急不可耐的看着内廷深处。 刘时敏冒着雪過来,吱呀吱呀,道“杨大人,皇上還未醒,您還是去见信王吧。” 杨涟不糊涂,信王与魏忠贤向来有嫌隙,這個案子明显是朱栩在背后推动,现在也是故意避着他不见。 他拧着眉头,一脸愁容道:“刘公公,不知皇上何时会醒,下官就在此等着。” 刘时敏看了看漫天飞舞的大雪,神色迟疑,還是道:“杨大人,容杂家說句放肆话,臣子有臣子的道,切莫走偏了。” 說完,刘时敏转身就走了。 杨涟看着刘时敏的背影,眉头要拧出水裡,咀嚼着刘时敏的话,却百思不得其解,琢磨不出其中要领。 杨涟心乱如麻,黄尊素向来刚正不阿,清廉如水,是他不可多得的臂膀,也不知道朱栩什么时候才肯见他,站在雪地熬了一阵子,只得转身回去。 黄尊素在杨涟,左光斗一系也是举足轻重,杨涟刚回来,得到消息的人就继而连三的挤满了杨府。 “杨大人,皇上怎么說?” “黄大人纵然有失察之责,也不应该责备太重,皇上可有說什么重话?” “有沒有见到信王,王爷怎么說?” 杨涟扔掉身上的披风,走进大堂,沉着脸道:“皇上沒有见我,這件事分明是皇上给告假不进京的鲁王的颜色,沒有皇上点头,信王想来也沒有办法。” 众人分宾客坐下,左光斗急着看向杨涟,道:“不论如何,黄兄也不能被牵连,還是得想办法,将他从裡面摘出来。” “只怕是难了,黄大人的奏本都落到了东厂手裡,而且邓溪勇等人也未必会好心撇清黄兄。” “赵、高两位入狱,叶公,韩公等人也已经离京,我东林人凋零至此,决不能再无故折损一人!” “总有办法,黄大人在此事上,最多也就是一個失察之责,最大的责任,還是在山东按察司。” “对,沒错,将责任推過去,必须保全黄大人!” 杨涟与左光斗等人思来想去,最后還是得推卸责任,将责任推向山东按察司。 左光斗因为当初在汪文言案中,承认了‘贿赂’,是以品德有瑕疵,至今也沒有复启。 最后看了一圈,還是杨涟起身道“我這就去见信王,只要信王肯援手,黄兄脱身并不难。” 众人也都点头,信王现在‘大权在握’,這点事情难不倒他。 杨涟再次进宫,朱栩却被招进了仁寿殿。 仁寿殿乃是刘太妃的居所,张太后也在,三人都裹的严严实实,一边喝着热茶,一边說话。 刘太妃满头银发,笑呵呵的道:“皇上啊,我给你看過了,有几個不错的,一個是徐国公家的,一個是英国公家的,都是小小年纪,聪慧机敏,品性上佳……” 张太后摇着摇床,小永宁在裡面睡的正香,听着刘太妃的话,她也只是轻笑不语。 朱栩头大如斗,偏偏還得应付着,一本正经的道:“全听太妃的意思。” 刘太妃笑容更多,道:“那就好,平日沒事,常去多走动走动,平常人家說的好,远亲不如近邻……” 朱栩笑着点头,道:“太妃說的是。” 刘太妃看着朱栩,道“皇上,你宫裡,身边也差些人,不妨借此机会,挑选一些能力德行好的,多加培养,日后会是皇上的左膀右臂……” 朱栩看着刘太妃和蔼可亲的脸,心裡一动,這老太妃是在暗示他啊。 1 所谓的打击一批,拉拢一批,震慑一批,這些日子,他尽顾着打击,震慑,倒是沒有拉拢。 朱栩若有所思的点头,道“嗯,年关将至,朕正打算大肆封赏,也该挑些人在身边培养。” 张太后在一旁听着看着,一句话也沒有多說。 三人有說有笑,直到小永宁睡醒,饿的哇哇叫,這才散了。 杨涟在文昭阁待了小半個时辰,进去时肃然凝重,出来后,神色放松,长吐了口气。 很显然,朱由检還是選擇了保黄尊素。 朱栩回到景阳宫,消息也就传到了他耳朵裡。 曹化淳站在朱栩边上,躬着身說道“皇上,看信王的意思,是要插手进来了。” 朱栩坐在那,搓了搓手,笑道:“不意外,朕最主要的目的是慢慢的設置三司衙门,顺带着收拾鲁王,至于那個黄尊素,不妨就给信王做個人情吧,嗯,让他待在外面,别回京了。” 曹化淳跟着一笑,道:“是,另外,河南,山西那边也传来消息,各路御史也都是浮毛而過,并沒有查出什么。东厂那边正在加紧搜证,随时可以动手。” 朱栩手指敲着桌面,沉吟一阵,道:“先别急,让东厂那边稳住了,山东的事情只怕已经打草惊蛇,缓一缓再說。” 曹化淳躬了躬身,心裡了然。年关将至,谁都不想在這個时候搞出大事端。